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兰
“长生之丹……”
焱妃轻声重复了一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此事甚大,不可妄谈,更不可在外泄露半分。你只需留心典籍,暗中探寻线索便是。”
徐福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警告,连忙低头:“绝不敢妄言。”
“除此之外,徐福,你接下来要向逐步嬴政透露一个消息,记住,要说得似是而非,点到即止。
你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世间确有能令人长生不老之仙丹灵药,并非虚幻传说,其所在也已有了明确的目标。
这是你近期需要达成的关键任务,让嬴政确信这世上有通往长生的钥匙,当然,除了这“终极目标”的仙药,你也要继续为他炼制那些增寿、祛病的寻常丹药,彰显你的能力,维系他的信任与依赖。
此事只你知我知,其余诸事,皆按兵不动,静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徐福虽然不明白焱妃这样做的目的,但是他也知道兹事体大,不可多问。
当即躬身拱手一礼,姿态极尽恭敬。
“嗯。”
一声极其轻微的鼻音,便是回应。
待他直起身时,对方身形已然不见。
徐福挥动长袖,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夫妇二人,说话行事当真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份无形的威压,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
第358章 天明骑起来怎么样?
骊山另一侧较为完好的别苑露台上。
陈青流与焱妃默然对坐。
方才带着小月儿离开后,一道传音便已送至他耳畔。
见对方如此正色,陈青流心头顿时泛起些许诧异。
这十几天来,她可是罕见有这种郑重其事的情况。
“有什么事要说?”
焱妃开口便是石破天惊,“如果……我想让你掌控整个墨家,你会怎么想?”
陈青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石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掌控墨家?为何突然有此念?墨家自有其道路,巨子之位亦有其传承,我非墨者,只是供奉而已。”
像是知道他会这样如此说,焱妃解释道:“我所图谋之事中,有一件关键之物,此刻就在墨家机关城禁地的核心深处,此物,我志在必得。
我知道前段时间,六指与流沙卫庄,双方曾有过一番激斗,想必受伤不轻,要不然墨家巨子的位置也不会暂时由燕丹接任。
燕丹此人,我深知他心怀大志,胸藏韬略,然而,他被国恨家仇所束缚,行事难免偏激,若长久由他执掌墨家,以其激进作风引导,墨家非但复兴无望,更可能因卷入不必要的纷争而根基动摇,最终倾覆瓦解,徒留一盘散沙。”
“故此,我要你执掌墨家,由你稳坐巨子之位,届时,我,掌控阴阳家,你统领墨家,两大显学在手,势力交织,底蕴倍增,我的后续谋画的诸多关键步骤,无论是获取那至关重要的苍龙七宿铜盒,还是推动出海的庞大计划,会事半功倍。”
见陈青流思索,焱妃又接着说道:“燕丹这个人,如果你不愿亲自出手,我自有办法除掉,以墨家如今的底蕴,你身为首席供奉,虽不能一步登顶巨子之位,但暂摄权柄、领袖一方,已是水到渠成。墨家上下,还有谁能比你更服众、更能稳住大局?”
换做其他人,陈青流想都不会想,便会直接拒绝。
但说出此话的是绯烟。
这让他不得不慎重考量。
严格来说,也谈不上“考量”。
仅仅是在“拒绝”这个念头生成的瞬间,他便感到一种莫名的抗拒与责任。
他天性不喜枷锁,最不适应的便是巨子之位带来的沉重束缚与责任。若真坐上那个位置,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我如今在墨家的地位,虽非巨子,实则也差不了多少。但我的秉性天性如此,从不喜被俗务缠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焱妃期盼的脸上,终究是无法彻底拒绝,轻轻捏了下对方秀挺鼻尖。
“你这女人,尽给我找些不自在的差事,不过,你要的那件东西,我可以先去替你取回来。”
焱妃嘴角微撇,流露出一丝被拒绝的小女儿情态,但眼中并无太多失落。
“行吧行吧,让你去做那墨家巨子,确实也操之过急了点。”
她话锋一转。
“那公孙妹妹的孩子,叫天明是吧?你觉得他如何?若他能坐上那个位置……倒是个不错的备选呢。”
陈青流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呵呵,天明那傻小子?现在谈他能干什么,为时尚早。?”
他轻轻摇头,目光沉静下来,“我的意思是,他想干什么,就让他自己去闯,去选择。若他真有那份心性与担当,将来愿意扛起墨家这杆旗,那便随他自己的意思去。若他不愿或不成,难道我们还非得强按着他去不成?。”
焱妃抬眸,对上陈青流深邃的目光,明白了他话语中对孩子意愿的尊重。
“嗯,你说的是对的。若真有东出东海的那一天,无论是月儿还是天明,我们都得好好考虑他们的想法才是,总不能强求他们跟着我们飘洋过海,那是我们的执着,不该成为他们的枷锁。”
陈青流低沉应道:“是这个理。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选。我们身为父母,能做的不过是铺宽些路,护他们走稳当些罢了。”
最后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竟然罕见的有一丝莫名紧张。
“此番我不会耽搁太久,我想今日便带月儿同返机关城?”
