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第110章

作者:不抽烟的王叔

  “罢工?什么时候?”

  “昨天。”拉希德把放在桌上的几张纸往前推了推,“从哈夫克在城东的一家机械厂开始,今天早上已经扩散到了纺织厂和运输仓库。现在还在扩大,不像小打小闹,有极大的可能演变成全城停工。”

  赛伊德拿起那几张纸翻了翻——这要搁以前他肯定不看,但是最近他学了不少,多少能看懂。

  纸上内容不多,主要是几份从首都那边传过来的简报,还有一些现场情况的描述,手写的,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都在。

  “怎么闹起来的?”

  拉希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事情的起因是在一周前,也就是学生组织游行的那天晚上。

  事发地是马尔卡齐耶东郊工业区的一家精密零部件加工工厂——就是那种给哈夫克集团做配套的小厂——几百号工人,两班倒,机器从早响到晚。

  这种工厂在阿萨拉遍地都是。

  名义上是合资合作,实际上是哈夫克出设备、出技术、出管理,阿萨拉方面出地皮、出人工、出“政策便利”。

  厂里有一对工人夫妻,男的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女的比他小几岁,也四十出头,都是厂里的老工人。

  那天晚班,生产线上一台刚调试完的冲压机出了问题——安全锁在运行中发生故障。

  男工人被卷进去,当场被机器碾断了脊椎。

  他妻子本能地扑上去想拉他,结果被压断了一条胳膊,送到了医院。

  第二天,她被院方发现坠楼。

  七楼。

  而工厂方面的处理很“专业”。

  事故当天夜里,厂区的安全主管就到了现场。

  倒不是来调查原因,而是来“控制影响”。

  他带着人封锁了车间,把那台冲压机的安全锁恢复原状。

  事故发生后两个小时,厂方就出具了一份调查报告:结论是“员工违反操作规程,擅自操作故障设备,导致意外发生”。

  报告里还附了一张夫妻二人签过字的《安全操作承诺书》复印件——那是他们入职时签的,每年续签一次。

  而绝大多数人从来不仔细看这种文件当中的内容,只管签字。

  所以那个男人的死,就被厂方归咎于“个人行为,与厂方无关”。

  处理完这一切,厂里的安全主管才不紧不慢地把这件事汇报给了负责人。

  厂里的负责人是哈夫克派驻的中层干部,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快十年。

  他接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完之后只说了三句话:

  “机器坏了?”

  “修的话,需要多久?”

  “赶紧换配件,两天内必须重新投入生产。”

  哈夫克在阿萨拉经营多年,类似的事故不胜枚举。

  对此,他们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处理流程:赔偿金有标准,抚恤金有标准,家属签字有标准,甚至对外口径都有标准模板。

  第二天,厂方的行政就开始执行赔偿程序。

  死者方面,按照合同条款,赔付六个月工资——这是标准条款,合同里写得清楚,“因员工个人原因导致伤亡的,厂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基于人道主义给予抚恤”。

  六个月工资,折合下来不到两万哈夫币。

  妻子那边,则一分没有。

  因为“个人行为”不在任何赔偿条款覆盖范围内。

  安全主管处理这两件事根本就没当回事。

  签字,盖章,存档,然后让人通知死者家属来领钱。

  至于那台冲压机到底为什么失灵,为什么安全锁会在运行中发生故障,报告里只字未提。

  而车间里的监控“正好”在那天下午坏了,所以也没有画面。

  “他们的家里人没闹吗?”

  赛伊德问。

  “闹了。”拉希德说,“她儿子当天就冲到厂里,砸了办公室,结果被保安狠揍了一顿扔出来。她女儿去警察局报案,结果警察说这事不归他们管,让他们找厂方协商。而厂方又说协商已经结束了,钱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领。”

  “然后呢?”

