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沉吟至今 第475章

作者:苦与难

  至于舷号同样为Yamal,只能归结于巧合了。

  “施耐德教授?”路明非愣了一下,从刚才皇女殿下所说的那些情报中,施耐德教授应该已经被校董会去除了执行部部长的职务,可是就算这样以他的身体状况也应该无法成为一线的执行部专员,而只会被暂时停职在卡塞尔学院本部修养。

  他是怎么死去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北极?

  “学院的资料库里储存了施耐德教授的基因样本,他们将那具尸体进行解剖采样,然后与基因样本对比,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个人。”零看向路明非的眼睛,“但诡异的正是这点……根据我们在学院中潜伏的眼线传递的情报,施耐德教授从没离开过山顶学院,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落,同一时间出现了两个不同的施耐德……你想到了什么?”

  路明非瞳孔收缩。

  “叶胜……”他说。

  在执行夔门计划的时候他和师姐在青铜门的出口处找到了叶胜的尸体,可在他们降临摩尼亚赫号时又分明由叶胜亲自接待过。

  后来学院医学部同样对两个叶胜的尸体进行了基因检测,他们的基因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比克隆人还要更加相近,没有丝毫差异。

  后来在丽晶酒店的天台上苏晓樯被诺顿的力量暂时附身,路明非才从青铜与火之王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世界线的交汇导致另一个因果命运的叶胜来到这个因果的逻辑中,所以会有两个叶胜同时出现。

  莫非那条船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线?而诺诺他们找到了施耐德教授的尸体则是另一个世界已经死去的施耐德?

  “你说他们从那条船的残骸中找到了一个幸存者?”

  “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零抓住路明非的手腕,她的手掌冰冷“那个幸存者是帕西.加图索……”

  某种巨大的恐惧和惊悚瞬间如被针刺入尾椎骨般迅速传遍路明非的全身,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在合肥的尼伯龙根中撕下了奥丁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下面帕西的脸,然后拧断了他的脖子,将他掷入了深渊。

  所以这也是世界线交汇的结果?

  “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在为复活夏弥而寻找黑王的骨血。”零的身子微微前倾,路明非能察觉到心底深处有个沉眠的灵魂在微微悸动。

  夏弥醒了。

  “诺诺从帕西的口中撬出了那东西的情报。”零已经与路明非几乎贴面,两个人呼吸可闻,“长腿去处理这件事了,如果没出意外,等她追上我们,就会带来你想要的东西。”

  路明非原本还在担忧,如果真是帕西.加图索的话那他会不会仍旧是那个被奥丁面具控制的傀儡?

  可随后他想到诺诺的身边跟着康斯坦丁,那孩子虽然只是个被剥夺了权力的初代种,可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中毕竟是掌握着权的那个人,就算失去了君王的冠冕,可仍旧是能够咆哮世间的怪物,全盛状态下的奥丁也不一定就能拿下康斯坦丁。

  这时候蒸汽机车已经轰鸣着汽笛,以最高的极速拉着车厢驶出了莫斯科的城区。

  时值初春,积雪的皑皑白色仍旧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漫山的植被,不管是白桦还是冷杉都被覆盖在雪沙的下面。

  路明非忽然叹了口气,他原本的打算确实是不准备带上任何一个局外的无关人走这趟前途未卜的西伯利亚之旅的。

  可事到如今也算是木已成舟了,大概皇女殿下原本就打着非得跟他一起的主意,甚至连上车之前都没提前跟路明非通一口气。

  摇晃的水晶吊灯下零的脸素冷而认真,她的睫毛也是淡淡的金色,淡得几乎成了透明,睫毛下面瞳子里倒映出路明非的模样。

  恍惚中路明非回忆起那些在卡塞尔学院阳光餐厅里就餐的日子,夏季晚风中摇曳着烛光里穿着T恤衫的皇女跟他一起啃烤猪脚,窗外的蝉懒洋洋地叫着,全世界都很安静,没有满世界追捕他们的狩猎团也没有越来越近的诸神黄昏。

  真是美好的时光。

  可惜回不去了。

  “这次整趟列车上的女孩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分别是你的嫂子和布宁的侍女。”零忽然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不会再随便勾搭人家了吧?”

