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青瓷茶杯里,茶汤清澈透亮,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像一尾尾游动的小鱼。
香气袅袅升起,带着山野的清芬,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
裴喜君皱了皱鼻子。
这茶香……怎么有点怪?
李廷安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茶叶沉浮:
“钟先生,听说你半年前被诊出肺痨绝症?”
钟伯期放下茶壶,长叹一声,神色凄然:
“是啊……大夫说,伯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所以伯期才想在这茶庐中,静度余生,与茶为伴,倒也清净。”
他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拿起帕子掩嘴,再拿开时,帕子上赫然有暗红色的血迹。
裴喜君看得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师父。
费鸡师却眯起了眼睛,盯着帕子上的血迹。
“钟先生如此豁达,令人敬佩。不过……”
李廷安点点头,语气温和,看向费鸡师:
“本侯这位随行医官,医术颇为高明。让他给钟先生诊诊脉,或许能有转机?”
“老费,给钟先生诊诊脉。看看他这‘绝症’,还能活几天。”
“好嘞。”
费鸡师笑嘻嘻上前,一把抓住钟伯期的手腕。
钟伯期想挣扎,可这干瘦老头的手像铁钳,五根枯瘦手指一扣,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钟先生别动,老头子诊脉呢。”
费鸡师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三根手指搭在腕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红泥炉上,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响。
水汽蒸腾,茶香袅袅。
阳光从竹窗斜射进来,照得浮尘飞舞。
裴喜君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诊脉。
李廷安却走到窗边,看着院里那几株引虫草。
紫色小花,在秋风中摇曳,很美,却藏着致命的毒。
半晌,费鸡师松开手,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又重又沉,像在宣告什么。
“怎么样?”李廷安头也不回。
“脉象虚浮无力,肺脉有溃烂之象,确实是……肺痨晚期。”
费鸡师摇头晃脑,每说一句,钟伯期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更糟的是,续命草的邪火已经烧进心脉,心脉受损,回天乏术啊。”
他看向瘫坐在竹椅上的钟伯期,眼神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钟先生,您这身子……恐怕活不过十天了。”
“十、十天?”钟伯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不可能,大夫说还有三个月,我、我还能活……我还要……”
“那是半年前。”费鸡师打断他,声音冷漠:
“您这半年天天喝毒茶,服续命草,身子早就掏空了。十天,都是老头子往多了说。要是不小心再中个风寒,三五天就够。这茶庐阴湿,您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钟伯期僵住了,手指在颤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十天……
只剩十天了?
那他计划的一切,《石桥图》的完美,让好友们“永恒”的夙愿……
冷籍还没“永恒”,《石桥图》还不完整……
不,不行。
必须在死前完成。
钟伯期眼中忽然爆发出疯狂、炽热、偏执的光芒。
他猛地起身,竹椅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我身体不适,恕、恕不奉陪……”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踉跄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茶庐,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书童在门外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先生,先生您去哪?鞋,您的鞋。”
钟伯期头也不回,像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冲进了后山竹林。
青布衫被竹枝划破,背影狼狈不堪。
费鸡师嘿嘿笑,搓了搓手:
“` ˇ大人,老头子刚才那‘十天阳寿’,说得如何?够不够吓人?您看他那样子,魂儿都吓飞了。”
“不错。”李廷安转身,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演技见长,回去赏你两坛好酒。”
“得嘞。”费鸡师眉开眼笑。
李廷安玩味的看着钟伯期的背影:
“一个以为自己只能活十天的人,而且还有疯狂的执念……会做出什么?”
裴喜君想了想:“他会……疯狂完成计划?对冷先生下手?”
“对。”李廷安点头,朝外面走去:
“走,回城。熊刺史应该已经派人,盯着他和冷籍了。接下来……”
“就是等鱼上钩,然后,收网。”
茶庐后山,竹林深处。
钟伯期扶着竹子,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冰凉。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脑子里全是费鸡师那句,“活不过十天”。
十天……
只剩十天了。
冷籍还没“永恒”,《石桥图》还没完美……
怎么办?怎么办?
李廷安已经盯上自己了,肯定在严密监控。
冷籍那边,恐怕也下不了手了……
“钟先生,很苦恼吧?”
一个声音,忽然从(了钱好)身后传来,低沉、沙哑。
钟伯期猛地回头。
竹林阴影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四十来岁,面容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着。
穿着灰色布衣,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正是昨天在颜府门外,窥探的那人。
“你、你是谁?”钟伯期警惕地后退,背抵在粗壮的竹子上。
“我是能帮你的人。”
鹰眼中年人微微一笑,缓步走近。
他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
“钟先生,李廷安已经盯上你了。你知道他这一路南下,破了多少大案要案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钟伯期眼前晃了晃:
“一百二十七桩大案、要案。其中牵扯的官员,斩首的一百四十三人,流放的二百零五人,抄家的数不过来。渭南县衙门口的血,三天都没洗干净。”
钟伯期脸色更白,嘴唇哆嗦。
“以他的手段。”鹰眼中年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像在念诵咒语:
“不出三日,他必能找到证据,将你下狱,凌迟处死。你知道什么是凌迟吗?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要割三天三夜,最后一刀才断气。”
“我、我没杀人……”钟伯期还在挣扎,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让.
第108章:侯爷,侯爷,出大事了!(求订阅!)
鹰眼中年人盯着钟伯期,冷笑连连:“有没有杀人,你心里清楚。”
“现在只有一条路,制造一个更大的案子,分散李廷安的注意力。让他没时间管你。”
“更大的案子,分散李廷安的注意力?”钟伯期眼睛亮了起来。
“对。”
鹰眼中年人点点头,语气带着蛊惑:
“南州盐铁司判司,王焕。此人掌管南州盐政三年,家中富得流油,却在盐税上做手脚,克扣了至少几十万贯。盐商恨他入骨,百姓骂他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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