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演的,这货刚才刷卡的时候明明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但他这几天确实偶尔听到这个老板在吧台后面抱怨什么‘狗日的米迦勒,这电费怎么这么贵’或者‘该死的市政厅又来查消防了’。
一个长得能去米兰时装周走压轴的男人,缩在这个只有雨声的角落里,为了几百块电费发愁。
即使他是装的,也是个装得很认真的落魄鬼。
该死的,路明非对于“衰衰的同类”的廉价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好吧,抱歉抱歉。”他耸耸肩,“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为了让老板别再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路明非伸出手,捏起马卡龙丢进嘴里。
“咔嚓。”
脆皮碎裂。
嗡——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掀开了。
如果刚才甜甜圈是糖分的银河系,这颗马卡龙就是直接把整个糖果宇宙给坍缩成了一个奇点,然后在他的舌头上引爆了。
甜!
甜得发指!甜得绝望!甜得让他仿佛看见了一扇巨大、镶满了钻石和白糖的白色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一排长着翅膀的天使正在向他招手。
天堂之门,霍然洞开!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二杯黑咖啡。
天降甘霖。
路明非抓起杯子就是一顿猛灌。
“咕嘟咕嘟——哈——!”
恐怖的糖果大门被强行焊死,天使们尖叫着化作泡影。
路明非瘫在露天咖啡座的藤椅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去天堂走了一遭,接着灵魂被上帝拒收,又被一脚踹回了人间,爬了回来。
他抬起头。
视线聚焦。
眼前摆着两个空的黑色马克杯。
还有一个依然笑眯眯的、仿佛脑袋后面有光环的金发老板。
“五十美元,谢谢惠顾。”
萨麦尔摊开手掌,笑容灿烂,周围阴郁的雨幕似乎都因此明媚了几分。
“……”
路明非看着修长的手,又看了看两只空杯子,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崩。
“你是魔鬼吗...又算计我!”
......
片刻后...
萨麦尔哼着不知名的古希腊小调,递回黑卡,托盘旋转,背影优雅地消失在店门后。
路明非蹲在路边,心在滴血。
也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钻进了他的左耳。
路明非按了按耳机。
“吭哧—吭哧—咔咔!”
“巴莉,你能不能把你的麦克风稍微拿远点?”
他无奈地对着空气说道,感觉十分心累,“我听着感觉你在啃我的耳膜。”
“唔?是吗?”
耳机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回应,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吞咽声。
“抱歉抱歉!因为披萨实在是太好吃了!尤其是这个双倍芝士加香肠的!”巴莉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毕竟我刚刚跑了半个中心城,我的卡路里已经报警了!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中心城怎么样?”
路明非挑了挑眉,抿了口手中价值五十刀的咖啡。
“没什么事,一如既往,我在警局观察着呢。”
巴莉又咬了一口披萨,声音含糊,“对了,大都会怎么样?”
“虽然超人不在,但这里和平得让人想睡觉。”
路明非转头看了看四周。
街道上的行人都撑着伞,脚步匆匆,除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为了抢红灯而按响喇叭外,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巴莉摇摇头,“让哥谭的恶龙来大都会当片警?这简直就是让哥斯拉去负责修剪草坪,没人敢吱声,和平是正常的。”
“不要浪费信号频段。”
一道冷冽的女声切入了频道。
是布莱斯·韦恩。
巴莉吧唧嘴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路明非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中心城需要巡逻,巴莉。”
“是!马上出发!”
一阵电流声闪过,巴莉·艾伦以极速退出了聊天室。
“至于你。”
布莱斯的声音依旧平静,“路明非,既然想让克拉拉好好休息,就别光顾着在酒吧吃垃圾食品。大都会不比哥谭,这里的罪犯通常比较隐蔽。通常情况下,只有克拉拉能捕捉到。”
“我也可以,布莱斯。”路明非挠挠头,“我这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呢,连路过的蚂蚁公母我都分得清。”
嘟——
通讯切断。
路明非松了口气,重新瘫回椅子上。
他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咖啡,叹了口气。
可恶...
他果然需要自己的小金库,不然消费什么玩意都能被布莱斯发现...
他用手指把玩起一枚25美分的硬币,硬币表面冰凉,乔治·华盛顿的头像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滑稽。
说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欠一个人硬币来着...
最近每天都在忙,不知道阿福有没有帮他把汉堡店买下...
嗯?
路明非的视线扫过街道。
在距离咖啡店大概三十米的地方,一个人行道红绿灯路口。
绿灯亮了。
一群等着过马路的行人开始移动。
五颜六色的雨伞挤在一起,化作一簇簇移动的蘑菇。
而在这堆蘑菇里,有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看起来毫不起眼。他既没有东张西望,普普通通的如同每一个赶着回家的上班族。
隐蔽的罪犯吗...
路明非能看到,男人的右手,正隐蔽地贴近前面拎着名牌包的女士。
动作很快。
在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枚薄薄的刀片。
刀片在雨水中几乎是隐形的。
技术不错。
手很稳。
可惜,遇到了夜翼。
路明非连屁股都没从椅子上挪开。
“Insert Coin.”
拇指扣住中指。
崩——!
一声几乎被雨声完全掩盖的金属震鸣声响起。
25美分的硬币利用风的推力,瞬切开了雨幕。
刀片刚刚触碰到名牌包的皮革,眼看就要得手...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小偷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夹在指缝间的刀片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掉进了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
“啊!”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捂着红肿的手腕,惊恐地四处张望。
谁?
警察?传闻中会从天而降的夜翼?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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