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只在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那颗一半冰晶一半绿叶的植物，在这冰天雪地中，倔强的生存。
第285章 软刀子与硬骨头
兴致上头的楚云，再加上自身不会累的特质，来时走了个十多分钟的路程，如今怀抱金山却只用了个五分钟不到，就再次走回了砖石铺设的山道上。
行走在山道上的楚云，脚下步伐愈发快了。
不多时就到了地处龙虎山建筑边缘的八角亭。
此时的八角亭内，姗姗来迟的陆瑾，正和吕家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扯着皮，显然是还没进入正题。
“嗯？陆瑾，吕慈？还有一个没见过的……”正在山道上狂奔的楚云，看见亭内景象，心中嘀咕了一句，同时由于吕家兄弟那相似的长相，再加上面只是仓促间的一瞥，让他下意识认错了人。
“他们这是干啥呢？”楚云脚力不慢，心中虽然奇怪，这几人为何会要跑到这偏僻处谈话，但也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而是以打算就这么大咧咧横穿八角亭，口中则是大声提醒道：“借过借过！几位，麻烦偏着点哈！”
早就从脚步声中听到有人来，但却没有投入施展的亭内几人，听到这话，不谋而合的看向了声音来源。
印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动人心弦的金黄……
在场的三人都是出自富贵人家，也自认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在那一抹敞亮的金黄色下，还是齐齐被晃了眼，呆愣了片刻，就连来人的样貌都没看清，眼中只剩下那座移动的金山。
三人中，年龄最小又最为坦荡，也不为财富所累的陆瑾，在这初见之时，也是不禁被那座金山给吸引了眼球，做出了与贪啊，俊秀外貌极其不符的呆愕神情，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的楚云，面上露出一抹充满恶趣味的笑容，没有言语，就这么大咧咧的从三人中间，横穿而过。
眼球都那金山吸引着游走的三人，如同被施了定神咒一般，愣在原地，直至目送着楚云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转角，这才堪堪回了回神。
吕仁嘴角抽搐，有点怀疑人生的出言询问：“恭叔……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好像看到有位道长抱着一座金山从身边路过呢……”
受到震惊的吕仁，甚至有点无与伦比了。
吕厚恭只感觉口中干涩，喉间连连滚动，却也没忘记回复自家侄子的话：“……没看错，的确是好大一座金山。”
以吕厚恭的修为，自然是能看清，刚刚走过那座金山，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子，而非什么幻术障法。
平心而论，哪怕吕家身为异人界四大家之一，能后担任家族管事的吕厚恭，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甚至连与之等价的钱都没见过，而如今却在“对外宣称”清贫度日的龙虎山天师府上，看到了这有点震碎他三观的一幕，不禁让他爆了粗口：“娘希匹的，天师也太不厚道了，山上有这么大一个金矿，还让弟子在吃穿用度上这么节俭，真是过份。”
“尤其是今天，吃的那些餐食，连红薯代饭上桌了，那吃的，还不如咱家里给善堂提供的那些，一点都不大方。”
“这山里的道人也是，一个个衣裳穿得稀碎，尤其是那个叫啥怀义的，那衣裳补丁打得我都看不下去了，没想到背地里一个个都是藏拙于浅的狗大户！这么多金子，却偏偏让这群牛鼻子得了去，真是没天理了。”
面对这些突兀冒出来的金子，让吕厚恭下意识认为，这是龙虎山上突然探察到了一道矿脉，背地里采矿所得。
实际上，龙虎山上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过得却真心不差，真要较真也只是比寻常异人平日里多加节俭了一些而已。
毕竟这年头，能吃上大饼就已经是弥足珍贵的福气了，也当真存在有种一辈子大米却没吃过米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龙虎山能够尽量提供弟子吃大米，隔三差五还能添一道肉，就已经是这年头里，排的上号的好日子了。
