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抽烟的王叔
而在这鬼地方,每天死个不重要的底层人员再正常不过。
再也不会有人敲打铁门,传来那句:“报告思想!”
这片混乱的土地,没有道德审判,没有法律红线,没有那些烦人的社会关系。
他是第568号玩家,是罗伊斯,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临时工,是一把好用又听话的刀。
这种惬意的生活持续了好几个月。
直到零号大坝丢了。
那个叫赛伊德的疯子,带着一群同样不要命的疯子,硬生生从哈夫克嘴里把大坝给抠了出来。
原本相对平静的乌姆河东岸,骤然紧张起来。
增兵,加固工事,频繁侦察。
他所在的小队被紧急调到这里,不仅要盯死大坝方向,随时准备应对反扑,还要为可能的反击夺回雷达站创造条件。
惬意的生活结束了。
每天神经紧绷,巡逻加倍,随时可能吃枪子。
物资供应也变得不稳定,新鲜蔬菜成了记忆,连罐头都开始限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赛伊德。
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交谈声。
“……无人机侦察确认了……”
“……西侧?规模?”
“至少一百,还在增加。有重装备迹象……”
“……快通知下去。”
房门被推开,一名壮汉探头吼:“集合!快点!”
“急什么。”张承志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赶着去投胎?”
壮汉被噎了一下,但没有回嘴,转身走了。
张承志慢慢站起身,扭了扭脖子。
又要见血了。
他并不抗拒打仗。
这几个月,他参与过很多次冲突,打空过无数个弹匣,也看着不少身边的人被子弹撕开喉咙。
恐惧?
那是什么?
他只觉得兴奋。
枪声响起的时候,他的世界会变得异常清晰,瞄准、扣扳机、目标倒下,简单而愉悦。
他只是厌烦。
厌烦这种被打扰的感觉,厌烦原本可以随心所欲的日子又被套上枷锁,厌烦又要和一群蠢货挤在一个湿冷的破地方,等着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
他本可以在这个世界,以“罗伊斯”的身份,继续那种随心所欲的活法。
也许能活到战争结束,也许能攒够钱,找个更无法无天的地方继续逍遥。
张承志原本并不讨厌那个叫赛伊德的疯子,甚至带着些欣赏。
因为他觉得自己和他是一类人。
可现在,那个赛伊德影响到他了,给自己添了堵。
所以……
张承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
“呵,赛伊德……”
第98章 声东击西
张承志走回床边,从床底拖出个铁皮箱子。
打开,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半条皱巴巴的烟,一个灌着私酿烈酒的钢制酒壶,以及一把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军刺——刀身是他从自己某个已经阵亡的长官身上扒下来的,磨得极锋利。
他拿起军刺,抽出刀身。
昏暗的光线下,刀刃冷冽。
他用指尖轻轻刮过刃口,感受着那种几乎要割破皮肤的锋利。
外面传来急促的集合哨声。
紧接着脚步声,枪械碰撞声,咒骂声,从各个角落涌出。
张承志不紧不慢地将军刺收回刀鞘,别在后腰。
接着套上潮湿的作战服,系紧靴带,检查了腰间手枪的弹匣,最后拎起靠在墙边的突击步枪。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近一个月的房间。
然后转身,走进外面的雨幕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肩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据点中央的空地上,士兵们正稀稀拉拉地列队,大多眼神涣散,神情麻木。
他们这些被派来的安保人员并非什么精锐,倒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军官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名册,面色阴沉。
张承志站进队列,左右都是熟面孔。
有人低声抱怨:“妈的,这鬼天气还要折腾……”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站着。
军官开始训话,声音在雨声中断断续续。
无非是提高警惕,加强戒备,敌军有异动,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之类的废话。
张承志没听。
他微微侧头,望向西北面。
视线被雨幕和夜色阻挡,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越过乌姆河,就是被赛伊德抢走的零号大坝。
就是那个毁了他逍遥日子的疯子所在的地方。
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心底,某种蛰伏了近一个月的东西,正缓缓蠕动、苏醒。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熟悉、更让他舒适的情绪——那是他第一次用刀扎进别人肚子时,看着对方眼睛里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时,涌上心头的感觉。
是愉悦。
——
雨还在下。
张承志蹲在湿透的沙袋后面,枪托抵着肩窝,准星虚虚地瞄着前方那片被雨幕笼罩的荒滩。
两百米开外,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人影在移动。
偶尔有枪声响起,子弹“嗖嗖”地划过空气,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或者钻进旁边的烂泥里。
但也就这样了。
没有冲锋,没有压制,没有迫击炮弹呼啸着砸过来。
对面的火力稀稀拉拉,更像是在敷衍了事地放枪,而不是真的想攻过来。
张承志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松了松。
他眯起眼睛。
这不正常。
上头接到侦察情报后,如临大敌,紧急抽调了C-3、B-4、A-3三个临时据点超过一百号人,连夜冒雨赶到这个预设的拦截阵地。
沙袋是现垒的,机枪位是临时架的,所有人都准备打一场硬仗。
可结果呢?
对面更像是在演戏。
“操。”张承志低声骂了一句。
他旁边的壮汉——就是之前叫他集合那个——正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从沙袋缝隙往外瞄。
“妈的,他们到底打不打?”壮汉嘟囔着,“老子裤裆都湿透了……”
张承志没理他。
他收回枪,身体向后靠了靠,从腰间掏出那个钢制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
根本没人管。
他的目光扫过阵地。
左右都是哈夫克阵营的士兵,有的缩在掩体后面,有的一脸茫然,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正探头探脑往外面看。
军官猫在后面的半塌土墙后面,拿着通讯器低声不知说着什么,但脸色不太好看。
张承志又喝了一口酒。
“给我来一口。”
壮汉用手肘捅了捅他。
然而张承志直接盖上壶盖,把酒壶塞回腰间。
上一篇:人在综漫,总之就是非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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