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疯子……”旁边抱刀而立的马雄,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李廷安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乌光锦,怎么回事?”
阴十郎一哆嗦:“那是……那是元来想巴结太平公主,送的敲门砖。”
“三个月前,他不知走了什么门路,从内廷库房搞出一批特供的乌光锦,整整十匹。”
阴十郎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他原想直接献到公主府,可……公主府的门房,连通报都没给。他一个瘸腿县令,连公主的面都见不着。”
李廷安想起了苏无名的调查结果:
“所以他就把锦缎弄到鬼市,通过周文渊的侄子周明远销赃,顺便搭上了公主府下头管事的线?”
阴十郎猛地抬头,眼珠瞪得老大:“你……你连这都知道?”
“窦丛出嫁那日,凶手是你吧?”
“是……是我。窦玉临那小子,不想他姐姐跳火坑,在鬼市找人假扮劫匪,想把他姐劫走,正好撞上我……我俩就……可那天卢凌风在,我失手了……”
“所以你们杀了窦玉临灭口?”
“不,不是我。”阴十郎急声辩解,牵动伤口又疼得抽气:
“那天我去迟了,等我摸到金吾卫大牢外头,窦玉临……已经被人勒死在牢里了,真不是我。”
李廷安眉头微蹙。
看阴十郎的样,不像撒谎,都交代了那么多,也没有必要在此事上撒谎了。
窦玉临之死,看来另有黑手。
案中案,有意思。
随着不断的追问,阴十郎将一桩桩、一件件血腥勾当,全部交代完毕。
见所有案件的口供,都已经完毕,李廷安才一挥手:“画押。”
负责记录的书吏,将供词递上,阴十郎抖着手摁下指印。
摁完,他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烂泥般瘫在刑架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牢顶,喃喃道:
“我都说了……给个痛快……行吗?”
李廷安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
“那些姑娘被你们取血的时候,求过你们给个痛快吗?”
阴十郎浑身剧震,瞳孔放大,彻底瘫软。
“押下去,看牢了,别让他死。”
李廷安看向旁边那位经验最老、发现埋尸地土质异常的老捕头:“葛宏。”
“卑职在。”葛宏抱拳,声如洪钟。
他此刻满脸通红,不是喝酒,是激动的。
跟了这么个雷厉风行、真能破案的上官,他感觉浑身上下老骨头都在响。
那是沉寂多年的热血,重新沸腾的声音。
“带十个人。”李廷安递过一张刚写好的纸条,上面是阴十郎吐出的地址:
“去这儿,把迷魂草的种植地给我抄了。记住,连根带泥,一株不留。所有相关人犯,一个不准跑。”
“得令。”葛宏双手接过纸条,紧紧攥住,转身就走,步伐虎虎生风。
“老头。”李廷安又看向费鸡师:
“` ˇ你跟着去。那些西域邪草,保不齐沾毒,你懂行。另外,你也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
费鸡师秒懂他的意思,“滋溜”又灌一大口酒,抹抹嘴,嘿嘿一笑,眼里却闪着精光:
“成,老头子就去开开眼,瞧瞧西域的毒玩意儿,到底有多邪性。”
两人领命匆匆离去。
李廷安走出阴森大牢,外头天色已泛起蟹壳青。
一夜未合眼,可他眸子清亮,不见半分疲态。
刚走到公房廊下,一个值班书吏就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张头刚派人传回密信,元来府上有异动,车马备好了,像是要溜。”
“溜?”李廷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溜得出去?”
寅时初,长安县衙后院。
元来在卧房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收到的纸条,上面只有六个字,却让他如坠冰窟:
“十郎落网,速逃。”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着和善笑容的白胖脸,此刻狰狞扭曲,眼珠子爬满血丝。
他冲到书架前,手都在抖,摸索着扳动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滑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三尺见方的密室。
瞬间,金光扑面。
整整一密室的黄金,粗粗一看,不下数万两。
旁边还有十几口(的好好)包铜角的箱子,不用开就知道,里面是珠宝玉器。
更有几十包密封严实的红茶成品,以及一袋袋,用油纸仔细包裹的迷魂草种子。
这是他多年隐忍、苦心经营的全部家当。
是他的野心,他的权力梦。
“老爷,不能再耽搁了。”
师爷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刑部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元来眼中挣扎、不甘、疯狂交替闪过,最后尽数化为狠厉:“走。”
他飞快换上一身灰袍,抓起早已备好的包袱。
里面是能带走的地契、一些金饼,还有那本最重要的“控贵名册”。
至于这满室黄金……带不走了。
他的心在滴血。
一辆青篷马车,从县衙侧门驶出。
师爷亲自驾车,戴着宽大斗笠,鞭子甩得轻。
马蹄也提前包了厚布,踏在青石路上,几近无声大。
车厢里,元来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里是他的命根子。
他脸色灰败,额角冷汗涔涔,掌心滑腻一片。
完了吗?不,只要逃出长安,顺流直下,天高地阔,凭他手里的钱财和名册,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李廷安……李廷安,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059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元来,你的茶凉了!(求订阅!)
元来眼中燃烧着怨毒,声音沙哑急促的催促着师爷:
“快……再快点,出城,去城南码头。”
师爷比他还着急,轻轻一扬马鞭。
马车刚拐出县衙后巷,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冷不丁从巷口阴影里传来:
“元县令,寅夜出行,好雅兴啊。”
“吁……”师爷魂飞魄散,猛勒缰绳。
马车剧烈一晃,元来猝不及防,怀里的木匣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惊怒交加,一把掀开车帘。
巷口,张勇、赵铁两人,抱着胳膊,斜倚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像等了很久的猎手,看着自投罗网的蠢物.
元来尽管心里不安,但多年官场练就的厚脸皮,让他强自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官威:
“本官有紧急公务出城,尔等何人?竟敢拦截朝廷命官车驾,不想活了么?”
“刑捕司办案。”赵铁懒洋洋地亮出腰牌:
“奉李廷安李郎中之命,请元县令回衙问话。”
“李廷安?”元来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声音尖锐的咆哮:
“他一个从五品的郎中,也配审问本官?滚开,否则明日早朝,本官定参你们一个以下犯上、拦阻公务之罪。”
张勇笑了。
他一步步走近马车,却像踩在元来心尖上。
手,随意地搭在了刀柄上。
“元县令,别演了。”张勇冷笑,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阴十郎已经在刑部大牢,都全招了,你演给谁看呢……”
每吐出一个词,元来的脸就白一分,血色褪尽。
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嘶声尖叫:“让开,不然本官……”
“不然怎样?”张勇眼神一厉,047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元来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腕骨错位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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