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第111章

作者:不抽烟的王叔

  “还没公开表态。”拉希德说,“但他现在是真的骑虎难下。一周前镇压学生,本来就惹了一身骚。现在工人又起来,哈夫克施压,他要是不处理,哈夫克那边交代不过去;要是处理了,用什么方式处理?继续镇压?”

  他顿了顿。

  “哈夫克虽然是高科技集团,但在他们看来,阿萨拉这种地方,用自动化的成本远比用人高。毕竟机器要进口,要维护,要配专业人员——哪一样都比雇几个当地工人贵。他们算得很精明,能用人解决的事,绝不花钱买设备。降本增效嘛,资本家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但现在问题来了——工人真要是集体不干了,生产线就得停。生产线停了,损失的是真金白银。而且这一次不是一家厂的事,是全城的工人都在动。他们之前算的那本成本账,这回要翻过来算了。”

  赛伊德点了点头。

  “你觉得尤瑟夫会怎么做?”

  拉希德想了想。

  “不好说。”他摇头,“他要是聪明,就该让一步——把死者的事查清楚,给个说法,安抚一下工人情绪,再把学生放出来。但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就等于承认之前他错了。让暴君认错,这可比登天还难。”

  “所以?”

  “继续暴力镇压呗。”拉希德说,“工人不比学生好发动,但真发动起来,远比学生难对付。话说这算不算——”他伸出两只手,各伸出两根手指弯了弯,“‘小螺丝大作为’?”

  赛伊德没说话。

  大概是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而林小刀终于是在心里这件事全须全尾地过了一遍,开了口。

  “把你这一周收集的罢工消息,还有那对夫妻一家的事。整理起来,内容简单点,起码让不认字的人听别人讲也能听懂。弄完之后送去给穆娜,让她交给金胖子,加急散出去。”

  拉希德愣了一下:“咱们不是刚送出去一批?这么快?”

  “不快不行。”林小刀摇摇头,“有人比我们快,但手未必能伸得长。这火必须烧下去。”

  拉希德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等等。”

  赛伊德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拉希德脚步一顿,扭过了头。

  “如果……”赛伊德缓缓站起身,“尤瑟夫还是选择暴力镇压,那群工人……会死伤多少人?”

  拉希德抿了抿嘴。

  “他们毕竟只是工人,应该……”

  这个问题,即便是天才如他,也算不出答案。

  赛伊德看了他一会儿,摆摆手。

  “你走吧。”

第154章 英雄 上

  加利卜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从医院被赶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躺在这张窄床上,醒一阵昏一阵。

  伤处还在疼,肋骨那里尤其厉害,呼吸稍微重一点就像被人拿刀剜。

  但他不敢睡太沉。

  因为睡着就会做梦。

  噩梦。

  梦里什么都有,有父母,有妹妹,有那些被他出卖的学生,有揍了自己一顿的长官,还有把自己打进医院的保安。

  然后他就会惊醒。

  隔壁那块布帘后面没有动静。

  妹妹这两天一直没去上班。

  安葬完父母之后,她就没再出过门。

  一开始加利卜以为她是在休息——毕竟前两天她几乎没合过眼,领了那笔钱,跑来跑去办各种手续,处理那些他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的事。

  但之后,她开始往外跑。

  早上出门,傍晚回来。

  回来的时候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桌边,盯着墙上父母的旧照片发呆。

  加利卜不知道她出去干什么。

  他想问,但张不开嘴。

  他不敢问。

  那天的事他始终没有解释。

  妹妹应该看见了自己脸上的伤,看见自己嘴角那道破了的口子,却什么都没问。

  而她的眼神自己也看得见——这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是骄傲。

  他的妹妹在为自己骄傲。

  多可笑。

  她以为她哥那伤是游行时候留下的。

  她以为她哥那天是去参加了游行抗议,被镇压的时候挨了打。

  她以为她哥是个敢站出来的人。

  加利卜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块发霉的天花板。

  隔壁传来动静。

  布帘掀开又放下,脚步声往门口走。

  “哥。”

  妹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加利卜没动,只“嗯”了一声。

  “我出去一趟。”

  他没回答。

  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加利卜想翻个身,但太疼了,翻了一半又放弃了,便继续躺着。

  ——

  晚上,妹妹回来得很晚。

  加利卜听见她推门进来,在桌边坐了很久,一直没说话。

  他没敢问。

  过了很久,布帘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妹妹在铺被子。

  “哥。”

  妹妹突然开了口。

  “嗯。”

  “我今天去了爸妈厂区那边一趟。”

  加利卜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边的人在罢工。”妹妹的声音隔着布帘传过来,“好多人,比我想的还多。他们举着牌子,喊着口号,在帮我们向厂里要说法。”

  她顿了顿。

  “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后来有个叔叔过来跟我说话,问我是不是阿兹米家的,我说是。他就拉着我往前走,让我站到前面去。他说我是当事人家属,我应该站在前面。”

  加利卜没说话。

  “我就跟着去了。”妹妹说,“后来有另一个叔叔递给我一块牌子,让我举着,我就举了。”

  加利卜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她又喊了一声。

  “嗯。”

  “爸那个事,不是他错了,是机器坏了。厂里骗人。”

  加利卜的手攥紧了被子。

  “嗯。”

  “你知道吗?这几天我遇到了好多人。爸妈厂里那些工友,他们都知道。他们跟我说,那台压死爸爸的冲压机是刚进的新设备,调试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安全锁有问题,报给了厂里,但厂里没管。”

  妹妹的声音开始发抖。

  加利卜闭上眼睛。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妹妹吸了吸鼻子。

  “我明天还去。”

  加利卜睁开眼,又看见了那道裂缝。

  他想说别去,危险。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还是不敢说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妹妹每天都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