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酒“二八三”是三十年陈酿“南州春”,泥封刚拍开,酒香就飘满了厅堂,闻着都醉人。
六个身着轻纱的舞姬,候在屏风旁,个个容貌秀丽,身段窈窕,薄纱下肌肤若隐若现。
见李廷安进来,齐齐福身,声音娇柔甜腻:
“参见侯爷~”
裴喜君跟在李廷安身后,看见这些舞姬,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她偷偷瞪了那些女子一眼,心里酸溜溜的。
穿得这么少,露胳膊露腿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师父才不会看上这种庸脂俗粉……
可她还是忍不住,瞄向李廷安,见师父神色如常,这才稍稍安心。
但手指已经绞紧了衣角,恨不得拿块布,把那些舞姬全裹起来。
“侯爷请上座,请上座。”
熊刺史亲自拉开主位椅子,那椅子铺着锦缎软垫,雕花精致。
他又对裴喜君和费鸡师笑道:
“裴小姐、费先生,也请入席。这些都是南州特产,尝尝,尝尝。”
李廷安倒也不推辞,撩袍坐下,动作随意。
他扫了眼满桌佳肴,又看看那些舞姬,忽然笑了:
“熊刺史,你这招待……很周到啊。”
“应该的,应该的。”熊刺史连忙提起酒壶倒酒:
“侯爷能来南州,是下官的福分。来,下官敬侯爷一杯,祝侯爷南下顺利,旗开得胜。”
他一仰脖,干了。
李廷安却没动杯,只是拿起筷子,夹了片鹿筋,慢条斯理地嚼着。
熊刺史举着空杯僵在那里,讪讪放下,心里更慌了。
在熊刺史的示意下,几个舞姬开始翩翩起舞。
丝竹声起,轻纱飞扬,腰肢款摆,媚眼如丝。
裴喜君小脸顿时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舞姬。
其中一个穿粉纱的,眼里的媚意藏都藏不住,舞步一转,就到了李廷安席前。
水蛇腰扭得那叫一个妖娆,眼睛都快粘在师父身上了。
还有那手……居然想往师父肩上搭。
裴喜君咬了咬唇,心里酸得冒泡。
见师傅神色自若,对那些媚眼视若无睹,只是偶尔夹口菜,听官员们说话,偶尔问一句南州政务,问得那些官员额头冒汗。
这才稍稍放心。
熊刺史见李廷安兴致不高,连忙对那些舞姬使眼色。
那粉纱舞姬会意,舞步轻盈,转到李廷安席前,素手执壶,身子几乎要贴上去,娇声道:
“侯爷,奴家给您斟酒~”
声音甜得发腻。
裴喜君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格外刺耳。
舞姬的手僵在半空,熊刺史脸色一白,其他官员面面相觑。
李廷安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摆摆手:“不必,本官自己来,你们都退下吧”
舞姬们面面相觑,委屈巴巴地看向熊刺史。熊刺史赶紧挥手:“退下退下。”
六个舞姬悻悻退了出去,那粉纱的,还回头看了李廷安一眼,眼里满是不甘。
裴喜君见状,嘴角悄悄弯起,心里甜丝丝的:
师父果然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哼,算她们识相。
费鸡师倒是毫不在意,已经抓了一只鹿腿啃起来,满嘴流油,含糊道:
“好吃,熊刺史,你这厨子手艺不错,比长安醉仙楼的都强。”
“费先生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熊刺史堆起笑容,又对李廷安道:
“侯爷,您尝尝这鲈鱼,南州特产,肉质鲜嫩,今早才从江里捞上来的……”
李廷安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
鱼肉雪白,入口即化,鲜甜无比:
“味道确实不错。”
“侯爷喜欢就好。”
熊刺史腰板挺得笔直,一副聆听训示的模样,哪像封疆大吏,倒像私塾里挨训的蒙童。
李廷安每问一句南州政务,他就得绞尽脑汁回答,生怕说错一个字。
“南州今年赋税多少?”
“回侯爷,夏税已收八万贯,秋税预计十二万贯……”
“刑狱呢?积案多少?”
“这、这个……下官回去就查,回去就查。”
“民生如何?米价多少?盐价多少?”
“米价……一斗三十文,盐价……一斗百文……”
熊刺史答得满头大汗,里衣都湿透了。
好在平日政务还算熟稔,勉强应对过去。
但他心里清楚,这位李侍郎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敲打他。
裴喜君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看师父。
她觉得师父吃饭的样子都好看。
不急不缓,举止优雅,每一口都恰到好处,喉结滚动……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她赶紧低头,脸颊发烫。
可又忍不住偷看。
那些官员在师傅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更让她觉得……爽。
这才是她裴喜君看上的男人。
权倾朝野,杀伐果断,却又风姿卓绝,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酒足饭饱,熊刺史亲自引着三人去客房。
穿过回廊时,裴喜君故意放慢脚步,等到李廷安身侧,咬着唇,小声道:
“师父……那些舞姬,您、您没看吧?”
李廷安嘴角勾起:“看了。”
“啊?”裴喜君脸一白,心都揪起来了0 ...
“看了两眼。”李廷安笑了:“跳得还没你好看。”
裴喜君的脸“腾”地红了,心里那点酸涩,瞬间变成甜意,像喝了蜜一样。
她娇嗔地跺了跺脚:“师父取笑我,我、我才不会跳那种舞……”
“哪种舞?”李廷安装作不懂。
“就是……就是那种扭来扭去,穿得那么少的……”
裴喜君说不下去,脸更红了,耳根都烧起来:“不理你了。”
说完小跑着往前去了。
李廷安摇头失笑。
费鸡师嘿嘿笑道:“大人,小姑娘吃醋了。您可得哄哄,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就你话多。”李廷安瞪他一眼。
三人在熊刺史的带领下,来到一处院子。
院子不小,假山流水,桂花飘香,显然是刺史府最好的住处。
“侯爷,这是刺史府最好的院子,安静,景致也好。裴小姐住东厢,费先生住西厢,侯爷您住主屋……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
熊刺史搓着手,一脸讨好。
李廷安点头:“有劳了。”
“不敢不敢。”
熊刺史欲言又止,胖脸上挤出笑容,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
“侯爷,下官还有些……薄礼,已放在您房中。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侯爷笑纳。”
他说“薄礼”时,声音都在抖。
李廷安眼眸微眯。
薄礼?
推开主屋房门。
屋内陈设典雅,紫檀木家具,丝绸帷幔,熏着上好的沉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而正对房门的八仙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堆金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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