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粗略一看,至少价值二十万贯。
金饼上还刻着“南州官铸”“扬州官铸”等字样;
右边堆着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古玩字画……
琳琅满目,有些绸缎还没拆封,绣着金线牡丹;
有些玉器莹润生光,雕着蟠龙瑞兽;
最显眼的是正中那张紫檀木桌。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摞账本、信件,还有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李廷安拿起那卷绢帛,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盖着鲜红的官印。
南州盐铁司盐税总账,景云元年至二年。
他只看了几行,就发现了不对劲。
账面做得漂亮,收支平衡。
但分类一对比,立即露出马脚。
盐的进出数量对不上,盐税数额有缺口;
有些条目干脆写着“杂项支出”。
粗粗一算,至少亏空了十万贯。
这还只是明账。
李廷安又翻开另外一本册子。
羊皮封面,没写名字,但一打开,里面详细记录了,王焕这三年来,如何与盐商勾结、贩卖私盐,如何分赃……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甚至还有分赃比例。
字迹工整,条理分明,简直像在写日记。
“景云元年三月,卖私盐一万石,与‘江南十三行’分账,得利六成……”
“景云元年腊月,送熊刺史‘年礼’金饼二百,绸缎十匹,岭南珍珠一斛……”
……
“景云二年五月,盐船‘沉没’,虚报损失一万二千贯,与漕运司判司对分……”
“景云二年七月,送太平公主府典军岑鸷五万贯……”
“景云二年七月,送东宫舍人白杉五万贯……”
李廷安粗略地扫了几页,嘴角勾起冷笑。
岑鸷是太平公主的心腹,白杉是太子李隆基的东宫舍人……
这王焕,还真会骑墙,两边下注?
不,是三方下注,还有熊刺史这份“年礼”呢。
“好家伙……”费鸡师咂舌,酒都忘了喝,老眼瞪得溜圆:
“这王判司,贪得够狠啊。三年,贪墨加官商勾结,起码捞了三十万贯。够养一支军队了,啧啧……”
熊刺史看见账册上那句“送熊刺史年礼”,浑身一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完了,这回真完了。
李廷安转身看向熊刺史,眼神玩味:“熊大人,王焕贪了这么多,你这刺史……一点都不知道?”
“侯、侯爷……”熊刺史声音发颤,冷汗如雨,官服前襟都湿透了:
“这、这下官不知情啊……王焕此人狡猾,账目做得干净,下官确实……确实没查到实证……下官失察,下官有罪……”
“不知?”李廷安冷哼一声,拿起那本账册,随手翻到“年礼”那页,念道:
“景云二年腊月,送熊刺史‘年礼’金饼二百,绸缎十匹,岭南珍珠一斛……熊大人,这‘年礼’收得可还舒坦?二百金饼,就是两千贯,够买多少亩良田了?”
熊刺史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会摇头。
李廷安知道,但凡涉及到盐务的案子,水都非常深。
那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网,背后关系网盘根错节,从地方到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有了让熊刺史卖力,当刀子,冲在一线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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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好敲打敲打他,贴在他耳边,低声道:“那突厥“盔勒大汗”,代号“苍狼”,你知不知道?”
熊刺史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他、他居然知道自己是突厥细作……
完了,彻底全完了。
熊刺史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了。
李廷安冷眼看着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熊刺史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跪好,对着李廷安“砰砰砰”磕头,额头上立刻青紫一片: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下官愿戴罪立功。唯侯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侯爷让下官往东,下官绝不往西,求侯爷给条活路。”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封疆大吏的威严,活像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李廷安很满意他的态度:“很好。王焕贪腐,证据确凿。此案已不仅仅是纵火灭门,更是盐务大案、贪腐大案。”
“从现在起,南州盐铁司所有账目封存,涉案的相关官员,一律抓捕归案。”
“涉及盐商,查封店铺、资产。熊刺史,这事你能办好吧?”