  路明非脸一红,知道小姑娘是在diss自己跟小天女一夜之间深化十万八千里的关系……

  可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当时自己的血统太狂躁了,仿佛随时都处在会失控的状态……

  “总之如布宁所说,在接下来前往贝加尔湖的旅程中这趟列车上确实会再登上许多客人,那些客人大多是莫斯科权贵的后裔。”零的神态忽然就恢复了正常,她整理自己的裙摆和发丝,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和这些人接触对你来说没有坏处,如果他们最终没有被放弃那么未来这个国家的命脉都会掌握在那些孩子手中,你背靠着我、背靠着罗曼诺夫家族,他们会高看你一眼的。”

  “你这么说好像我天生就是个吃软饭的。”路明非喃喃说。

  “吃软饭没什么不好的,靠本事吃软饭是值得炫耀的事情。”零说,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眼神不经意间看向窗外。

  学院的狩猎队果然如影随形,只要他们露出一点破绽立刻就会像是饿狼一样围绕上来。

第573章 袭击

  就在布宁的专列碾碎积雪掀起几米高的雪尘向着远东的方向前进时,远方深山中被白色覆盖的白桦林里,成群的飞鸟正被某种巨大的东西掠起,盘旋的鸟群像是在追逐着列车那样展翅,发出凄厉的嘶嚎。

  路明非霍的起身,站在那扇双层树脂防弹玻璃的后面,凝神向鸟群被掠起的方向望去。

  坚挺如铁墙的白桦正在被成片成片的摧毁,压在树冠上的白雪被扬起到半空又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雨,能造成这种动静的绝非人力,而是某种庞然大物。

  不难想象学院绝对在追猎路明非这件事情上又动用了什么新的基因武器或者龙类亚种。

  狂风吹着一望无际的林木,沉静的伏尔加河穿流而过,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堆砌起了黑云,仿佛下一场暴雪就近在咫尺,这列车上的人抬手就能触及云山的底端。

  云层的深处从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像是一千万只巨大的蚂蜂正围绕着这趟列车疯狂的盘旋。

  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听出了这动静绝非什么马蜂,而是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时的尖啸。

  贝奥武夫的风格果然和施耐德教授的风格完全不同,如果是施耐德的话至少不会在莫斯科城郊附近就对路明非动手,而是会等他离开这个国家的核心,再缓缓张开天罗地网等着他钻进去。

  而元老和他的狩猎队则像是荒原中追逐在麋鹿身后锲而不舍的饿狼,它们已经饥饿得太久了,迫不及待要将麋鹿扑倒,撕裂它的喉骨。

  低空中崔巍的黑云深处忽然出现了由内而外刺穿云层印在云底的光斑,路明非粗略地数过那些交错而过的光斑,足足有九个,这意味着九只巨大的钢铁怪物正在莫斯科的防空识别区悄无声息地尾随着他们沿铁轨往东方去。

  接着雪亮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射向路明非所在的这节车厢,显然狩猎队已经精准地对路明非进行了定位。

  隐约可见黑色涂装的米35直升机在云层的缝隙中上下翻飞。

  “在接到那些权贵的子嗣之前布宁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代言人,国防部随时可以把他摒弃再换一个人顶上来。那么大的武器经销市场,不知道多少军火贩子盯着他的位置。”路明非轻声说,他将黑色的铝合金箱子放在桌面,挽起袖口准备将自己那支改造过的雷明顿狙击步枪组装起来。

  他在学院的射击课上从来都是名列前茅,少有人来能在这件事情上胜过路明非。

  更何况经过改装之后这支狙击步枪的射程和精准度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在战场中对狙击手会造成巨大影响的风向和风速对它来说也不算什么。

  零按住路明非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

  这姑娘看上去比路明非娇小了整整两圈,可她站在路明非的面前忽然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轮不到我们动手。”她说。

  下一秒某种机械运动的声音传来,就在这趟列车的某个车厢上,路明非扭头去看她:“是什么?”

  “近防系统。”零说,没有再进行更多的解释。

  下一秒武装直升机发射了蜂巢火箭,密集的火箭弹在空中组成了密不透风毁灭的网。

  路明非悄无声息开启了龙骨状态,只要布宁没有展现出能够阻止这些火箭弹摧毁列车的能力,他就会立刻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把皇女殿下遮住。

  随后,震耳欲聋的枪声从他们的身边响起大概就是在同一趟列车上。

  亚历山大.布宁居然将现代战舰上的近能炮转移到了自己的专列上,那些承载着近防炮系统的车厢顶盖随着机械的运转自动打开,随后每分钟数千发的近防炮弹向着天空倾泻而出。

  密集的火箭弹与近防炮发射出的钢铁弹幕在空中猛烈撞击,随后迸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绵密如织的火光中列车不进反退,丝毫不见减速,从爆炸的火光中冲了出去。

  “调遣数量庞大的武装直升机编队对布宁的专列进行袭击,就算是莫斯科分部也没有胆量那么做。代价太大了,他们无法承担校董会的诘问。可是元老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他们富可敌国,资历老得甚至能够在暗面社会中无视那个社会运转的一部分规则。”零仰头看着蜂巢火箭爆炸时化作的那些火球,烈焰照亮她娇美的小脸,“最疯狂的时候贝奥武夫甚至曾迫使一战时期正在交战的两个国家停止武装斗争,并将军队投入到他们的屠龙事业中去。”

