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眼睛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像是要剥开皮肉,看清底下的肚肠心肺:
“李卿,那《控贵名册》……你可还记得?”
李廷安烧的那份,不过是抄录的。
原版真迹,早被他妥善收好,那是以后政治交易时,能砸死人的筹码。
此刻,见李旦提及《控贵名册》,他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带上一丝“回忆”神色:
(的钱的)“回陛下,臣只记得个粗略大概。名录三十七人,官职、记录繁杂……具体细节,已有些模糊了。”
李旦放下玉佩,那“啪”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给朕,默写一份出来。”
不是商量,是命令。
这老皇帝……不简单。烧了原件示好,转头就要备份。
这是既要捏住那些官员的把柄,又不想明着撕破脸。
帝王心术,玩得溜。
李廷安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遵旨。”
李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不是对他顺从的满意,是对他“识趣、知进退”的认可。
他挥手示意,一旁的内侍立刻备好纸笔,放在旁边的小案上。
李廷安走过去,由于毛笔字写得太差,就没碰那支紫毫笔元。
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扁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根削好的炭笔。
李旦看着那炭笔,眉头微挑,却没说话。
李廷安闭目,佯作回忆片刻,然后取出一根粗炭笔。
便开始落笔书写,一行行工整的小楷,便落在宣纸上。
“沙沙沙……”
李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偶尔扫过纸面,偶尔落回李廷安脸上,心里在做着权衡和分析…….
第064章:皇帝果然都是最奇怪的生物,心思比海深!(求订阅!)
李廷安写得很“认真”。
他故意只写了三十四个名字,比实际的三十七人少了三个。
官职、记录也写得“不全”,有些地方甚至留了空白,像是真的记不清了。
约莫一刻钟后,他停笔,双手将那份名单呈上。
李旦接过,垂眸细看.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皇帝的脸色,随着目光下移,越来越沉。
眼底的寒光,一点点凝结。
“好……好啊……朕的朝堂……竟被一个区区县令,拿捏到这般地步。”
李廷安眼观鼻,鼻观心。
片刻后,李旦站起身,走到烛台边。
“嗤啦……”
他将那名单凑到火苗上,纸张边缘迅速焦黑、卷曲,化作缕缕青烟。
李廷安先是不解,而后又恍然大悟,明白了李旦的心思。
不过,却故意露出一点“不解”的神色。
李旦转身,正好见李廷安一副不解的神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有点疲惫,也有一丝自嘲。
他走回御座,声音恢复了平静:“李卿是不是觉得,朕应该留一份?”
“臣不敢妄测圣意。”李廷安低头,心里却暗自腹诽。
皇帝果然都是最奇怪的生物,心思比海深。
留它作甚?”李旦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书房里格外清晰:
“留了,朕就要处置。处置了,朝堂就要乱。乱了……有些人,就该高兴了。”
这话,意味深长。
那名册若公开,三十七个官员倒台,朝堂必乱,谁最高兴?得益的是谁?
是能趁机清洗,安插自己人的太平公主。
是能借机揽权,打击政敌的太子李隆基。
他们必定会乘机安插官员,到时候,就真的彻底把持朝政了。
而他这个皇097帝,只会威信扫地,彻底沦为傀儡,甚至被逼得提前退位。
“陛下圣明。”
李廷安心里明镜似的,这“有些人”,指的就是那斗得你死我活的后党、太子党。
李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重新落回李廷安身上,陡然锐利如刀:
“李卿,你今日在朝堂上那一手……烧名册,分功劳,安抚三方。手段老辣,心思缜密,不像个弱冠少年啊。”
“朕想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自保?是为社稷安稳?还是……另有图谋?”
这话,问得直白,也危险。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李廷安心头警铃大作。
此刻的回答,将决定以后的前途。
答好了,是从此简在帝心;答不好,就是做刀子;甚至是“此子断不可留”。
另外,帝皇这种生物的忌惮和怀疑,可不是开玩笑的。
必须要尽快消除,否则后患无穷。
他脑子飞快转动,几个呼吸间,已有决断。
抬头,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目光坦然,不闪不避:
“陛下,臣所为,既为自保,也为社稷。”
“哦?”李旦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细细说来。”
“陛下明鉴。”李廷安开始“交底”:
“太子与公主之争,已趋白热。朝堂百官,非附太子,即投公主。陛下虽为天子,却……身陷其中,如履薄冰。”
这话大胆,近乎直刺皇帝痛处。
李旦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打断。
李廷安继续道:“若臣今日将名册公开,三十七名官员倒台,朝局必乱。届时太子、公主(agfa)必趁势揽权,安插亲信,党争更烈。而陛下……”
“将更难掌控局面,甚至……有被架空之危。”
李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话,戳到他心窝的最痛处了。
他是皇帝,却是个憋屈的皇帝。
左有强势的妹妹太平公主,势力强大的后党,羽翼丰满,把持朝政;
右有野心勃勃的儿子李隆基,势力同样强大的太子党,党羽遍布,虎视眈眈。
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左右平衡,如履薄冰。
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兵变政变。
李廷安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继续加码:
“臣烧名册,看似纵容罪官,实则一箭三雕。”
“其一,安百官之心,避免朝堂动荡,为陛下保住一批……尚可用的棋子。”
“这些人经此一劫,感恩陛下不杀之恩,今后必对陛下忠心,至少……不敢再轻易倒向太子或公主。”
“其二,绝后患。此物若留存于世,今日可挟制甲,明日便可挟制乙,长此以往,权臣弄柄,国将不国。烧了,干净。”
“其三,至于分功太子、公主,不过是给两位殿下一个台阶,暂缓矛盾,避免他们因争夺名单、清算对手而内斗升级,反伤国本。”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更有政治智慧。
李旦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目光依旧审视:
“你倒是看得明白。那你觉得,朕如今这朝堂,该如何处之?”
更深的试探来了。
李廷安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是可用之才,还是刀子、孤臣,疑惑心腹之臣。
李旦的禅让与否,也在此一忽悠。
既然历史注定李旦明年可能禅让,既然太子已对自己心生间隙……
那不如,搏一把大的。
“陛下,臣斗胆,请陛下暂熄禅让之念。”
李旦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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