“能,能。”熊刺史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下官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侯爷操心。”
李廷安摆摆手,让他滚蛋后,对费鸡师道:“老费,带人把这些全部搬出去,一件不留。账本信件单独装箱。”
“得嘞。”费鸡师眉开眼笑,招呼衙役们动手。
一行人退出密室,押着十几箱财、物账,本返回刺史府。
书房里,三人开始整理那些账本信件。
裴喜君指着账本上一行字,皱眉道:“师父,这账本上写的‘江南十三行’是什么?王焕好像和他们往来密切。”
“江南最大的十三家盐商,号称‘十三行’,几乎垄断了盐务买卖。”
李廷安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扬州到苏州,画了一条线:
“从运输、到销售,全被他们把控。各地方盐务官衙开采生产出来的盐,几乎全部落在他们手里。王焕这三十万贯,都是从他们身上刮来的油水。”
裴喜君想了想之后,不禁有些震惊:“一个南州的盐官,就能刮那么多。还有其他地方的官员,那他们每天得送出去多少钱?”
“呵呵……”李廷安知道,唐代的盐务管理主要靠“榷盐法”,由官府直接控制盐的生产和销售,商人得从官府买盐。
简单来说,唐代的盐务是官府垄断的,商人没得选,只能从官方渠道进货。
垄断,也造就了大量盐务巨贪。
李廷安笑道:“羊毛出在羊身上,亏的只有朝廷和百姓。自古以来,哪个盐商不是富可敌国?”
裴喜君若有所悟:“那……公主府和东宫呢?”
“分赃。”李廷安冷笑:“太平公主、李隆基,一个要养面首、蓄死士、笼络朝臣;一个要培植党羽、收买人心、筹备夺权。”
“都需要钱,大量的钱,而他们又没有税收收入。”
“所以,王焕这种地方贪官,就是他们的钱袋子。他们充当保护伞,王焕这样的地方官孝敬分红,各取所需。”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但这把火……烧得太巧了。本侯刚到南州,王焕就死了,全家灭门。”
“是有人怕本官查出王焕的贪腐,牵扯到他们,杀人灭口?”
“还是王焕有仇深似海的仇家?又或者……是有人想借这把火,把水搅浑?”
裴喜君不解:“搅浑?”
费鸡师滋溜一口酒,嘿嘿笑道:
“大人这一路南下,查了那么多案子,揪出那么多贪官。有人坐不住了,想用一桩灭门大案拖住大人,争取时间,好让他们销毁罪证。”
“或者,干脆把大人的注意力引到盐税上,让大人去碰江南十三行那块铁板。”
“那帮盐商,可不是好惹的,背后关系网盘根错节,从地方到朝堂,就是一个马蜂窝,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心虚害怕,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让死无对证,也不足为奇……”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侯爷,侯爷。”
熊刺史冲进来,气喘吁吁,眼中带着兴奋,那是将功赎罪的期望:“钟、钟伯期有动静了。”
李廷安眉头一挑:“说。”
“钟伯期半个时辰前,派书童去冷籍府上,约他明日午时在城外青石桥‘雅聚’。”
熊刺史递上一张纸条:“这是书童送去的原话,下官的人抄录下来的。”
李廷安从熊刺史手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今元夫、公复已去,伯期病体沉疴,愿与冷兄再聚石桥,煮茶论道……”及.
第110章:鱼儿终于要咬钩了,青石桥,总算能收网了!(求订阅!)
李廷安从熊刺史手中,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昔日四子同聚石桥,煮茶论道,何等风雅。今元夫、公复已去,唯余你我。伯期病体沉疴,恐不久于人世,愿与冷兄再聚石桥,煮茶论道,共忆往昔,亦算……了却此生夙愿。”.
裴喜君凑过来看,皱眉道:“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像在交代后事。”
“因为他要动手了。”李廷安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缓缓燃烧,化为灰烬,脸上露出了笑容:
“明天午时,青石桥。老费,咱们去踩踩点,看看什么地方适合埋伏。”
费鸡师嘿嘿笑,搓着手,老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鱼儿终于要咬钩了,钟伯期那小子,下毒害人还行,真要动起手来……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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