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却不是被冻的。
它微微抖了抖身躯,鳞片开合间,暗红色的光芒暴涨。
嗤——
高温扩散,坚不可摧的冰墙化为乌有,腾起的白汽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蒸干。
狰歪了歪头,独眼中流露出名为嘲弄的情绪。
它微微张开嘴,喉咙深处的肌肉震颤了一下。
嗡——!
死神的低语。
试图冻结它的男人,七窍喷出暗红色的血箭,在高频声波的共振下,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宛若一滩烂泥。
“这是...什么言灵?”
年轻人脸色苍白如纸,“它把人震碎了!”
“吼!”
清理完路障的狰显得很满意。
桥下的海面上,一艘属于重型武装冲锋艇正试图绕后。
艇上的执行专员刚刚架起火箭筒。
它低下头,动作快如一条捕食的鳄,
嘎嘣。
巨口合拢。
特种合金冲锋艇,在怪物嘴里宛若一根法式长棍面包。
钢铁扭曲、火箭爆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火光顺着狰的嘴角流淌下来,把沸腾的白浪染成一片暗红。
它昂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咕咚。
咽了下去。
“......”
盯着这正享受的怪物。
“该死……”
攥着已经变形的栏杆,周发似要从这合金扶手上捏出水来。
常规手段失效。
导弹打不穿,言灵冻不住,炼金矩阵更是个笑话。
这头畜生水火不侵,万法不沾。
要是让这玩意儿冲进灯火通明的滨海闹市区...
整座城市都要变成它的自助餐厅!
“次代种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复苏?这不符合龙类学规律!”年轻人看着平板上一路飘红的数值,声音都带了哭腔,“家主!它还在推进!这东西不仅免疫水系言灵,矩阵也困不住它!”
吼——!!!
仿佛是在嘲笑人类的垂死挣扎,桥面上的‘狰’向天发出一声长啸。音波冲上云霄。厚重的铅云被这一嗓子硬生生震散了一角。一束苍白的天光从云层裂隙中洒落,照在正咆哮的巨兽身上。
赤红色的鳞片在光柱中开合,它抖了抖身子,在暴雨中舒展着狰狞的骨刺,任由火星四溅。
这是何等的不可一世,仿佛这片汪洋是它加冕的王座,整个世界不过是它餐桌上的猎场。
与他们先前所想的完全不同,这绝非一只刚破茧的幼体次代种,而是一只从尼伯龙根中苏醒钻出的成体古龙!
周发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周家之主,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在家族禁地深处的底牌。
“……顾不得了。”
他叹息道,“通知前线,准备全员撤离!”
“既然拦不住,就用命去填出一条给百姓们的疏散通道!再去请出断龙...”
“家主!!”
年轻人的尖叫声盖过了风雨。
“天上!!看天上!!”
他颤抖地指着雷达屏幕,只见又一个象征着极度危险的高能反应光点。
可却并不是从海底升起的,而是...
从天而降?!
“天上卫星也有反应!3马赫...不!6马赫!还在加速!!这速度...似乎也是龙?!”
“还有一头龙?!”
周发的心都凉透了。
神仙打架?
这是捅了龙窝了吗?
这座城市今天要给这两头怪物陪葬吗?
“家主,我们怎么办...”
年轻人正想哀嚎。
“闭嘴!”
周发断喝一声,抬头看天。
在被狰吼出的天光中央,在云层裂隙的最高处。
确实悬浮着一个黑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狂风吹不动他,暴雨淋不湿他。
周发眯起眼,试图看穿那层黑暗。
可一片漆黑,光线照过去就被吞没,连折射都做不到。
是言灵·冥照?
还不待他细想。
黑点动了。
没有吟唱言灵,没有召唤风暴。
他投下了一道赤红色的长矛,流火贯穿天地,撕裂了厚重的云海。笔直朝着桥面上正享受高光的巨兽钉杀而下!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成体次代种足以扛住导弹的颅骨,在从天而降的力量面前,比饼干还要脆!
咔嚓!
碎裂声盖过了雷鸣与海潮!狰硕大的头颅向下凹陷、崩碎!龙躯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按进了深海。
海面炸开。
撞击产生的冲击排空了周围数百米的海水,制造了一个直径惊人的半球形人工空腔。滔天巨浪失去了束缚,反卷向天空,化作一道白色的环形海啸,将周围玩具船一样的驱逐舰冲得七零八落。
“无尘之地!”
周发怒吼一声,风墙张开,将巨浪硬生生排斥在外。
直等海浪落下。
世界安静。
狰的嚎叫还在每个人耳膜里嗡嗡作响。
可比起惨叫,此刻海面上不真实的死寂更让人发毛。
仰着头,周家主在寻找投掷者。
谁扔下了长矛?是神明的冈格尼尔?还是欧洲蠢货研究的天基武器?
可云层被暴虐的气流撕裂后,没有神国洞开,也没有卫星过境。只有虚无。似乎之前悬停在高空、被他捕捉到的黑点就是矛!其把自己当作了武器,从两万英尺的高空,以十几倍音速投掷向下!
巨浪隆起,在甲板拍碎。
“这算什么?”旁边的年轻人看着巨大的环形海啸,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呆滞地喃喃自语,“第二次冲击吗?”
“没出息。”
周发喝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摸向衣袋,默默地点上了根烟。
“家主,刚刚是什么?”年轻人抓着周发的裤脚,“是鸟?还是龙?”
周发没来得及回答。
一阵轰鸣声撕裂了雨幕。
通体漆黑、没有标识的直升机,蛮横地切开了海面上的风雨,悬停在周家快要被海浪打翻的轮船正上方。
螺旋桨带起的飓风吹得周发的风衣领子狂魔乱舞。
舱门滑开。
在足以把人卷进海里的气流中,站着一个违和的影子。纯白色西装、胸口插着鲜红的玫瑰,在这滔天巨浪中也优雅无比的老骚货。
希尔伯特·让·昂热。
这老东西甚至懒得索降。
单手抓着直升机的扶手,半个身子探出舱外,哪怕暴雨如注,另一只手里依然稳稳地夹着刚点燃的古巴雪茄,火星在风雨中明明灭灭,倔强如他早该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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