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661章

作者:骚茶

  “但如果你被欺负了,要反击回去,无论是把人打伤打残了,只要理由正当,我们都能帮你兜底。”

  “……”

  他们母子之间,鲜少有这样近乎流露真实情绪的时刻,大多数时候,是隔着礼貌的疏离和商业式的沟通。

  贺天然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中要害的震动,不敢去看母亲现在的表情,只是看向见空的杯底,嗓音里略微有些几分松动的颤抖,强自放松:

  “哈哈……可惜那时你也不在,现在要有这种事,我自己都能解决了。”

  “对啊,你已经长大了……”

  白闻玉唏嘘着,她声音罕见地放缓了一丝,终是带着探究地追问了一句:

  “你……真的被温凉欺负过?”

  “啊……?”

  发现自己失态的贺天然放下酒杯,像是一个玩笑开过了头,他摆摆手,否认道:

  “那必不可能啊。”

  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后,白闻玉轻笑一声:

  “呵,看来你还是比你爸要强一点。”

  “怎么,我爸年轻的时候被你欺负过?妈,我真没看出来,您还不是个善茬呢~!”

  白闻玉忍不住抬手,用食指戳了戳贺天然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亲昵的嗔怪:

  “你呀~”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因这细微的动作和方才那几句超出常规的交谈,难得染上了一丝属于“母亲”这个身份的、真实的情感。

  “我是说,你爸喝了酒后是敢作敢当,你喝酒了之后是谎话连篇!”

  贺天然被她戳得脑袋微微后仰,额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他呆呆怔了一下,随即,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戳的地方,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点天真又有些释然的笑。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给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一个体面的收梢,端着铺陈黑色天鹅绒托盘的侍者适时出现,托盘上宝格丽的各色精致小礼在灯光下闪烁着矜持而诱人的光芒。

  “抱歉打扰两位,这是今天晚宴,宝格丽特别为各位来宾准备的礼物,若尺寸不符,一会可到旁边单独测量。”

  贺天然低头看去,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在绒衬垫上熠熠生辉,男人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那些精巧的项链、手链、袖扣,最终,停留在了两枚设计简洁利落的B.zero1戒指上。

  经典的螺旋造型,黄白金材质冷冽而坚定,两枚戒指中间的主体色是一黑一白,比之外面能买到的普通款,晚宴赠出这款更是镶嵌了零星的碎钻作为点缀。

  他伸出手,将白色那枚拾起,指腹摩挲着戒圈光滑而冰冷的曲面,动作间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专注。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白闻玉的眼睛,她看着儿子捏着那枚颜色更偏向女戒的款式,提议道:

  “看中这个了?B.zero1的设计虽然是中性风格,但拿来当对戒也不无不可,你手上这个颜色挺适合艾青的,是想回头送给她?”

  她的推测合情合理。

  这枚戒指的设计语言,理性、克制而不失力量感,黑色对上贺天然的隐忍深沉,白色与曹艾青的知性温婉确有几分契合。

  可是现在……

  贺天然摩挲戒指的动作微微一顿,正思索要如何回应母亲的建议……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突然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这片刻的平静:

  “白姨,您还不知道吗?”

  余闹秋不知何时已翩然走近,她指尖优雅地捏着香槟杯柄,脸上是佯装的惊讶,眼中却乐于见人窘迫。

  她的视线在贺天然身上了一扫,最后落在白闻玉略显疑惑的脸上,用一种清晰得近乎残忍的语调,揭开了那个被刻意隐瞒的事实:

  “天然哥他……不是早就和艾青姐分手了吗?”

  “……”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白闻玉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种情绪上涌时难以自控的波动。

  她先是惊讶地看了一眼余闹秋,似乎在判断这个消息的真伪,然后,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猛地转向贺天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闹闹……说的是真的?你跟艾青分手了?”

  贺天然感受到了身边两个女人投来的含义各异却同样沉重的视线,捏着那枚戒指的指尖微微用力,戒圈坚硬的触感硌在指腹。

  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这片由余闹秋一句话制造出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他指间那枚小小的戒指,仿佛成了所有矛盾、所有未解之谜与所有情感漩涡的焦点。

  晚宴璀璨的灯火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枚戒指,原本是打算送给谁的呢?

第635章 各自的路(下)

  子夜,23:45分。

  宝格丽的晚宴已经结束,但资本永不眠,一如黄浦江水上那永不黯淡的流光,随着微澜轻轻晃动,将整座城市的繁华与欲望都沉淀在这片无声的流淌之中。

  晚宴结束后,就是纯粹的派对时间,只不过地点换成了宝格丽顶层的露天酒吧,这里更私密,也更野性,比起晚宴时上流社会的文质彬彬,这里的奢糜放浪,就更显真实……

  有人在高脚凳上笑闹着将香槟倾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流淌,无人制止。

  阳台一角,裙摆与西装裤腿在昏暗光线下暧昧摩挲,一只女人纤细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某位男士松开的领带,而另一处的沙发深处,传来压抑又放纵的轻笑……

  贺天然独自倚靠在冰凉的玻璃护栏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而喧嚣的不夜城,他指尖夹着一支新点燃的细长香烟,却许久未吸一口,任由青白的烟雾在微寒的夜风中丝丝缕缕地散逸。