陈青流迎着对方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桃花眸子,补充道:“让她认认人,也见见她弟弟天明。”
焱妃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带着一丝慵懒调侃,“哦?这就要带着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小棉袄跑了?陈大宗师,你这‘不多留’的时限,掐得可真是不偏不倚,说是半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呢,我这骊山残垣断壁还没捂热乎,就急着抽身,怎么,是嫌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真神了?还是觉得……跟我待腻了?”
“庙小?”
陈青流低声反问,“我这尊神,不早被你稳稳供在你心尖上了?有没有庙宇,又有何妨?”
这话说得直白又熨帖,饶是焱妃,耳根也不由得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她轻哼一声,却又顺势将柔荑覆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凉。
“少来这套甜言蜜语糊弄我,月儿是我骨血,此行同意你带她回机关城,本意是磨磨她跳脱的性子。”
更深一层来看,同意陈青流带走月儿,用意其实更为深远。
这孩子自幼在她身边长大,固然被保护周全、宠爱有加,却终究缺失了父亲的陪伴与影响。
这种单亲环境,难免在月儿的心性养成上留下些许不足或缺憾。
就像之前,在得知自己有了父亲陈青流的那一刻起,这小家伙的脾气秉性便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活跃跳脱起来。
也许,这正是父亲在侧所带来的独特,那份安全感与无拘无束的亲近感,让她天性中活泼烂漫的一面得以完全释放。
这绝非一位母亲,纵然强大如焱妃,能够完全比拟或替代的存在。
陈青流注视着焱妃的眼睛:“有我在,你尽可放心。”
他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更何况有我在你身边,你怕是反而要分心,嫌我碍事了。”
焱妃乐了,先前那点郁结的离愁消散了大半,白瞪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平素的明艳果决。“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这小白眼狼有了爹就忘了娘,带走吧带走吧。”
她故意扬声,喊道:“小没良心的,你爹要拐你跑了,还不快收拾你的小包袱。”
话音未落,一个杏黄色的身影便如小旋风般冲了进来,正是小月儿。
她方才就躲在外面偷听,此刻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兴奋和期待。
“真的吗?我们现在就走吗?”
她扑到陈青流腿边,仰着小脸,又扭头去看焱妃,带着点小心翼翼,“娘,你真的同意啦?”
焱妃看着女儿那副雀跃又强忍着的模样,心头最后那点不舍也化作了无奈的宠溺。她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跑乱的发髻和衣襟,动作温柔。
“嗯,同意啦。”
她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跟你爹去墨家,好好认认人,见见你姨娘和弟弟。记住,你是娘亲的女儿,也是你爹的长女,行事要有大家闺秀的气度,不许像在骊山这般无法无天,给你爹丢脸,听见没?”
“听见啦听见啦!”
小月儿用力点头,“爹,我们快走嘛!我都等不及要去看弟弟啦!还有那个机关城,是不是真的到处都是会动的大木头人呀?”
陈青流眼神深邃:“照顾好自己,若有任何棘手之事,传讯于我。”
焱妃站起身,重新挺直了腰背,恢复了那副从容高华姿态,只是眼底的柔情未散。
“走咯——!”
小月儿迫不及待地高喊一声。
看着小家伙这般,焱妃心中翻涌着复杂情绪。
因父亲在旁而显得这般活泼自在,童言无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喜悦,让身为母亲的她既感到由衷的爱怜与欣慰,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即将分离的淡淡伤感。
陈青流伸出手,轻轻将月儿拉到身边,另一只手臂则稳稳揽住了焱妃的肩头。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会带她回骊山来。”
弯腰将小家伙稳稳架在肩头。
小家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手紧紧抓住他束发的发带,仿佛抓着缰绳。
“莫急,路途尚远,坐稳了。”
“真不留多一日?”
焱妃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陈青流摇头,目光沉静地迎向她:“早去早回,月儿……我会看好。”
焱妃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最终化作一声轻哼。她走近几步,抬手,却不是去抱女儿,而是替陈青流理了理被月儿抓乱的衣襟领口。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颈侧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路上小心。”
一句寻常的叮嘱,从她口中说出,却重逾千斤。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几分,扫过女儿,“小皮猴儿,到了墨家,把你那些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淘气本事给我收一收!那是你爹立足之地,若敢丢了他的脸,看我回头不把你屁股打成八瓣!”
“知道啦知道啦!娘亲好啰嗦!”
小月儿扮了个鬼脸,把小脑袋往陈青流颈窝里一埋,只露出半只眼睛偷瞄。
上一篇:职业刷新?确定不是少女刷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