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角洲:和赛伊德一个身体? 第68章

作者:不抽烟的王叔

  塔里克一激灵,抬头看见个光头老兵正冲他们招手:“蹲那儿孵蛋呢?过来!”

  塔里克犹豫了一下,端着碗站起来。

  几个新兵也跟着起身,挪了过去。

  “坐坐坐,地方大着呢。”光头老兵往旁边挤了挤,让出块地方。

  “小孩,我这脑子不太好使,”他脸上有道疤,从额角划到下巴,笑的时候疤跟着扭,“你叫啥名来着?”

  “塔、塔里克。”

  “对对对,塔里克,我记得你。”光头点点头,把碗里一块带软骨的肉捞起来,直接扔进塔里克碗里,“吃这个,把个子长得高高的。”

  塔里克愣住。

  “还有你们几个,”那光头又看向其他新兵,“别老跟鹌鹑似的天天缩着,给赛伊德长官丢脸!长官今天打猎了,我估计没几天要打仗,今天先认认脸。我叫贾拉勒,这是哈米德,那个黑脸的是卡西姆……”

  他一一介绍过去,被点到名的老兵要么咧嘴笑,要么抬抬下巴。

  有个独眼的老兵甚至伸手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新兵的肩膀,力道大得那新兵差点把碗扣了。

  “小孩,”光头贾拉勒忽然凑近塔里克,酒气喷过来,“喝过酒吗?”

  塔里克嚼着嘴里的肉,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

  贾拉勒哈哈大笑,把那个扁酒壶塞到他手里:“来,尝一口,壮壮胆。”

  壶身温热。

  塔里克咽下嘴里的肉,迟疑地接过来,学着老兵们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

  液体火辣辣地烧过喉咙,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但笑声里没恶意。

  “慢点慢点!这玩意儿可不是水!”贾拉勒拍着他的背,把酒壶拿回去,自己灌了一口,“第一次都这样。老子第一次喝的时候,差点把肠子咳出来。”

  另一个脸颊凹陷的老兵抹抹嘴,接口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跟着长官打仗,那场面,炮火连天的。当时打完,老子一摸裤裆,嘿,你们猜这么着?湿了!”

  “你可拉倒吧,吓尿裤子的事还好意思提!”

  “哈米德,当时要不是老子拉你一把,你他妈早成筛子了。”

  “你他妈还有脸说?别以为我不记得,你当时是被绊倒了,顺手扒了老子一下!尿裤裆就是被你突然一扒吓的。”脸颊凹陷的哈米德一瞪眼,“再说了,老子现在活得好好的,怎么不能提?”

  他们又开始互相揭短,笑声更响。

  酒壶在更多的手里传着,好像怎么也喝不完。

  塔里克擦掉咳出来的眼泪。

  随着那口劣酒下肚和周围粗野的笑声,心里那份紧张消散了些。

  萨布里挨着塔里克坐,也把碗里的几块肝分给周围几个士兵:“阿伊莎吃不了油腻,大家分分。”

  贾拉勒也不客气,夹了块肝扔嘴里,嚼得啧啧有声:“行啊小子,知道疼老婆,是条汉子。”

  “老子也不白吃你的。”他吃完肝抹了抹嘴,从兜里摸了盒酸奶出来,“这个是哥哥从集市上买来的,没过期,原本想着自己解解馋。来,你拿着。”

  萨布里见是酸奶——这东西在大坝少见——便连连推脱。

  “老子给你女人喝的,不是给你的。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贾拉勒见萨布里坚持不要,干脆把酸奶扔给了坐在邻桌安静吃饭的阿伊莎和抱着孩子的雅米拉,笑着嚷嚷道,“你们和小孩分了,一口都别给他留!”

  酒壶又传了一圈。

  这次塔里克学乖了,只抿了一小口,还是辣,但没那么呛了。

  肉汤与酒带来的暖意从胃里散开,爬到四肢。

  “听着,”贾拉勒忽然收了笑,声音低了些,疤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惹眼,但不惊悚,“之后如果打仗,你们很可能要跟着巴沙尔。他指哪儿,你们打哪儿。尤其是你——”贾拉勒指了指塔里克,“别他妈跟上次一样瞎冲。但也别他妈怂,别给长官丢份!知道吗?!”

