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这位李侍郎,分明是盯上钟伯期了。
可钟伯期是南州文坛领袖,若真闹起来……他这刺史怕是要做到头了。
钟伯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神闪烁,跟了上来:
“伯期也陪侍郎去看看。元夫兄的书房,我最熟悉……他常邀我煮茶论道,或许,能帮上忙。”
李廷安瞥他一眼,没有拒绝:“也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颜府。
府门素白,灯笼蒙着白纱,仆役皆着孝服,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纸钱的味道。
颜子瑜引着众人来到书房。
推门而入,墨香扑鼻。书房布置雅致,靠窗一张紫檀大书案,文房四宝齐整。
案上摊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兰亭序》的前半段,字迹遒劲飘逸,正是颜元夫的手笔。
笔锋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之”字,只写了一半。
仿佛生命,突然中断。
李廷安走到案前,仔细观察。
笔墨纸砚都还在原位,砚台里的墨已干涸,呈深黑色。
他拿起笔架上的毛笔,笔尖沾的墨已凝固,凑到鼻尖一闻。
除了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气味。“墨疯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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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又闻了闻砚台,那丝甜腻气味更明显些。
这种毒草燃烧或研磨时,会散发甜香,吸入后能致幻,剂量足够便能让人在愉悦中死去。
凶手将毒混入墨中,颜元夫练字时研磨墨锭,毒发身亡。
完美的手法。若非他早知道剧情,恐怕也难以察觉。
“大人,如何?”费鸡师凑过来,低声问。
李廷安使了个眼色。
费鸡师会意,也凑到砚台前闻了闻,脸色微变。
他从褡裢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砚台边缘。
粉末瞬间变成淡紫色。
“果然有毒。”
费鸡师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而且是‘墨疯子’,剂量不小,足以致幻致死。这毒下得高明,混在墨里,研磨时散发,死者吸入后产生愉悦幻觉,在微笑中死去。仵作若不是精通毒理,根本验不出来。”
李廷安点头,直起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钟伯期。
这位茶道宗师此刻站在门边,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麻布孝服。
“颜先生这方砚台。”李廷安忽然开口,拿起案上的端砚:“是你送的?”
钟伯期浑身一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
“是……是伯期所赠。元夫兄最爱用松烟墨,这方端砚配松烟,墨色最正,下墨如油……他、他很喜欢。”
“哦?”
李廷安拿起案上的墨锭,仔细端详。墨锭上刻着“松烟古法”四字,质地细腻,确是上品。
他忽然将墨锭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 ..... ...
钟伯期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有股甜香。”李廷安看向钟伯期,似笑非笑:“钟先生可闻到了?”
“甜、甜香?”钟伯期额头冒汗,强作镇定:
“松烟墨本就有淡淡香气,不足为奇……或许是加了麝香、冰片之类。伯期、伯期对制墨不甚了解……”
“是吗?”
李廷安不再追问,转而看向书案上的茶杯。
那是只青瓷茶杯,杯底残留少许茶渍。
他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中,果然也混着那丝甜腻。
毒下在茶里,也下在墨里。
双管齐下,确保颜元夫必死无疑。
好狠的心,好周密的手段。
李廷安放下茶杯,忽然道:
“钟先生,听说你精通茶道,在城郊有座茶庐,种了不少珍稀茶草?”
钟伯期心中警铃大作,背脊发凉,强笑道:
“是……伯期一生嗜茶,在茶庐培育了数十种茶草,有些还是从岭南、巴蜀寻来的异种。”
“本官对茶道也颇有兴趣。”
李廷安打断他,微笑道:
“明日可否去茶庐拜访,向钟先生讨教一二?钟先生不会不欢迎吧?”
钟伯期僵住了。
他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袖中的手抖得厉害。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侍、侍郎光临,蓬荜生辉……只是茶庐简陋,恐怠慢了侍郎。况且伯期这几日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
“无妨。”
李廷安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本官就喜欢清静。至于病气……本官身体好得很,不怕。”
他决定再刺激一下,凑近钟伯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钟先生,茶草虽好,可别种错了东西。有些东西……种了,是要掉脑袋的。”
钟伯期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对上李廷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知道你种了什么,我知道你杀了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好了。”
李廷安不再看他,转身对熊刺史道:
“熊刺史,派人守好这里,以后可是重要的证据,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钟先生。”
说完,他转身走出书房。
裴喜君连忙跟上,小声问:“师父,您是不是怀疑钟先生?”
“不是怀疑,而是确定。”李廷安摸摸她的头:
“喜君,记住一句话,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可能藏着最毒的刀。”
裴喜君若有所思。
而书房门口,钟伯期望着李廷安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这位李侍郎……太敏锐了。
他必须加快计划。
必须在李廷安查出来之前,让冷籍也“永恒”。
而在颜府门外,街角阴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鹰眼中年人,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李廷安走出颜府,看着钟伯期苍白的脸,看着熊刺史谄媚的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一个借刀杀人、瞒天过海的计划,在他心里迅速成型……及.
第105章:师傅的嘴真好看……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求订阅!)
南州刺史府,灯火通明。
熊刺史那张圆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肉都挤在了一起,引着李廷安三人,穿过回廊:
“侯爷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薄酒,还有南州特有的舞姬……嘿嘿,都是清白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定能让侯爷解乏。”
他说这话时,小眼睛偷瞄李廷安的表情,见这位年轻侍郎神色淡然,嘴角似笑非笑,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这位爷可是杀神啊。
沿途斩了多少贪官?
听说渭南县衙门口的血,三天都没洗干净,苍蝇乌泱泱一片.
还有那风陵县尉,被当堂戳穿伪证时,直接吓晕过去,醒来就疯了,整天喊着“李阎王饶命”。
熊刺史越想越怕,后背冷汗涔涔,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得把这位伺候舒坦了,绝不能让他盯上南州。
不然自己这身肥肉,怕是得挂在城门口风干。
一行人来到宴厅里,八仙桌上已摆满珍馐。
正中是一头烤得金黄的全羊,油光锃亮,羊眼还睁着;
四周摆着清蒸鲈鱼、红烧鹿筋、爆炒山鸡、芙蓉蟹斗……
足足二十几道硬菜,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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