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绑了。”
耿豹被五花大绑,拖出去时,破口大骂:
“熊千年,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那些烂事,老子全知道,全知道……”
“你收了我多少钱?你睡了我送你的女人,你儿子在扬州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是谁帮你还的?”
声音渐行渐远。
“搜……所有金银珠宝,全部查封。账册、地契、房契,一件不留。”
熊刺史站在原地,也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了。
自己干的那些破事,李廷安早就知道了。
现在只有做好刀子,将功赎罪。
“是……”府兵们如狼似虎冲进各个房间。
很快,一箱箱财物被抬出来,堆在院子里。
白银三千两,码得整整齐齐。黄金五百两,黄澄澄的晃眼。铜钱十几麻袋,沉得抬不动。
珠宝两箱,打开一看,珍珠、玛瑙、翡翠、玉佩……琳琅满目。
地契八张,城外三个庄子,城里两处铺面。
熊刺史翻开账册,随便看了几页,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扒皮啊……”
耿豹不仅乱收费,累计收入八万贯,还和盐商勾结,倒卖官盐。
三年时间,经他手流出去的私盐,少说也有五万石,。
更可怕的是,账册上还记着一笔笔贿赂。
县尉、捕头、衙役……甚至州衙的官员,哪个没拿过他的钱?
熊刺史合上账册,心里沉甸甸的。
这账册要是落到李廷安手里……又有一大批官员衙役要被抓起来。
“大人,”亲随小心翼翼地问,“这些财物……”
“全部装箱,押回州衙,一件不准少。”
熊刺史转身走出耿府,准备去抓下一个。
第七个、第八个……第一百三十七个……
天还没亮透,熊刺史就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州衙监牢。
他身上那件绯色官袍,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血污、灰尘、汗渍混在一起,结成了硬块。
牢房里,已经关满了人。一百三十七个主犯,一个不少,还有几百号从犯、家眷、帮闲。
从昨天抓到今天凌晨,名单上的人总算全抓齐了。
县丞王茂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他是熊刺史三房小妾的表哥,去年中秋还和熊刺史一起喝酒,夸熊刺史新纳的小妾腰细得像杨柳。
现在他看着熊刺史,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刘半城靠墙坐着,腰杆还挺得笔直。
他虽然被锁着脚镣,但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熊刺史,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三天,还剩最后一天。
孙文才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还在哭:
“熊大人……熊大人饶命啊……下官知错了……”
熊刺史看着牢房里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像塞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大人。”亲随小心翼翼地问:“您回去歇歇吧?一宿没合眼了……”
“不。”熊刺史摇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侯爷应该还要公审。”
亲随一愣:“还……还公审?”
昨天公审三十四个,今天公审一百三十七个?这得审到什么时候?
“去准备吧。”熊刺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有,让牢房熬点粥,给那些人喝点。别还没审,先死几个。”
“是。”亲随匆匆去了。
熊刺史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王茂,刘半城,孙文才,还有那些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
“兄弟,别怪我。”熊刺史喃喃道,像是在对赵德彪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要怪,就怪这世道,怪咱们自己……作孽太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疯狂0 ...
别院里,李廷安坐在书案后,翻看着熊刺史连夜送来的“战报”。
裴喜君在一旁磨墨,动作很轻。
娇奴站在门口,抱着剑,像个雕塑。
费鸡师在院子里喝酒,但耳朵竖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师父。”裴喜君轻声开口:“熊刺史……还能撑住吗?”
李廷安头也不抬:“撑不住也得撑。”
“可是……”裴喜君咬了咬唇:“他杀了那么多人,判了那么多人,心里……”
“心里不好受?”李廷安抬头看她:
“喜君,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血,总得有人去沾。”
“熊刺史以前不是好人,贪财,好色,收贿赂,包庇罪犯,而且还是突厥的奸细。”
“但现在,他在做一件对的事。哪怕是被逼的,哪怕是为了活命,但……结果是对的。”
裴喜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娇奴在门口听着,眼神微动。
她觉得李廷安这话,也是在说给她听。
她以前是杀手,沾过血,杀过人。现在跟了李廷安,是在做对的事吗?
也许吧,至少,比当杀手强。
“侯爷。”门外传来熊刺史嘶哑的声音。
“进来。”
熊刺史推门进来,他换了身干净的官袍,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走路都有些不稳。
进了书房,躬身行礼:
“侯爷,名单上的人,已全部抓捕归案。其中抵抗被格杀者九人,自杀者三人,其余一百二十五人已押入大牢。”
“辛苦了,伤亡如何?”
李廷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熊刺史就觉得浑身发冷。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深潭,看不见底。
“伤了三十八个兄弟,死了……死了十二个。”
熊刺史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音。
“抚恤照旧。”李廷安放下战报:
“战死者两百贯,伤者五十到一百贯。钱从查封的赃款里出,今日就发到家属手里。”
“去歇息吧,午时公审,你还要主审。这一百多人,罪状当众宣读,当众判决。要让全城百姓都看着,这些欺压他们的人,是什么下场。”
熊刺史没有意外,躬身:“下官……遵命。”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场戏。
演好了,他能活,演砸了,他就得死。
午时,南州府衙广场。
全是人,黑压压一片,挤得水泄不通。
广场上站满了,墙头上爬满了,树杈上挂满了,连周围屋顶上都坐满了人。
有些是从城外赶来的农户,走了十几里路,鞋都磨破了,就为了看这场百年不遇的大热闹。
“我的老天,这么多人?”
“听说今天要审一百多个。”
“一百多?昨天不是审过了吗?”
“昨天那是大盐商和蠹虫,今天是贪官和地头蛇。”
“杀得好,这些狗东西,早该杀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是兴奋。
有些受过欺压的,眼睛都红了,5.0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等着看仇人怎么死。
木台上,桌椅已经摆好。
熊刺史坐在主审位置,腰杆挺得笔直,但脸色苍白得像纸,握着惊堂木的手,都在发颤。
他知道,全城百姓都在看着他。
还有……李廷安在看着他。
台下,近一百三十人,跪成十几排,黑压压一片。
从县尉、主簿到乡绅、恶霸,一个个披头散发,面如死灰。
哭声、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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