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第3章

作者:怜君不得意

  “你或许可以看看,万一能引发灵感呢!”宋强继续说道。

  韩舒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小小年纪,传教都无师自通了。

  “就当做激发灵感,姑且看上一看吧。”

  ……

  是夜,韩舒按点守在了电视前,炫酷卡通的海外动漫资讯书接上回,讲解词为:

  哥特美学构筑,融合了维多利亚服饰与暗黑童话的氛围,破碎中交织着治愈微光,唯美而哀婉的格调···

  韩舒盘坐沙发,双膝放着半个西瓜,一边用勺子吃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蔷薇少女》啊,难怪,确实是不少人的启蒙作了···”

  “设定中是烧制用的烤瓷人偶,相比木质明显不经损耗,人偶有自我意识,那就是温养出了器灵。”

  韩舒细细思索,比起木雕法器,果然还是靠神机驱动的机关更适合少女人偶。

  嗯?

  韩舒咽了口西瓜,胸口一凉,怎么突然就看入迷了?

  这种风格的神机造物可不兴学!

  “小舒,该睡了。”庭院外传来韩福贵的沧桑嗓音。

  “好。”韩舒应一声,抿抿嘴,关了电视。

  庭院外,韩福贵守着八个木雕,面色铁青。

  几个木雕都是孙儿用炁刀雕刻,刀刃附炁,用起来锋利轻便,也更容易掌握力度,成品效率会快不少。

  可快了,不代表其中灌注的心血就少了。

  孙儿对木雕的上心程度,韩福贵全都看在眼中,可八个造物,只有一个人偶温养出了神机之光。

  还是最为低劣的白光。

  “顺着这个法器炼下去,最终成品估计难成气候,小舒真顶得住这半生的岁月蹉跎嘛?”

  韩福贵咬紧牙,看了眼自己的烟杆子和锻造炉,自己的大半生不就是被这两个东西绑架了嘛。

  “不成!我老韩的孙儿,还能在你们这些造物上受委屈了?”

  明日就回墨门。

第4章 甲申年,仙迹现

  神机,制造具象的力量,异人界当中除了武侯派,神机当中的炼器和机关术都是分开的两个学科。

  炼器不成,还有机关术,尤其墨门在机关造诣上,要远甚于本门的炼器法。

  韩富贵收起七个普通的木雕人偶,举着那泛起苍白微光的迪迦像在月光下审视。

  下品级的神机之光,勉强算作入了法器的门槛,也不知道这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有什么异能?

  韩富贵尝试灌炁进入木偶驱动,下一秒,光芒驱散了寂静小院的幽暗。

  “手电筒?”

  唉,想来也无人喜欢一个会发光的奥特曼像···

  夏夜短暂,韩富贵却深感此夜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了鸡鸣破晓,一夜未眠的困乏劲儿忽然袭漫全身。

  “啊——”

  连打几个哈欠,他对守在水缸前刷牙的韩舒说道:“今日带你出省旅游,咱们先去买点干粮带在路上吃。”

  “要去哪里?”韩舒漱完口,拿毛巾擦拭嘴角。

  “做人不能忘本,我现在教你的和将来教你的,都出自墨门,咱们自然是要回去一趟,不说门长,最起码也该给老祖上柱香,让先圣知晓门内多了你这娃娃。”

  “是该这样。”韩舒点了点头。

  凝望葡萄藤架下惆怅郁闷的老爷子,他忽感诧异,这几年爷爷一直待在南溪村,除了外出购置材料,几乎没有出过乡镇,那这门派也该是多年未回了。

  “爷爷过去在墨门发生过什么吗?”

  韩富贵回过头,这孙儿真是打小就聪明过头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

  “伤人。”

  “打伤了谁?”

  “门长的爱徒。”韩富贵追忆起了往事,一股怅然漫上心头,“不过他们伤的不冤,门长溺爱无度,总归有个当长辈的要出面平事。”

  韩舒继续问道:“是惹了什么事吗?”

  “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跑去追杀···没事。”韩富贵欲言又止,终是摇了摇头,没有将事情说出去。

  1944年,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名单泄露,“八奇技”横空出世,八个顶尖异术惹得各大门派疯抢,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是表面光明伟正的大派,私底下也会动用肮脏手段。

  当年墨门的门长立定规矩,不要掺和进“八奇技”的争夺,可其中一个异术,依旧惹得门内弟子眼红失智,做出了背弃门规的大逆不道之事。

  神机百炼!

