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那瓮中，是满满一瓮浓稠-的暗红色液体。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西域防腐香料的怪异甜香，猛地爆发出来，充斥每个人的鼻腔。
更恐怖的是，在那暗红色的液面之上，竟漂浮着几缕长长的乌黑头发。
“这……这些是……”
一位年纪较大的刑捕司捕头，捂着口鼻，声音发颤：
“取血之后……用香料硬生生泡着，防臭防腐……”
此言一出，更多人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什么工坊？
分明是炼狱，是十九个花季少女，被残忍榨干的魔窟。
李廷安环视这罪恶的工坊，最后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
“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卢将军。”
“在！”
“立刻查封此处，所有茶饼、迷魂草、血瓮、邪书、名册，悉数登记造册，严密看管。”
“相关涉案器物，一律作为证物封存。工坊内外，加派三重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苏县尉！”
“下官在！”
“劳烦你即刻协助，整理所有口供、证物、名录，形成完整案卷。我要最详细、最无可辩驳的卷宗。”
“下官领命，必不负所托。”苏无名肃然应答。
李廷安转身，走出工坊。
院子里，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
金吾卫正从密室中，抬出一箱箱东西，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打开箱盖，金光刺眼。
全是黄金，足足数万两。
红茶血案，至此，主犯落网，工坊起获，铁证如山。
但李廷安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起个头。
他抬头看向东方的鱼肚白，沉思片刻，把张勇叫到身边，压低声音：
“把案情相关的消息，散出去。我要在早朝之前，让长安城每个人都知道，元来怎么抓的，工坊怎么端的，血瓮里是什么东西。”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桩案子破了，是谁破的，破了什么。
张勇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该去上朝，向皇帝交代一下案情了。”
等将县衙全部查抄完毕，李廷安带着罪证和罪犯，返回刑部。
刑部大牢，人满为患。
从种植地的看守，到工坊的匠人，到销售茶楼的掌柜……
一夜之间，抓了二百多人。
整个红茶网络，被连根拔起。
红茶案告破的消息，也像野火一样烧遍长安。
“听说了吗？长安红茶是用姑娘的血做的。”
“我的老天爷……我二舅上个月还买了一两，说是延年益寿……”
“狗屁延年益寿，那是催命毒，十九个姑娘啊……全被放了血……”
“丧尽天良，那个元来还是父母官呢，呸……”
“元来那个狗官抓了，李郎中干的，痛快。”
“李郎中把案子破了，人赃并获，黄金数万两，红茶几百斤，还有一本控贵名单……”
“名单？什么名单？”
“就是……就是那些官老爷喝过红茶，被操控了……听说上头有三品大员呢。”
市井沸腾，百姓唾骂。
那些喝过红茶的权贵府邸，一片死寂。
有人偷偷把家里的茶罐砸了，埋了；
有人跪在祠堂里，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还有人连夜找大夫，生怕自己中了邪毒。
有的直接告病在家；有的连夜去找门路打探消息。
太平公主府。
“砰……”
又一个花瓶粉身碎骨。
太平公主凤目含煞，胸口剧烈起伏：“那个元来真是该死！”
“公主息怒。”心腹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廷安那边……还没动静。他要是真想动公主，早该把乌光锦的事、公主销售红茶的事情捅出来了……”
太平公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去，备车，本宫今天要去上朝。”
东宫。
“好，好，好！”李隆基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廷安果然没让孤失望，元来落网，红茶案破，太平那边，这回够她喝一壶的。”
高力士躬身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笑，但眼神更谨慎些：
“李廷安手握太平公主涉案的铁证，却按兵不动，看来，是不想立刻撕破脸，或者……另有打算。”
“不深究？这么好的机会，岂能放过？”李隆基冷笑，沉吟片刻：
“让卢凌风去提醒李廷安，就说，孤对此案极为关注，务求除恶务尽，所有涉案之人，无论牵涉多广，身份多高，一律严惩不贷。”
他特意在“身份多高”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是。”高力士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
卯时一刻。
刑部衙门里灯火通明。
苏无名将最后一份口供归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出一口气。
所有罪证，整理完毕。
卢凌风那边也清点封存好了所有赃物。
李廷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本从工坊搜出的羊皮册子，入手沉重，翻开全是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配着诡异图解，根本看不懂。
他随手扔到一边。
另一样，是从元来身上搜出的那本“控贵名册”。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一行铁画银钩、却透着疯狂的字迹，映入眼帘：
“控贵名录·甲字卷”。
下面，是一个个清晰的人名、官职、府邸，甚至详细记载了个人喜好、脾气秉性。
再往后翻，记录更加骇人：
“某部尚书，王公，已购红茶三斤。尤嗜加蜜，饮后喜言朝中密事。可控。”
“某卫大将军，李侯，已购红茶两斤。酒后易怒，曾吐露北衙禁军轮值疏漏。已录。”
“光禄寺少卿，赵某，已购红茶四斤。贪财，收受红茶抵贿银三千两。把柄在手。”
“太平公主府管事，周姓，经手乌光锦十匹，索要红茶五斤为酬。此线可用。”
……
林林总总，三十七个名字。
从五品郎官到三品大员，从勋贵子弟到公主府管事。
每个人名后面，都详细记录了购买红茶的数量、反应、吐露的秘密、乃至利用这些把柄，达成的具体事项。
0 ······求鲜花····· 0
升迁、调任、打压政敌、获取机密，甚至一些不堪入目的床帏隐私。
这不仅仅是一份客户名单，更是一份以邪术和血腥为筹码，精心编织的、意图操控朝堂的网络。
“畜生……”
卢凌风凑了过来，扫视了一眼，顿时暴怒的嘶吼。
看着上面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看着后面那些记录，他额头青筋暴跳，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嘎吱直响。
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大牢，将元来撕碎的架势：
“这杂种，这杂种是想用这鬼茶，操控朝堂，颠覆朝纲吗？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
苏无名也凑了过来，看过之后，亦是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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