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他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成了。
李廷安,你去查吧。
查这桩灭门大案,查盐税贪腐……等你查清楚,十天早就过了。
到那时,冷籍已经“永恒”,《石桥图》已经完美……
我就是死,也值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刺史府,李廷安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侯爷,侯爷,出大事了。”
熊刺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哭腔,带着惊恐。
李廷安披衣起身,拉开门。
熊刺史瘫在门外,衣服凌乱,满脸油汗,嘴唇直哆嗦:
“盐铁司判司王焕家……全家三十七口……连人带宅子……全、全被烧成灰了。”
“盐铁司判司?”
李廷安边穿衣服,边吩咐:“吩咐所有衙役,封锁现场。”
……
南州城,槐花巷。
天才蒙蒙亮,整条巷子就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刀光剑影,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百姓们挤在巷口,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里看,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了没?王家全烧没了,三十七口啊,连条狗都没跑出来。”
“造孽啊,我家就在隔壁,半夜听见惨叫声,吓死个人。三岁的娃娃,八十的老太爷,全成了焦炭……”
“王判司平时看着挺和气,逢年过节还施粥舍药,咋就……”
“和气?我表兄在盐铁司当差,说他家金山银山堆着,一顿饭够咱吃三年。昨儿个还从扬州运来一船‘瘦马’,个个水灵。”
“嘘……别说了,有当官的来了。”
李廷安一袭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脚踏乌皮靴,缓步走来。
裴喜君跟在他身后半步,鹅黄衫子在秋风里轻扬,小脸紧绷,杏眼里满是警惕和凝重。
费鸡师拎着酒葫芦,滋溜一口,老眼却精光四射,东张西望,鼻子时不时抽动,像条老猎犬。
熊刺史跟在旁边,胖脸上汗就没停过,擦都擦不完。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石桥图索命案,都还没有眉目。
这边又出现了纵火灭门惨案,而且还是盐务官员…….
第109章:这把火烧得太巧了,本侯刚到南州,王焕就死了!(求订阅!)
王家大宅已是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猛火油燃烧后的辛辣味,还有焦肉味.
到处是焦黑的断壁残垣,烧成炭的梁木、碎裂的瓦片,还在冒着青烟。
还有一些人形焦炭,有的还能看出人形,双手抱头,似乎在最后时刻想护住什么;
有的只剩一团黑碳,分不清头~脚。
裴喜君看着眼前惨状,脸色发白,小手紧紧抓住李廷安的袖-子,指尖都在抖。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跟着师父南下这一路,凶案现场见了不下几十处,断头的、剖腹的、吊死-的……
但这样惨烈的,还是第一次见。
三十七口,从八十老翁到三岁孩童,全成了焦炭。
有些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可以想见死前,经历了何等绝望和痛苦。
李廷安感觉到她的颤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掌心的温热,让她心里安定了些:“要是害怕,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我不回去。”裴喜君咬了咬唇,眼神反而坚定起来。
为了将来能帮助师傅,她必须要让自己适应一切。
李廷安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倔强劲上来了,也不再多言,松开手,走进废墟。
靴子踩在灰烬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现场,火势走向、燃烧痕迹、残骸分布……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副画面。
火是从后院主屋烧起的,那里的残骸最彻底,墙都塌了,只剩半截焦黑的骨架。
而后向外蔓延,厢房、耳房、回廊……
一路烧过去,几乎没有死角,显然是有人刻意泼洒助燃物。
李廷安蹲下身,指尖沾了点焦灰,凑到鼻尖闻了闻。
刺鼻的辛辣味里,还混着一丝松香的气味。
费鸡师抽了抽那酒糟鼻,皱成一团:
“这味儿……西域猛火油,错不了。但里头还掺了松脂,至少掺了三成。烧起来更猛,烟也更大。”
李廷安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目光在废墟上扫视一圈,点了点头:
“不错,凶手是想确保里面的人,一个都逃不出来,而且至少要烧得面目全非,查无可查。”
他伸手指向几处焦痕:“你们看,主屋门窗的燃烧痕迹特别深,木料炭化程度远超其他地方。说明那里泼的油最多,是起火点。而且……”
他走到一截烧塌的廊柱旁,用脚拨开上面的灰烬,露出底下焦黑的地面:
“凶手是从外面泼油,油顺着门缝、窗缝流进去,点火后内外同时燃烧,瞬间成灾。至少用了三桶油,一桶主屋,一桶厢房,一桶回廊。”
裴喜君倒吸一口凉气:“师父,这、这是有多大仇啊……要这样赶尽杀绝?”
