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焗西蓝花
像个在战场废墟里耗尽了所有力气,最后抱着唯一的战利品睡去的逃兵。
漂亮的小脸黑了下来。
本小姐在里面洗得香艳无比,你却在外面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这比偷看还要过分!
你是在挑衅耶梦加得吗!
一分钟后。
铛——铛——铛!!!
两个不锈钢脸盆,被纤细的小手抡得在路明非耳朵边上炸开了花。
“怎么了?!龙王攻城了吗?!”
他捂着耳朵,眼前全是金星乱窜。
一抬头。
好吧,没有龙王,只有女鬼。
夏弥站在床头,眼神幽怨,身上只套了一件大得不合身的白色T恤,下下摆松松垮垮地悬在半空,堪堪遮住大腿根。恰好,双腿又刚被热水冲刷过,白得刺眼,还带着一层绯红色的水汽。
这是一份能令人呼吸停滞的美景,当然,是在她手中没有两个震动大铁盆的情况下。
“你居然睡着了?”
夏弥幽幽地开口,“本小姐洗得很辛苦...每一寸都洗得很认真...你居然睡着了?”
洗得多认真我能不知道吗?
路明非尴尬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心虚地看向全是霉斑的墙壁。
“抱歉啊。”路明非挤出一个笑容,“突然有点感触,所以去梦里睡觉了。”
“什么梦?”夏弥挑眉。
“在大草原上自由地奔跑,风一样自由。”路明非感叹道。
夏弥:?
她不解地皱了皱眉,也没细想。反正这家伙嘴里十句有八句都在跑火车。她随手把铁盆一丢,转身拿起一条大毛巾和一个粉红色的吹风机。
然后走到路明非面前,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他两腿之间的长毛地毯上。
“手酸。”女孩理直气壮地把吹风机往后一递,“帮个忙。”
“服务好了,就是今天的学费。”
“……嗻。”
路明非认命地接过吹风机,插头塞进插座。
嗡——!
热风涌动。
青苹果的清香填满了这个小小空间,路明非有些笨拙地穿过还在滴水的长发,发丝滑得惊人。
舒服地眯起眼,女孩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她软软地向后仰,毫无防备地把整个后背的重量压在路明非的膝盖上。
只不过……
吹了一会儿。
夏弥微微侧过头,湿漉漉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用余光瞄着身后无比温顺的男孩。
“奇怪……”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好说话?”
为了验证这种反常。
夏弥眼珠一转。
“同桌,待会儿我想吃全家桶。”
“行。”
路明非一边专注地捋顺她的头发,一边点头。
“我要吃刚出的至尊披萨,还要双份芝士的。”
“行。”
“我想喝全糖的奶茶,还要加波波。”
“行,请你喝了。”
这太反常了。
平时这家伙为了让她少喝一杯奶茶都要斗智斗勇半天。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弥眯了眯眼,决定放出大招,声音当即软软糯糯地飘了出来:
“那...今晚留下来吧,我想跟你一起睡。”
“行。”
路明非下意识地点头。
“……等等!不行!!”
路明非差点把手里的吹风机给扔出去。
“你刚刚说什么?!”
夏弥没理他。
她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旋律轻快得让人想起爱尔兰的风笛。女孩心情明显好到了极点,修长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空中晃悠。脚趾上还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好半晌,歌声停了。
“喂!路明非。”她抬头,黄金瞳里倒映着路明非心虚的脸,“你这么听话,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这很危险,同桌。”
“......”
路明非不敢吱声。
直到又好半晌过去,夏弥叹了口气,这才幽幽开口:
“路明非。”
“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
男孩这次回答得干脆利落,可语气却虚得发飘。
夏弥冷笑一声。
啪嗒。
她果断地把路明非手里的吹风机一关,往乱糟糟的地毯上一扔。
刚才还慵懒无力的大白腿顷刻发力,直接把路明非按在塌了一半的旧沙发里。
“明明就有!”
夏弥整个人几乎骑在他身上,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带着青苹果味,化作细小的钩子扫过路明非的鼻尖,痒得钻心。
“没有!”
路明非梗着脖子,死死盯着天花板。
“就有!”
“没有!”
“真的没有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路明非脸上,女孩的眼神迷离而又戏谑。
“没有。”
路明非眼神死都不往下看,咬紧牙关。
“切……”
夏弥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显然看穿了他这点拙劣的演技。不过她倒也不纠缠,身形一转,顺势侧身陷进沙发深处。接着抬起还在滴着水珠的脚丫子,不轻不重地踹进路明非怀里。
“握住。”
她用脚趾蹭了蹭路明非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女王范儿。
路明非懵了。
俄国皇女都没这么对他命令过!
“为什么?”
“你不想治疗克拉拉姐姐么?”夏弥挑眉,“想学这门炼金术,就快点,别墨迹!”
“我...”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看着在自己廉价T恤上乱蹭的小脚,白得晃眼,嚣张得令人发指。
忍辱负重。
但...
为了克拉拉,为了坐在轮椅上、他随时可能会熄灭的小太阳。
他忍了!
这一刻,路明非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为了换取火种而不得不向神明低头的普罗米修斯。
“……我握。”
他伸出手,无奈地握住女孩滑腻如脂的脚踝。
“得了便宜还卖乖。”夏弥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之前哪怕教室里那么多人,你不也握得挺开心么?现在这儿就咱们俩,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当时没注意!”
路明非无力反驳,只能发出一声败犬般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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