  黑脸卡西姆补充:“到时候,把招子放亮点,把耳朵也竖起来。”

  塔里克和几个新兵认真点头。

  “行了,继续吃肉!”贾拉勒又恢复了大嗓门,举起酒壶,“为了阿萨拉!为了长官!也为了长官打的野猪——虽然他妈的塞牙!”

  “为了塞牙的野猪肉!”

  士兵们都哄笑着举碗。

  塔里克也跟着举起碗,碰过去。

  陶碗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塔里克仰头把碗里剩下的肉汤灌下去,咸香里还混着点未散的酒气。

  他觉得,这野猪肉一点也不塞牙。

第97章 568号

  乌姆河东岸。

  今天天气不好,一直阴沉沉的,感觉随时都会下雨。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嗒嗒”地打在预制板屋顶和铁皮上。

  到了黎明前,雨势转大。

  罗伊斯——或者说,该叫他张承志,第568号玩家——躺在靠墙那张行军床上,点了根烟,静静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喜欢下雨。

  雨水能冲刷掉很多东西。

  比如血迹,比如脚印。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

  乌姆河东岸,C-3据点——一个不配拥有名字,只有简单代号的临时据点。

  这是哈夫克控制线上一个不起眼的节点,由几栋加固过的民房、一圈沙袋工事和两道铁丝网构成。

  驻军四十七人,配有几挺重机枪,几门迫击炮,还有几辆武装皮卡。

  环境很糟。

  干净的饮用水要靠每周一次的运输队送来,食物是千篇一律的压缩饼干、罐头,偶尔有点风干肉,但硬得像皮带。

  洗澡?

  除了下河,不然想都别想。

  最让人烦躁的是无聊。

  每天除了站岗、巡逻、检修设备,就是无所事事地窝在房间里,听着外面永不停歇风声。

  这种小据点没有网络,没有娱乐,甚至连本像样的书都找不到。

  但张承志不在乎。

  毕竟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他过去干了什么,没人会拿着道德标尺对他指指点点,更没人会把他关进四平米的小单间,每天数着分钟过日子。

  张承志,三十八岁,无业游民。

  或者用街面上更准确的说法:混混,惯偷,帮派打手,持械劫匪。

  他曾多次盗窃,抢劫,故意伤害,贩毒,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

  被捕,审判,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他在看守所和监狱里辗转待了……好吧,他也不记得自己待了多久。

  然后,他来到了这里。

  他是第568号玩家。

  阵营:哈夫克。

  说来也巧,他监狱里的代号末尾就是568。

  刚“过来”时,他也迷茫过。

  脑子里被塞进一堆混乱的记忆碎片:一个名叫“罗伊斯”的哈夫克外籍临时安保人员的零散生平,几句粗劣的当地语言,还有关于这片世界最基本的认知。

  但他适应得很快。

  快得令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也许是因为,这里和他待过的那个地方,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弱肉强食,都是谁更狠谁说了算,都是想活着就得踩在别人身上。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里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堂。

  没有监狱的高墙电网,没有每日定点放风,没有狱警的呼喝,更没有那些同监舍犯人虎视眈眈的眼神。

  虽然这里有枪炮,有死亡,但同样也有……自由。

  他不用再伪装成悔过自新的模样,不用在深夜被“舍友”的动静吓醒,更不用算着自己还能在那里无聊地活多久。

  在这里,他就是一个“安保人员”,一个端着枪的士兵。

  简单,直接。

  他甚至有点喜欢上这种生活。

  烟燃尽,张承志直接用手指头掐灭了烟头——他并不觉得烫,因为这是他的习惯。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扣下扳机的感觉。

  枪声在耳边炸开,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人影应声倒下。

  没有恐慌,没有恶心。

  只有一种奇异的……激动。

  就像当年他看着那个欠债的包工头跪在地上求饶,然后自己一钢管敲碎对方膝盖骨时的感觉。

  掌控,支配,生杀予夺。

  哈夫克的纪律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至少对他这种临时工编制的外籍底层安保人员来说。

  只要能完成基本任务,不触犯明显禁令,不闹出太大乱子,上头根本懒得管。

  他可以抽烟,可以喝酒,可以肆意宣泄心底的欲望,甚至偶尔“处理”掉一两个看着不顺眼的同事——制造点意外对他而言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