  宴会上不会允许发生过于出格的行为,白闻玉也不会允许自己在那种场合失态,她只是在得到一个沉默的答案之后,转身提前离开了会场,按照最初的计划,连夜飞离了上海。

  想起母亲离开时那种失望至极的眼神,贺天然默然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些零星飞过的航班,怔怔出神。

  “别看了,白姨应该早就走了。”

  余闹秋出现在他身边,她转过身,靠在护栏上,徐徐拿起贺天然搁置在旁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红唇中,却没有火点燃。

  贺天然侧过头,肩头耸动了一下,随后手臂伸出裤包,拿出一支煤油打火机,拇指与食指夹住机身,中指向上弹开机盖,收回时顺势打动砂轮,一簇火苗轻轻“嚓”地一下在他手上绽开。

  女人垂头借火点燃了烟,贺天然手一撤,收回火机放在一旁的烟盒上,终于开了口:

  “你满意了?”

  “怎么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你跟曹艾青分手不是迟早要让你父母知道的么?还是说,你想这么一直拖着?既然你这么看重我们之间的‘合作’,那么我也应该拿出点重视,可不能等到我帮你做完事之后,被你无情地甩开,更不能允许你可以跟个没事人一样去再续前缘。”

  余闹秋喷出一口烟,望着烟雾中朦胧的脸。

  她心里的天平每往贺天然这里靠近一分,她与贺元冲的联盟就疏离一分,但毫无疑问,她每进一分,就越要逼得贺天然往身边只有她的绝路上走。

  “我当然不开心……但不是因为曹艾青,原因有两个,”贺天然抬手掸去眼前的烟雾,一脸肃容:“第一,你让我在我母亲面前难堪了,而且我不喜欢在跟家人亲近时,被外人打断,你的出现,导致我想送我母亲的礼物都没送出去……”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食指上,是刚才挑选的那枚B.zero1碎钻戒指。

  余闹秋看着那枚戒指,镇定自若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但贺天然还没说完:

  “第二,我不知道你们余家是如何教养你的,如果你自持矜贵,觉得与我合作是委屈了你,那我们的合作可以随时终止,趁着你我都没有任何损失。

  但是余小姐,如果你选择继续的话,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我们的计划,涉及到两个家族的结合,一个家庭的诞生,尽管你我都是虚情假意,但我还是希望我未来的……合作伙伴,能够在这方面拥有足够的体面,毕竟我俩都不是什么‘孤儿’。”

  余闹秋被说的柳眉紧蹙,最后从嘴里憋出几个字:

  “你最好真的是你说的这样。”

  “我有骗过你?”

  “呵,你答应送我的珠宝呢?”

  贺天然一愣,他没预料到竟能从余闹秋这个女人嘴里,听到这种话来,这本来只是他白天的一个随意承诺,现在看来,这或许也是对方在情急之下翻出的一句辩驳之语。

  “余小姐,今天你坏了我很多事,礼物,我自然是不会再送,而且我想你身边应该也不差这些东西,如果你真的需要让我兑现我的承诺,那么……”

  他拿起放置在护栏上的烟盒与火机,往前向余闹秋的身旁一搁。

  “这个送给你。”

  “你羞辱我?”

  “是让我们都记住,今天发生的事。”

  男人重新转过身,他手上的香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灰,他终于抬手,轻轻弹落,那点焰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即湮灭在下方无尽的灯火辉煌里。

  夜风吹拂,带着黄浦江特有的、微咸而潮湿的气息……

  贺天然感受到一丝凉意。

  他伸了伸手……

  下雨了。

  “……下次,我会帮你。”

  过了半晌,男人身后,终于传来了余闹秋带着一丝决意的回应。

  “这不是宴会上说好了的吗?决定这种事,说得多了,会显得没什么重量。”

  “不……我是说……让贺元冲,彻底出局。”

  贺天然心中意动,但他没有侧头,也没接话,右肩感受到有人靠近,随后是臂弯被钻挤后的微曲,是余闹秋重新挽上了他。

  女人现在身上依旧穿着出席宝格丽的那身晚礼服,一袭深蓝丝绸长裙,背部深V镂空,仅靠几条纤细的同色系丝带维系,勾勒出蝴蝶骨的清晰轮廓与大片雪腻肌肤,优雅与危险在她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似乎是感受到了凉意,她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挽紧了男人的手臂,与她身上那缕蔷薇尾调的香水气息一同,不容拒绝地侵入贺天然的感官。

  “但……我有一个条件。”

  贺天然闻言终于扭过头看着她。

  男人知道,催贺元冲履行上次在会所时的承诺与完全让这个弟弟出局,对余闹秋来说是两个价码,若没在自己身上得到对等的许诺,这个女人不可能心血来潮,冒着跟贺元冲翻脸与丢掉余家海港区利益的风险来帮自己……

  “要我回港城之后,在父母面前承认你的地位?”

  余闹秋摇摇头,顿了顿,又缓缓地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上。

  “这次你说的对,伯母对曹艾青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要深的多,她肯定一时半会不会接受我,但好在……我们可以来日方长。”

  贺天然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有些挣扎地道:

  “……那你?”

  “我只是……”

  男人觉得自己的胳膊又被搂得紧了些,但余闹秋却没抬头看他,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停了好几秒,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