  第一轮投下的蜂巢火箭被完全清空之后,专列上的近防系统陷入了沉寂。

  拔升至数十米高空的米35开始预热自己的机枪系统,片刻后密集的枪声从天空响起。

  暴雨般的弹幕从天而降,仿佛金属的狂流,列车仍在全速前行,时速已经提升至180公里,子弹打到车厢的两侧,厚度可达一米的积雪就被掀起几米高的雪花,那些飞溅的雪花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蒸汽机车拖动的车厢彻底抛在了后面。

  但更多的子弹命中车厢的外壳,居然只是溅溅起点点的火光。

  显然被拖行着的这些车厢都是经过特制的,重机枪的子弹居然无法击穿它的外壳。

  某种机载的炮弹带着啸音而来,与重机枪的子弹一起落下,在铁轨的附近轰然爆炸,掀开一整片一整片的地皮。

  浓重的硝烟味顷刻间就席卷了黑云下莫斯科的郊区。

  “真他妈刺激。”路明非说。

  “还有更刺激的。”零指了指远方的山脉。

  路明非看向那个方向,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

  白桦林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灌木,此时那些在林木中横冲直撞的庞然大物终于嘶吼着冲破枷锁来到空旷的原野中。

  大片大片的光斑被直升机投往那个方向,成群结队的怪物们在光斑中以四肢匍匐着如异形般飞速前行。

  “他们居然动用了这种怪物,难道我的威胁在有些人的眼中比龙王还要更加严重么?”路明非啐了一口,轰的一声将七宗罪的匣子拍在桌面上,青铜匣子折扇般弹开,神话中的刀剑们在其中微微轰鸣。

  那是一群猪。

  对,就是猪。

  一群被驯化的、獠牙外露犬齿翻转的雄性野猪。

  深灰色粗而硬的鬃毛、鬃毛深处覆盖皮肤的厚重鳞甲、堪比象牙的獠牙、微微泛着金色的血红眼睛,以及堪比犀牛的体型。

  这是一群和龙血猎犬一样同样诞生在实验室中的龙族亚种,它们的脖子上被植入了能够释放出超高电流的项圈用以控制怪物们的行动,长期处在饥饿的状态,一旦被投入战场就必然造成血腥的屠杀。

  相比猎犬,猪这种动物的脑子更加好用,它们能更清晰地理解学院的指令并对特定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但是相关的研究应该还停留在实验阶段,没想到贝奥武夫居然将这种东西投放到了莫斯科郊区。

  真是丧心病狂。

  布宁的专列现在走的是K4线,这种国际线学院没有权限也没有胆量去破坏,可是操控一群龙化的野猪将整趟列车从侧面撞击翻倒却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免铁轨的损伤。

  头顶的枪声已经停止了,显然直升机编队的指挥者已经发现了重机枪很难对车厢造成破坏,所以停止了这种没有办法产生作用的攻击。

  但同时指挥这支直升机编队的那个家伙也绝对是老练的战场熟手,所有的直升机都以惊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来到专列的上方,黑色的绳索被从上方丢了下来。

  身穿作战服成建制的执行部专员点燃黄金瞳沿着绳索来到专列的车顶,迎面而来时速几十公里的狂风根本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这些人简直像是钉死在车顶巍然不动。

  路明非在零的身边坐下,他撑着脑袋,迅速思考着对策。

  敲门声响起。

  “请随意。”零清冷的声音响起。

  出现在门口的果然是布宁,老家伙居然已经早早换上了丝绸睡衣,手中还夹着一杯香槟,满脸的惬意,看来刚才正在接受侍女的按摩服务。

  看到布宁这个模样,路明非和零对视一眼,忽然就松了口气。

  亚历山大.布宁这个名字在莫斯科的全会圈中震耳欲聋,他能够从一个走私贩子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显然不仅仅是运气,过人的魄力和胆气同样支撑着他闯下大片的基业。

  现在显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可布宁仍旧如此闲庭信步,不难想象在老家伙的预料中眼下的局面也并非什么绝境。

  “皇女殿下您和路先生的敌人果然非同凡响,不但能够调用军方的武装直升机编队对我们进行拦截,居然还搞到了那种甚至连我都没见过的生物兵器。”布宁在路明非和零面前坐下,他的呼吸平静心跳平缓,脸上甚至敷着面膜,显然真的没有将袭击放在心上。

  零沉默片刻:“我想这种程度对布宁先生来说应该还无法构成威胁吧?”

  “有一批冷库车厢在一周前从圣彼得堡火车站被运送到莫斯科火车站,您知道的,我在运输部有许多好朋友……总之那批货来自欧洲北部,走的是另一套流程,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保密级别极高。”布宁笑笑说,“我听说卡塞尔学院会用一些……失败的基因产物去追杀自己的仇敌,那里面就是那些野猪吧?”

  从山脉中冲出来的那些龙类亚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从车上看过去几乎一览无余,就算想撒谎也做不到。

  零和路明非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