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六指黑侠斗篷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沉默似在犹豫?
纵观整个墨家,其实只有他与荆轲两人具备持剑资格。
然而墨眉与水寒属性相悖,大道争锋必不可行。
荆轲生性跳脱玩闹,若由其持剑,变数不小。
这时,他直接将手中的水寒剑抛向陈青流。
他心心念念的,终究还是那柄“残虹”。
一步一杀,十丈之内,无人能挡。
这种至阴至寒之剑,说实话,荆轲自己并不怎么喜欢。
水寒剑碰触到陈青流身周时,未等对方伸手相接,便化为一道幽蓝流光,轻盈环绕其周身,缓缓盘旋。
最终,剑身横置,剑尖朝下,稳稳悬停于他右手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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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九成胜算好了
陈青流抬眼扫过一脸理所当然的荆轲和面带期盼的徐夫子,说道:“你问过我愿意不愿意了吗?就这么自作主张。”
荆轲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剑自己都巴巴地贴着你打转,赖着不走了,我这叫成人之美。再说了,徐老头都发话了,巨子老大也没吭声反对,这不是顺理成章嘛!你就当帮墨家一个忙。”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抬手。
修长手指并未立刻握住剑柄,而是悬于其上。
一股精纯圆融的剑意,自指尖流淌而出,轻轻拂过。
水寒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再无半分戾气的低鸣,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悦耳动听,仿佛久渴逢甘霖。
幽蓝流光更加温润内敛,寒意不再刺骨,反而透出一种清冽纯净之感。
陈青流这才五指收拢,稳稳握住了水寒剑的剑柄。
剑身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无需刻意催动,人剑之间的契合便已水到渠成。
其实之前陈青流说的话对,也不全对。
他说自己与此剑大道不相契合,其实更核心的原因在于自己那臻至圆满巅峰的剑意,早已超越了拘泥于单一属性的境界,浩瀚如海,深不可测,所学之广博,所悟之精深,已不拘泥于任何一种特定的剑法或属性。
可以说,任何一柄神兵利器在他手中,都能天然契合。
这与墨眉与水寒之间因属性截然相反而产生的根本大道相悖截然不同。
陈青流的存在本身,就是剑道“万法归一”的体现,对任何剑而言,他都是那近乎完美的执剑者。
正如当手掌握住剑柄那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气机的剧烈碰撞。
水寒剑身上光华瞬间内敛,不再刺骨逼人,反而化作一种清冽纯净的寒意,如同初冬清晨凝结在松针上的薄霜,带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清凉。
说到底,终究是因为陈青流的境界与剑道始终拔高一筹。
逍遥子缓缓点头,做了最后批语:“此剑锋铓,经由陈先生温养,必将脱胎换骨,未来可期呐……”
接下来,六指黑侠也不再说什么,默认了此事。
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既然剑已送出,那便坦然接受这“给就给了”的事实。
至于水寒剑未来能否归还墨家,其实已是可有可无之事。
在徐夫子开口赠剑之前,陈青流已两次出手相助,这本身就证明了他与水寒剑确有一段缘分。
至于徐夫子所说的“他日归还”,或许也只是给陈青流一个台阶下,一个无法当下拒绝的理由罢了。
如此也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于墨家而言,水寒终究不过一把剑而已,真正核心是在机关术。
但能以此为契机,结交当今世上大神通者,对他们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陈青流身形微动,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众人慢慢随之散去。
此处正是先前绯烟等人所在之地
掐指算来,从他离开韩国至此,已近月余时光。
逍遥子与木虚子也打算于明日告辞离开。
估计还需劳烦班大师动用机关朱雀助其远行。
这种便利,对于逍遥子这等通达之人,自然不会假意推辞,能省却长途跋涉之苦,将精力与时间用于更有价值之处,何乐而不为?