“仇杀?也未必。”李廷安看向熊刺史,眼神似笑非笑:“熊大人,南州哪里能买到猛火油?”
熊刺史被他看得心里一突突,舌头都打结了:
“猛、猛火油从西域运来,价比黄金,一斤油值一两金。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也买不到。整个南州城,只有城西‘胡记货栈’有卖,还得有官府批文,记录在册。”
“如此说来,能买得起三桶猛火油的,必定是个有钱人,或者……有门路的人。”
李廷安笑容更加玩味:“熊大人,立即派人去胡记货栈,查最近半月所有买卖记录,买主是谁,批文谁开的,一一核实。”
“另外,仔细盘问城门守军,最近半月,谁运送过猛火油进城。三桶油若是运送入城,不可能悄无声息。”
“是是是。”熊刺史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李廷安叫住他,熊刺史浑身一僵:“熊大人,你这汗……出得有点多啊。现在是秋天,晨风凉得很。心虚?”
“没、没有。”熊刺史脸都白了,嘴唇哆嗦:“下官、下官只是……体胖,体胖怕热……天热,天热……”
“哦?”李廷安不再理他,对裴喜君和费鸡师道:“你们俩各带几个人,仔细搜搜。这么大的宅子,烧得再干净,也该留下点东西。”
“当官的最喜欢藏东西,查查看有没有密室、暗格,或许能找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熊刺史听到这话,脸上的肥肉狠狠的扯了扯,走路的脚步更虚了,就像是弹棉花一样。
裴喜君是官宦世家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对官场的门道懂得不少。
连忙招呼几个衙役,从外围开始,一寸寸地搜,不放过任何角落。
焦木底下、碎瓦堆里、残墙缝隙……
费鸡师则带着另一队人,专找那些没烧透的家具、箱笼翻看。
这老头别看平时吊儿郎当,查起案来眼睛毒得很,一会儿从炭堆里,扒拉出一枚烧变形的金戒指,戒面上还镶着颗烧裂的猫眼石;
一会儿从断墙缝里,抠出半截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值钱货。
约莫半个时辰后,裴喜君在一处烧成碳灰的书架旁停下。
地上有一块地砖……似乎有点不对劲。
周围的砖石都烧得开裂发黑,唯独那一块,颜色稍浅,边缘缝隙,也比别处大,像是经常挪动。
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砖。
“咚咚……”声音空响,下面是空的。
她顿时大喜:“师父,您看这儿……”
李廷安快步走过来,裴喜君指着那块地砖,小脸兴奋得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这砖下面是空的,肯定有密室。”
李廷安眼睛一亮:“密室?砸开。”
几个衙役抡起铁锤,“哐哐”几下,砸开洞口周围的砖石。
烟尘弥漫,碎砖四溅,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约莫三尺见方。
一股阴冷气息涌出,还混着铜锈味。
李廷安让衙役点起火把,率先弯腰进去。
裴喜君赶紧跟上,费鸡师也猫腰钻了进去。
熊刺史在洞口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他现在恨不得离李廷安越远越好,但又不敢不跟,万一里面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火把光芒照亮了整间密室。
密室约莫一间厢房大小,四面是青砖墙。
左边堆着小山般的铜钱,一串串用麻绳穿着,垒得整整齐齐,怕是有几万贯;
中间是十几个箱子,打开后,里面码满了金饼、银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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