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烧三十六度
他深知,杀死同僚和妻子这种罪行,在尸魂界可大可小。
关键在于两点:确凿的证据,以及足够分量、且愿意死磕的指控者。
而他的老同学,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无疑符合这一标准。
因此,他精心策划了如月秦戉这步棋。
利用被貘爻刀控制的如月秦戉在瀞灵廷内制造连环凶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总队长弟子发狂弑杀同僚”这件耸人听闻、更能动摇护廷十三队内部稳定与山本威信的大案上。
届时,他纲弥代时滩的旧案相比之下就会显得微不足道。
他再动用家族在中央四十六室的影响力,运作一番,很大概率可以低调处理,甚至不了了之。
可是,两天过去了。
如月秦戉那边,竟然毫无动静,预想中的血腥混乱并未发生,瀞灵廷依旧平静。
“霞大路由香……”纲弥代时滩心中冷笑,牙关暗咬,“是那个蠢女人暗中作梗?她想引发纲弥代家与护廷十三队的冲突?”
“呵,我竟然被这个看似疯狂的女人摆了一道!果然,仇恨让人盲目,但有时候也能让人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和算计!”
第337章 对纲弥代时滩的判罚
此刻,中央四十六室的贤者们正在传阅、审议京乐春水提交的证据。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不少贤者的眉头皱起,显然,证据的扎实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纲弥代家是五大贵族之首,他们自然倾向于维护。
但京乐春水身份特殊,证据又如此确凿,若完全无视,恐难以服众。
他们心中有些恼怒,京乐春水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他可是出身上级贵族,应该理解贵族间的潜规则。
这种事情私底下说就可以了,何必搬到台面上来?
良久,一位资历颇深的审判官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被告席,声音平板无波:
“纲弥代时滩,对于京乐队长提交的指控与证据,你可有异议?还有什么需要陈述或辩解的吗?”
这是例行公事的问话,也隐含着最后的机会。
如果时滩能提出有力的反驳或解释,他们或许还能在“证据存疑”上做文章。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纲弥代时滩身上。
“没有。”他的声音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对于指控,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证据很充分,我愿意认罪。”
认罪了?
不仅京乐春水眼神一凝,连高台上的许多贤者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们预料过时滩会狡辩,会利用贵族特权施压,甚至会反咬一口。
但如此干脆利落地认罪,反而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认罪就好办了,操作空间就大了。
审判官与几位核心贤者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很快,审判官再次开口,声音宏亮地宣判:
“经中央四十六室审议,被告纲弥代时滩,杀害同僚及妻子歌匡一事,证据确凿,其本人亦供认不讳,罪名成立。”
话音落下,在旁听席的某个角落,双目失明的东仙要紧紧握住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听着这一切,心中既有大仇即将得报的悲怆快意,又有一丝不安,审判还未结束。
果然,审判官继续说道:“不过,考虑到被告纲弥代时滩系因琐事争执,一时冲动酿成惨剧,并非预谋恶性杀人,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有悔过表现,现判处其一百年监禁……”
“悔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猛地打断了审判官的宣读。
东仙要猛地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声音无比愤怒:
“他的声音里哪有半点歉意?我从头到尾,没有听到他说一句对不起!没有向死去的歌匡道歉!没有向那些被他杀害的同僚道歉!这种人,哪里来的悔过?”
东仙要的质问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审判庭炸响。
高台上,一位被当众质疑的贤者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厉声呵斥:
“放肆!这里是中央四十六室!是你判罪,还是我们判罪?审判结果,岂容你一个流魂街出身的盲眼死神置喙?”
这居高临下、充满身份歧视的呵斥,如同火上浇油。
东仙要本就因歌匡之死和对公正的渴望而内心炽烈,此刻听到对方不仅不反思判决的荒谬,反而以出身和残疾来打压自己。
长久以来对公正的幻想彻底破灭,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东仙要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你们根本就不公正!你们判罚的依据根本不是法律和事实,而是被告的身份!你们一定收受了纲弥代家的贿赂,或者惧怕他们家族的权势!你们不配坐在审判席上!”
“大胆!”那位贤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东仙要,“你竟敢公然诽谤中央四十六室,侮辱贤者!藐视法庭!罪加一等!”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被冒犯的暴怒,厉声宣判:
“现追加判决!东仙要,诽谤中央四十六室,扰乱审判秩序,数罪并罚,判处监禁两百年,立即执行!”
