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同样的无所事事,同样的棒棒糖,同样的……穷途末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推开电话亭的折叠门。
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咳咳……那什么,小家伙。”
路明非搓了搓手,一本正经地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真的是布鲁斯·M·路·韦恩。也就是那个……韦恩集团的二少爷。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像……”
他指了指自己那身能挤出水的风衣,眼神真诚得令人心碎。
“但只要你借我一枚硬币……等我的管家来了,我赔你一座汉堡店。怎么样?这笔投资回报率很高的。”
“......”
女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真是布鲁斯·韦恩!”路明非无奈。
“……”
翻了个白眼,女孩把手伸进了那个破旧的牛仔裤口袋。
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后,一枚还带着体温的银色金属划破风雪。
二十五美分。
乔治·华盛顿的侧脸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拿着吧,傻大个。”
她把硬币弹了过来,“不用给我买汉堡店。要是你真等到管家了,请我坐坐直升机就行。”
说完,她耸耸肩,转身跳下消火栓,真的走了。
只留给路明非一个潇洒的背影,还有那个被风吹起的白色兜帽,迅速溶进了漫天风雪里,就像一滴牛奶滴进了墨水,转瞬不见。
……
“嘟——嘟——”
硬币滑落的清脆声响,在这个寒夜里宛如天籁。
路明非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韦恩庄园的内线。
“我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宅邸。”
熟悉的优雅感,就像一杯刚泡好的英式伯爵红茶,瞬间驱散了费城的寒气。
“喂?”
“阿福,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
“天呐……少爷?”阿福无奈道,“您这两天到底去了哪里?您腰带上的生命体征信号和定位全部消失了……”
“回去了一趟,老家。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去慢慢解释……”路明非看着外面的飞雪,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拉出一首二泉映月,“总之,阿福快救我!我现在在费城的一座电话亭里,身无分文,饥寒交迫!我要饿死在这个冰天雪地里了!真的!”
阿福忍俊不禁。
“我听到了,少爷。您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凄惨。”
“请在那儿稍等片刻。”
管家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从容,“不用跑回来。直升机马上到。”
“另外,我会让他们准备好热毛毯和您最喜欢的热可可。加双份棉花糖,不加肉桂粉。”
“阿福万岁!”
路明非发出一声欢呼,松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瘫在电话亭里了。
他挂断电话,推门而出。
雪还在下。
路明非仰起头,看着那些在琥珀色路灯光晕里狂乱切割的雪花。
这哪里是凄凉的雪。
这分明是礼炮...
是千万只白色的蝴蝶在光柱中起舞。
是造物主为了庆贺他这个衰仔死里逃生。
第103章 巴莉:这孩子难道被人夺舍了?!
哥谭地底,岩层深处。
巨大的显示屏将冷硬的蓝光投射在布莱斯·韦恩那张精致而冷漠的脸上。
她没戴象征恐惧的蝙蝠面具,只任由几缕黑发垂在耳侧,这意味现在的对话属于家庭内部事务。
虽然也并不代表气氛会轻松哪怕一分一毫。
坐在专门用来处理战损人员的医疗椅上,路明非身上那件已经变成咸菜干的风衣被阿福拿去尝试性抢救了。他现在裹着条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捧着杯加了双份棉花糖的热可可,缩成一团。
“所以……”
布莱斯并没有看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这就是全部?”
“基本……是全部了。”
路明非把脸埋进冒着热气的杯口,试图用棉花糖和热可可堵住自己的嘴。
“我的车呢?”
这个问题还是来了。
布莱斯停下动作,转过椅子。
深邃的蓝眼睛盯着路明非,“那一辆全世界只有一台、造价三千万美金、我还没想到去哪里上保险的蝙蝠战车。”
路明非差点被棉花糖噎死。
“咳……出了点小意外。”他心虚地把视线移向头顶的石钟乳,“穿越的时候忘记带回来了。但我保证!我有让人好好照顾它!真的!”
“让人?”
“对……路鸣泽的手下。三个女……咳,三个很专业的后勤人员。”
路明非感觉自己舌头都在打结,“路鸣泽说她们是我们在那个世界的代理人。既然我都成了‘黑王的一半’,她们某种意义上也就是我的下属。她们……很可靠。”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扯过最硬的谎。
指望那个只会穿紧身衣秀长腿的酒德麻衣给蝙蝠车打蜡?还是指望那个满脑子只有薯片和股票的苏恩曦不把车拆了卖废铁?
布莱斯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解释保持高度怀疑,不过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
“你用它杀死了三个生物。”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托盘上的骨匕上。
“……三条龙,一条龙王,也就是路鸣泽口中曾经背叛了黑王,打算统治世界、统治人类的青铜与火之王。”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来,“这把刀吃了他们。接着我就得到了火,很大很大的火。”
蝙蝠洞里安静下来。
布莱斯静静地看着他。
她当然能轻易从这几句简短的供词里嗅出浓稠的血腥味,以及路明非那自灵魂深处飘出来的焦糊味。
倒不像是沐浴了象征荣耀的龙血。
反而是在挥刀的瞬间,屠龙勇士被恶龙眼里的泪水浇了个透。
“……”
布莱斯转回身,留给路明非一个冷漠的椅背。
她没有再问,只是让键盘声重新响起。
“既然有火了,下次就别用我的车去撞墙。”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把匕首暂时封存。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控制‘很大很大的火’而不把自己烧死,再来拿。”
“去睡吧。”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圣旨。
路明非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松开了。
“遵命,老板。”
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毯,路明非抱着毯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路明非。”
声音从背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追了上来。
“怎么了?”路明非回头,半张脸藏在毯子的褶皱里。
“听着,地狱有地狱的规矩。我无权审判你在地狱里的求生手段。”
“可现在回到了哥谭,在这里,即使是怪物也有受审判的权利。”
女人背对着他,披风垂落如收拢的黑翼,在这千尺地下的洞穴中不动如山。
“如果你觉得自己控制不住那条‘龙’,告诉我。在我打断那条‘龙’的全身骨头之前,告诉我。懂了吗?
“……哦。”
蝙蝠洞的灯光熄灭了一半。路明非走进电梯,那个背影看起来很沉重,但或许因为这里是家,所以稍微挺直了一点。
......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韦恩庄园一楼的生活区沐浴在温暖的壁灯光芒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皮革护理剂和老木头的味道。
路明非抱着羊毛毯,宛若梦游患者一样飘出电梯。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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