黄白之物,于大宗门来说,亦是难得。
风波既平,露台之上,念端和端木蓉已先行告退回房歇息。
师徒二人长途跋涉,本就疲惫,便遭遇水寒出世,着实仓促。
虽得以观礼,却也因此心神俱疲。
人生际遇本就如此,并非事事皆可从容预备,意外才是常态。
看这光景,她们怕是需要在此静养调理几天,才能完全恢复元气了。
露台之上,只余绯烟与公孙丽姬二人。
陈青流身影如烟,倏然显现。
他单手持握水寒,随意负于身后。
青衫在微风中轻扬,姿态洒然若谪仙。
绯烟身形一动,如乳燕投林,轻盈扑入怀中,丰满身姿紧贴依偎在他胸前。
乌黑长发微散,几缕青丝拂过他的颈侧,带着幽香。
她踮起脚尖,将脸颊深深埋入他肩窝,双臂紧紧环住,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
一旁的公孙丽姬看着眼前这无比亲昵的一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欲言又止,唇瓣抿紧。
她站在原地,一双清澈眸子定定望着两人,眼神里是若有若无的埋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带着点小小埋怨的酸涩羡慕。
陈青流单手执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绯烟后背。
同时看到了公孙丽姬那隐隐投来带着幽怨的目光,像是个想要糖果却又不敢开口的孩子,带着点委屈和渴望,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无奈好笑。
“行了行了。”
燕丹不在,只有他们三人,绯烟自然能做出这般大胆亲昵的举动。
公孙丽姬性格内敛含蓄,终究做不出绯烟这般热烈奔放,旁若无人的姿态。
绯烟温软的娇躯紧贴,呼吸间带着她特有幽香,吐气如兰,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把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轻轻说了几个字……
说完之后,她很快从陈青流怀中脱离出来,动作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轻盈。
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落在他手中的水寒剑上,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带着点小得意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陈青流,语气十分自然道:“喏,给我看看。”
陈青流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倒也没说什么,手腕轻转,将那柄通体晶莹的水寒剑,剑柄朝前,递到对方伸出的手中。
“我就知道,该是我们的,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跑不掉。”
绯烟接过后,语气带着点感慨和早有所料的笃定说道。
一旁的公孙丽姬,看着陈青流轻易就把手中剑给出,心中那点小小的酸涩和不甘又悄悄冒了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她告诫自己要保持体面,不能失了分寸。
待到心情稍定,她才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公孙丽姬没有像绯烟那样直接索要,只是安静站在陈青流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微微探身,近距离仔细端详那把剑。
那剑身近乎透明,薄如蝉翼,像是在绯烟手中流淌着的幽蓝波光。
剑身散发出的寒意虽已收敛,不再刺骨伤人,但靠近了,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纯净清凉。
“好美!”
公孙丽姬忍不住轻声惊叹。
绯烟她故意将手中的水寒剑轻轻一转,让剑身折射的光线在公孙丽姬眼前晃了一下,问道:“妹妹要不要也拿在手里感受一下?”
说着,作势就要将剑递向公孙丽姬。
公孙丽姬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葱白的手指微动,几乎就要探出接过。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将要触及之际,绯烟故意手腕灵巧翻转,恰好避开。
“呵……”
绯烟发出一声短促而带着促狭意味的轻笑。
这带着点孩子气的“示威”举动,让公孙丽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旋即飞快地缩了回来。
她脸颊微赧,白皙的肌肤上透出淡淡粉色,贝齿轻咬下唇,瞪了绯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无声的控诉和一丝小小的生气,凭什么你能大大方方地要,我只是想摸摸都不行?
陈青流在一旁,尽收眼底。
他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公孙丽姬那副明明气恼又强自按捺的模样,他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受用?
“好了,别闹了。”
陈青流温声开口,目光在绯烟和公孙丽姬之间扫过。
公孙丽姬那带着明显失落和不服气的俏脸上,尽显娇憨神态。
“丽姬。”
陈青流的声音比方才更柔和几分,他直接伸出手,却不是去拿绯烟手中的剑,而是轻轻拍了拍公孙丽姬的肩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他转向绯烟,眼神平静。
绯烟罕见俏皮眨眨眼,终究还是没再逗弄她,将手中水寒剑递了过去。
以陈青流此刻的境界修为,方才两人一连串微妙的心境起伏,都清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纤毫毕现。
绯烟与公孙丽姬,虽心思各异,然而彼此之间,眼中不见妒意,心中亦无阴翳,未曾生出一丝一毫的怨怼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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