两百年?
整个审判庭一片哗然,就连一些贤者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觉得这判决过于严苛和情绪化。
纲弥代时滩杀害多名死神,认罪后判了一百年。
东仙要只是出言质疑、情绪激动地骂了几句,就被判了两百年?
虽然有些异议,但他们还是没有推翻同僚的判决。
东仙要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仿佛听见纲弥代时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他只觉得荒谬,太荒谬了。
什么法律?什么公正?什么尸魂界的真理?
全是谎言,全是权力与身份的游戏!
他们维护的不是真理与正义,而是他们自己的特权和那套早已腐朽的规则!
他心中最后一点对中央四十六室的敬畏与期待,彻底熄灭。
“果然,队长说的是对的,只有队长,才能打破这腐朽的规则!”
东仙要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任由涌上来的刑军将他架住,拖离审判庭。
京乐春水心中轻叹,这已经是他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庭审结束后,压抑的气氛并未完全散去。
中央四十六室外的回廊里,光线昏暗,仿佛连空气都沾染了刚才审判的腐朽味道。
蓝染惣右介走在刹那身旁,声音平静地询问:“刹那大哥,东仙要那边是否需要我们介入?两百年监禁,而且是在那种情况下被判处的,恐怕不会好过。”
刹那脚步未停,目光投向回廊外瀞灵廷那看似永远澄澈的天空,语气淡然:
“暂时不必。有时候,极致的黑暗与不公,反而能成为淬炼意志、看清真相的最好熔炉。希望那间牢房,能成为东仙要的‘龙场悟道’之所,而且……”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陆续从审判庭出来的、神色各异的贵族与死神:
“也让其他有心人,好好看清楚中央四十六室今日的判决,丑陋不需要掩饰,当它赤裸裸地展现在阳光下时,自然会有人心生寒意,有人积蓄愤怒。种子已经埋下,我们只需静待。”
蓝染了然地点点头,人心不是一天凉的,中央四十六室以为他们的判决就是真理,但人是会思考的,即便是贵族,也未必见得会认同他们。
第338章 如月秦戉之死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中央四十六室范围时,一个身影在刑军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过来。
正是刚刚被判百年监禁,却依旧神态自若的纲弥代时滩。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去服刑,而是去赴宴。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刹那和蓝染,落在了正准备独自离开的京乐春水身上。
“京乐队长,我的老同学。”时滩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这次真是承蒙你看重,如此费心费力地‘关照’我。”
京乐春水停下脚步,斗笠下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看着他。
时滩走近几步,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带着一种恶意的亲昵与炫耀:
“为了回报你的这份同窗情谊和特别关照,我啊,也给我们的山本老师,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希望他老人家会喜欢。”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甚至还对着京乐春水微微颔首,仿佛在行一个告别礼。
然后,他便在刑军的示意下,转身朝着地下监狱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背影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轻松。
京乐春水站在原地,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
“礼物?给山本老师的礼物?这个疯子在庭审前就计划了什么?”
他思考了片刻,压下翻腾的思绪,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瀞灵廷街道上略显清冷的空气让京乐春水胸中的郁结稍缓,但那份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与刹那并肩而行,脚步不疾不徐,但却各怀心事。
沉默持续了一段路,京乐春水终于开口:“千秋队长,对于今日这场审判,你怎么看?”
刹那淡然一笑:“意料之内的丑陋,权力庇护罪恶,身份凌驾律法,所谓的公正天平,从一开始就是倾斜的。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将这丑陋如此不加掩饰地展现在台前,倒也算是一种进步,至少让我们看清了,某些东西腐烂到了何种程度。”
京乐春水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赤裸裸的丑陋。但是千秋队长,你知道吗?就我所了解的历史,现在的尸魂界,相比起过去,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刹那侧目,露出倾听的神色。
京乐春水继续道:“在没有护廷十三队以前,从千年前山本老师创立它开始,往前倒数百万年的漫长时光里,那才是真正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时代。”
“那时候,贵族的权力完全不受制约。没有一支独立、强大、且名义上效忠于秩序,而非某个贵族的武装力量去制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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