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熊刺史看着那三个哭泣的妇人,叹了口气。
“你们先回去。明日到州衙领抚恤,每人一百贯。那些被孙文才害死的人,家里也会拿到抚恤。”
妇人们跪地磕头,哭成一片。
熊刺史转身离开,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贪财,好色,收贿赂,包庇罪犯。
但现在,他至少在做一件对的事。
哪怕是被逼的。
第四个目标,司兵参军赵德彪。
赵德彪的宅子在城南,不大,但很结实。
墙是青砖砌的,一尺厚。
门是硬木包的铁皮,三寸厚。院子里还有箭楼,虽然不高,但足够瞭望。
他是军伍出身,宅子修得像个小堡垒。
熊刺史带兵到时,发现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兵刃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喊:“守住,死守。”
“大人,赵参军好像……想反抗。”
“想反抗?”熊刺史眼睛一瞪:“给老子撞门!”
府兵抬着撞木,轰的一声撞开大门。
院子里,三十多个家丁手持刀枪,严阵以待。
赵德彪站在最前面,一身劲装,手持横刀,脸色铁青。
他今年四十五岁,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是当年救熊刺史时挨的。
“熊千年。”赵德彪盯着他,声音嘶哑:
“你我兄弟一场,真要做得这么绝?”
熊刺史心头一痛。
兄弟。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当上刺史后,第一个提拔的就是赵德彪。
从一个小小的火长,提拔到司兵参军,掌管南州兵事。297
“德彪……”熊刺史喉咙发干:
“放下刀,跟我回去,只要你认罪伏法,或许……或许能留条命。”
“留条命?像条狗一样活着?还是像周显那样,斩立决,家产充公,妻女为奴?”
赵德彪惨笑,握紧横刀:
“熊千年,我赵德彪这辈子,最恨两种人。一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一种是当狗当上瘾的软蛋。”
“你两样都占了。”
熊刺史脸色涨红,想说我不是,我想活,我没办法。
但说不出口。
“少废话。”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嘶吼,声音却有些发颤:
“赵德彪,这些年,你在南州干的那些事还少吗?强抢民女,打死人命,私设刑堂……哪一条不够砍你脑袋?”
“那又怎样?”赵德彪横刀一指,刀尖对着熊刺史:“有本事,你亲自来抓我!”
“上。”熊刺史咬牙。
府兵一拥而上。
赵德彪带来的家丁,都是他当年的老部下,战场上下来的,战力不俗。
瞬间就和府兵战成一团,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熊刺史没有动。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赵德彪在人群里厮杀。
赵德彪确实勇猛,一刀一个,像头疯虎。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挂了彩,胳膊挨了一刀,后背挨了一棍。
“德彪。”熊刺史忽然大吼:“放下刀,我保你妻儿平安。”
赵德彪动作一顿。
就这一顿,三四把刀,同时砍在他身上。
“噗……”
鲜血喷溅。
赵德彪跪倒在地,横刀脱手。
他抬起头,看着熊刺史,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熊千年……你这条狗……当得……真够……”
话没说完,一头栽倒,气绝身亡。
熊刺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开口:“把尸体……抬回去。家眷……不准动。”
亲随犹豫:“大人,这……”
“我说不准动。”熊刺史猛地转头,眼睛血红,像要吃人:“听不懂吗?”
亲随吓得一哆嗦:“是……是。”
赵德彪的尸体被抬走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agfa)血痕。
熊刺史看着那道血痕,忽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赵德彪背着他,血也染红了后面的路。
“兄弟……”熊刺史喃喃道:“对不住了。”
第五个目标:南州乡绅,葛致远。
葛家庄在城南二十里,是个大庄子。
葛致远不是官,但比官还横。
他在南州乡下有近万亩田地,城里有十几间铺面。
这人有个嗜好,喜欢买地。
强买。
看中谁家的地,先派人去谈,给个低价,通常是市价的三成。
对方不卖?
那就半夜放火烧房子。
白天派人去捣乱,往井里扔死老鼠,往田里撒盐。
找地痞流氓天天上门闹事,打人,砸东西。
报官?县衙里的官差,十个有八个收过他的钱。
剩下的两个,也不敢惹他。
三年来,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农户,少说也有几百户。
上吊的,投河的,疯了的,不计其数。
葛家庄修得跟堡垒似的,三丈高的围墙,青砖垒的,上面还有箭楼。
庄子里养着五十多个护院,个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
“熊刺史?”葛致远站在箭楼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官兵,脸上带着笑: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熊刺史抬头,冷冷看他:“葛致远,下来受绑。”
“受绑?”葛致远笑了,笑得很夸张:
“熊大人,您说笑吧?葛某犯了什么事,要劳您大驾亲自来抓?”
“强占民田,逼死人命,勾结官员,垄断粮价……”
熊刺史对他的罪行,了如指掌:“还需要本官继续念吗?”
葛致远脸色沉了下来:
“熊大人,您每年从我这儿拿的分红,少说也有一千贯。去年您那房新纳的小妾,还是我送的吧?今日这是……”
“今日这是公事公办。”熊刺史打断他:
“葛致远,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本官攻进去?”
葛致远盯着熊刺史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攻进来?熊刺史,您看看我这儿。”
他指了指箭楼上的护院,又指了指围墙:
“我这庄子,墙高三丈,护院五十,箭楼三座。您带这二百来人,攻得进来吗?”
“再说了,熊大人,您真以为抓了我,这事就完了?我堂兄是兵部郎中,我侄子是金吾卫校尉。您今天动我,明天……您这刺史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明天怎么样?”
葛致远一愣,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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