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只见庄外官兵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马车。
很普通的青布马车,拉车的马也是普通的黄骠马。
但车帘掀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那张脸俊秀得不像话,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像个读书人。
但那双眼睛……
葛致远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心头一寒。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深潭,看不见底。
“你……你是……”葛致远声音有些发颤。
“本官李廷安,葛致远,你刚才说,攻不进去?”
葛致远喉咙发干,腿有些软。
李廷安?
长安县侯,刑部侍郎,那个一夜之间,抓了三十四个官员盐商的狠人。
“侯……侯爷……”葛致远挤出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侯爷驾到……”
“无妨。”李廷安摆摆手,看向熊刺史:“熊大人,攻得进去吗?”
熊刺史坚定点头:“攻得进去。”
“那就攻。”李廷安转身往马车走:“本官给你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
熊刺史眼睛红了,这是考验。
攻不进去,他在李廷安那里就没了价值。
没了价值,就是死。
“所有人。”熊刺史嘶声吼道,像头受伤的狼:
“给我攻,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银百贯,砍下葛致远脑袋的,赏银千贯。”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三百府兵衙役,像疯了一样冲向庄子。
箭楼上,护院们开始放箭。
但这些人毕竟不是正规军,箭射得稀稀拉拉,准头也差。
很多箭还没飞到跟前,就掉地上了。
很快,府兵就冲到墙下,架起梯子往上爬。
葛致远慌了,嘶声喊喝:
“放滚石,倒热油。”
护院们手忙脚乱地搬石头,烧热油。
但已经晚了。
第一个府兵爬上墙头,一刀砍翻一个护院。第二个,第三个……
箭楼很快失守。
庄门被从里面打开。
熊刺史亲自带兵冲了进去,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葛致远想从后门跑,但刚跑到后院,就被三个府兵堵住。
“葛老爷,去哪儿啊?”熊刺史提着刀,一步步走过来,刀尖滴着血。
葛致远扑通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熊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把所有家产都献出来。田产、铺面、金银、珠宝……全献,求您饶小人一条狗命……”
“饶你?”熊刺史笑了,笑得很冷:
“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你饶过他们吗?”
他想起卷宗上那些名字。
李老汉,投井死。
张寡妇,上吊死。
王铁匠,被活活打死。
孙木匠,疯了,现在还在街上要饭。
“葛致远,你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熊刺史挥刀。
刀光一闪。
葛致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熊刺史提着滴血的刀,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
这一夜,他杀了太多人。
但还不够。
名单上还有一百多人。
他要继续杀,继续抓。
杀到天昏地暗,杀到血流成河,抓到……李廷安满意为止。
“搜。”熊刺史哑着嗓子:
“所有金银珠宝,全部查封。账册、地契、房契,一件不留。”
“是。”
府兵们如狼似虎冲进各个房间。
很快,一箱箱财物被抬出来。
白银八千两,黄金一千两,铜钱二十几麻袋,珠宝三箱,地契十五张。
城外八个庄子,城里七处铺面。
熊刺史翻开账册,随便看了几页,倒吸一口凉气。
葛致远不仅强占民田,还和官府勾结,垄断粮价。
每年秋收时,他压价收粮,囤积居奇。等到青黄不接时,再高价卖出。
三年时间,光这一项,他就赚了十几万贯。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熊刺史合上账册,转身走出庄子。
马车还停在原地。
李廷安站在车旁,正和裴喜君说话。
裴喜君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点心。
“师父,这桂花糕可好吃了,您也吃一块……”
李廷安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看向熊刺史。
“办完了?”
“办完了。”熊刺史躬身:“葛致远拒捕,已被格杀。家产已查封,账册在此。”
他递上账册。
李廷安没接,摆摆手,转身上车,裴喜君跟着上去。
车帘放下前,李廷安这才看向熊刺史,温和笑道:
“熊大人,做得不错,继续。”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
熊刺史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做得不错。
继续。
就这几个字。
但他知道,这几个字,就是他的保命符。
至少今天,他能活。
亲随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接下来……”
“接下来?”熊刺史看着手里那份名单,还有长长一串名字没划掉。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继续抓,抓到……一个不剩。”
马车内,李廷安看着裴喜君,见她绷着一张小脸,就知道她心里所想:“觉得残忍?”
裴喜君咬了咬唇,没说话。
李廷安摸摸她的脑袋:“喜君,这世上有两种恶。一种是小恶,偷鸡摸狗,欺男霸女。另一种是大恶,盘踞一方,吸食民脂民膏,让千万百姓活不下去。”
“对付小恶,可以用律法,用教化。”
“对付大恶,只能用刀。”
“熊刺史抓的、杀的那些人,每一个都罪有应得。他们活着,就有无数百姓活不下去……”
李廷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前方忽然传来琵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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