  “还能怎么办?然后他们女儿把钱领了,女人受不了自尽了。”拉希德叹了口气,“他们不是想领,而是根本没办法。那女人手术费要钱,儿子被打进医院住院费要钱,死者丧葬费也要钱。不领,他们连下顿饭都不知道在哪儿。”

  赛伊德没说话,只是拿着那几张纸慢慢看着。

  (看不到下一章就是被卡审核了。本来半夜码字就头疼,作者真快疯了)

第153章 不该这么快

  按以往的经验,这事到这就该结束了。

  偏偏那女人就在女儿领钱的当天跳了楼。

  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

  而那家工厂照常开工。

  流水线照转,机器照响,工头照骂。

  但有几个工人没进车间。

  他们站在厂门口,举着块手写的牌子。

  上面写着——“还我工友命来”。

  保安出来把人赶走,以为这事就这么平息了。

  第二天,那对夫妻生前所在的车间,几十号人集体没来。

  第三天,整个厂区几百号人全都没来。

  所有生产线,全停了。

  拉希德看了赛伊德一眼,继续说:“其实厂方那边一开始也没当回事。那负责人的态度是——罢工就罢工,阿萨拉别的不多,就人最多,廉价劳动力有的是。这批人不干,大不了换一批就是。当天他就让人在厂门口贴了招聘启事。”

  “但这次不一样。”拉希德说,“那招聘启事刚贴出去,就被人撕了。摄像头也被人给摸黑打了。一连两天,一个应聘的都没有。”

  赛伊德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人把这消息传出去了?”

  拉希德点头:“对。之后不光是那一家厂,整个城东工业区的工人都知道了。之后,附近几家纺织厂和运输仓库也陆续停了工。到今天早上,罢工的规模已经超出哈夫克的控制范围。”

  “他们抗议什么?”

  “一开始只是要求厂方给个说法,处理事故责任人,提高抚恤金。”拉希德说,“但到了今天,口号变了。你猜猜加了什么?”

  赛伊德抬起眼皮看他。

  “抵制哈夫克草菅人命。抵制尤瑟夫暴政——还有一条,要求释放一周前被抓的学生。”

  赛伊德没接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但这次开口的不是赛伊德,是林小刀。

  “……不对……这也太快了。”

  拉希德看着他。

  林小刀从椅子里直起身。

  “学生游行是一周前的事。”他说,“从游行被镇压,到今天工人罢工上街,满打满算不过八天。这个速度……太快了。”

  他想过工人会下场,但他是真没想到到首都的工人会这么快下场。

  一周前那场学生游行是他们推动的,而被镇压后,林小刀就开始着手筹措推动工人群体的手段——工人不比学生,认字的不多,小册子那一套对他们没用。

  而他的那些措施甚至还没走出大坝,工人们就已经开始了罢工。

  林小刀把刚听到的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确实每一个环节都符合逻辑。

  工人的愤怒是真实的,诉求是真实的,行动也是真实的。

  但太快了。

  这速度快得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发。

  工人和学生不一样。

  学生年轻,有文化,有冲劲,也容易被调动。

  但工人不是这样的,他们有家有口,有饭碗要保,有日子要过。

  他们不是不愤怒,但愤怒到敢站出来,需要的时间比学生长得多。

  可这次从出事到大范围罢工,只用了一周。

  情绪驱动的自发行为能持续多久?

  往往一两天就散了——就像有些人突然热血上涌,决定每天早起晨跑锻炼身体,结果往往第二天就懒得起床。

  可首都这次罢工不但没散,反而越闹越大,甚至还加上了政治诉求。

  抵制哈夫克,抵制尤瑟夫,释放被捕学生。

  绝对有幕后推手。

  但……是谁?

  桌子另一边,拉希德见赛伊德一直没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

  “哈夫克那边反应很快。”他说,“我昨天试着用曼德尔砖黑进尤瑟夫的系统,虽然很快被发现了,但我复制了一份哈夫克驻首都办事处给尤瑟夫政府发的一封函。里面的措辞很强硬——大致意思是‘罢工严重影响我方生产秩序,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贵方立即采取有效措施恢复秩序,否则我方将重新评估贵方的投资计划’。”

  赛伊德掀起眼皮:“尤瑟夫那边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