  无论是炼器师,还是机关师,都很难在这神机领域的顶级术法面前保持心如止水。

  而五十多年后,门内两个弟子重新打探到了“三尺小班输”马本在的下落,并毫不犹豫地对其后人出手,马家一死一伤,连一襁褓中的婴儿都差点遭受波及。

  两人最后败于“神机百炼”的造物,狼狈逃回墨门,事情因此败露。

  韩富贵可以见身为师兄的门长护犊子,但不能容许墨者违背了墨家先圣的祖训,“夫墨者,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既然门人成了祸害,那就交由他这长辈清理门户。

  自此,韩富贵同门长结下梁子,又觉得同一屋檐下生活实在尴尬,便搬去了山东琅琊。

  这段往事不好同孙儿提起,倒不是他怕墨门后的一趟子破事,而是牵扯到了“八奇技”···

  异人界波谲云诡,八奇技取乱之术,甲申之乱至今尚有余波,蹚了这浑水的无不是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让孙儿知道这些旧闻,尤其是“神机百炼”。

  想到这,韩富贵气愤地将双拳紧握,咬死了满口老牙。

  要他说,现今早就没有什么墨家子弟了,墨门的门人也不配称之为墨者,墨家机关道的遗址尚存,墨家至宝“非攻”,神机万象图,四象机关兽···先圣遗藏就在其中。

  一群愚笨小儿不想着去参悟老祖的绝学,反倒争抢他派的术法,简直是自断了墨者的脊骨!

  哼!

  韩富贵又将拳头一握,也恨自己天资愚钝,早不能走通机关道,不然墨门也不会衰败至此。

  “好孙儿,人生贵在知足常乐,万事莫要强求。”

  韩富贵丢下一句让韩舒倍感诧异的话,便捎钱去了村里的小卖部。

  零四年,国内的铁路建设还在蓬勃发展,自山东赶赴河南的绿皮要走十几个小时,爷孙俩的吃食准备了泡面和青食钙奶饼干,加之几瓶水。

  路上,火车是非空调车,车厢人满为患,处处可闻汗臭味和酸腐味,气氛沉闷燥热,害得人胃口全无。

  韩舒和爷爷并排而坐,对面是带了遮阳帽的佝偻老人,那人将帽檐压得极低,盖住半张脸,一双大耳朵很是扎眼。

  韩富贵抱臂望去,异人之间特殊的相互吸引,让他和对面都有点不自在。

  显然,两个老人都会观炁望炁的法门,对彼此的异人身份心知肚明。

  “这才往南走了多少里,就热成这个样子了。”韩富贵有意无意说道。

  “毕竟人多嘛。”对面的老者头也不抬。

  “老兄去哪里啊?”

  “往南。”

  “嚯···”韩富贵感觉自找没趣,不再多言。

  这时候旁边的路人禁不住车厢沉闷,将旁边的车窗打开,韩舒顿感一阵热浪刮过,胸前郁气散了不少,那一股子突如其来的风掀得老人帽子一扬。

  老者手快,立刻压了帽沿儿,可同样眼快的韩舒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人大耳朵,大鼻子,灰白眉须下塌,鼻面零散分布着老人斑,眼中尽是对周围的提防。

  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张怀义。

  想张怀义此番南下,该是会夜闯唐门,走得正是“南起成都,经广元而出川,穿秦岭出斜谷,直通八百里秦川”的金牛古道,而这路线会途经紫阳县,也就是二十四节通天谷所在。

  韩舒一顿,后知后觉,忽然意识到了零四年的特殊之处。

  张怀义逃避追杀多年,选择在今年同甲申余孽了却前缘,并非是巧合,而是他不得已的决定。

  1944年,甲申之乱,而今又是一甲子,2004年,新的甲申年,这一年异人界的安稳,是张怀义杀出来的。

  甲申年,仙迹现,发生什么都不会奇怪。

  咔嚓!

  韩舒咬了口饼干,视线转向车窗外,稚嫩脸庞迎着夏日干燥闷热的风,心中只想这大绿皮能跑得再快一点。

  一个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跑去西南杀人的“天下第二”,总归会让他幼小的心灵感觉不自在。

第5章 异人未来,炼器与机关

  韩舒双手捏着钙奶饼干,咔嚓咔嚓地小心咀嚼,吃噎了便喝口水,再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窗外景色。

  绿皮车跑得速度不算快,铁轨旁的林木和低矮小房构成的夏日光景一闪而过。

  张怀义举起手掌,轻轻抚在了韩舒的脑袋上。

  这个举动惊得韩富贵差点当场暴起,可一想火车内人多眼杂,异人不会公然触犯“哪都通”的逆鳞,便又将一身躁动全压了下去。

  “我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孙子···”张怀义一叹。

  见状,韩富贵才彻底松了口气,原来是眼前的老兄见到可爱伶俐的小舒子,也想念自家孙儿了。

  “老兄此番南下,是去见孙子吗?”

  张怀义苦笑摇头,帽子始终压得很低,“不算。”

  咔嚓,咔嚓···

  韩舒依旧像仓鼠般啃着饼干,入肚的面粉泡了水,腹中有点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