听到自家叔叔叫骂的吕仁，面色一跨，轻咳了几声，提醒道：“咳咳…叔，注意点形象，这可不是在家里。”
闻言，吕厚恭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架势简直就和你爹一模一样，我不说还不行嘛？”
说罢，吕厚恭一脸可惜的望着那群“小可爱”远去的方向，却也不再言语，就这么因为一个小辈的三言两语，而收束了言行，足以见得吕仁在吕家人心中的地位。
三人中，一直没有搭话的陆瑾，望着楚云消失的那处转角，回忆起刚刚在那一片金黄中看到的模糊面容，不太确定的囔囔道：“那是…楚师兄？”
“哦？看来陆兄弟认识刚刚那位道长？”吕仁眼眸一抬，看似不经意的随口询问。
“算是…认识吧。”陆瑾回想起这位年长自己，气息却像个普通人的楚云师兄，那仅有的价格见面，随口回答道：“我与这位师兄也不太熟，只知道是住在后山，和天师他老人家，住一块的三位师兄之一。”
“其他地方倒是不太清楚。”
“和天师同住的弟子，还是三个，现下还抱着如此多的黄金招摇过市，有趣……”吕仁面上带笑的心中思索，表面上却是和善的回答：“原来如此，能被天师带在身边调教，想来日后成就定然不俗了。”
陆瑾回想起楚云先前那无中生有的术法，顿时诚心的附和道：“那倒是，这位师兄神通还挺厉害的。”
话说完，陆瑾算了算天时，终是主动开口询问起两人邀约自己来此的缘由：“不过……话说回来，两位托人带话邀我来此，是为何事？”
“嗨，倒也不是啥大事，这不是我爹听闻前几日有个异象，被吹得神乎其神，让我们来打听点消息。”吕仁眯眼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咱们两家世代交好，陆兄弟又来得比我俩早，这才前来打听一下，混个小道消息好交差嘛。”
吕厚恭没有搭话，却也点头算是默认了此事。
陆瑾见状，纠结着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那个啊……我也只知道一点，还是我自己猜的不保真。”
“前几天那事，好像是三一的前辈和天师打了一架，双方没收住力，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我师父也是为了这事才特意上的龙虎山。”
说完，夹在师门情绪与世家交情中左右为难的陆瑾，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浅尝辄止的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在场的两人都是人精，也听出了陆瑾话语中所表达的意思。
“这话，倒是和先前三一门散出的消息大差不差，这是不知道……还是碍于他物不能透露呢？”吕仁心中思索，面上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得到答案的大笑道：“原来如此，有了这份消息，我回去和我爹那也就能交差了。”
“陆兄弟，多谢了！等回头得闲到了吕家村，我定然做东，大摆筵席，以表谢意！”
情到深处，似乎是真被这份清晰感动的吕仁，甚至直接躬身行礼，对着陆瑾遥遥一拜。
看到这一幕的陆瑾，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赶忙上前搀扶，同时空中回应：“吕兄，你这就严重了，也这不是啥大消息，就是不问我，也能去打听到的，用不着这样。”
顺势起身的吕仁，笑呵呵的说道：“呵呵，这同一份消息从旁人嘴里听到，和从陆兄弟嘴里听到可不一样啊，以陆兄弟的为人，定然不会拿假消息出来糊弄在下，一份不知真假的消息，和一份证实的消息，其中差异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再者说了，我二人也不过是费上些许脚力而已。”
“不管怎么说，此番还是得多谢陆兄弟的。”
感谢的话音刚落，自知此行问不出其他东西的吕仁，收起面上的笑容，一脸正色的抱拳说道：“既然这消息已经打听到了，我二人也就不便在此逗留了，陆兄弟，保重！”
礼数做全的吕仁，一礼做罢，倒也没再逗留，转身就离开了八角亭。
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吕厚恭，也是有样学样的抱拳，随后就跟在吕仁身后离开了。
目送着二人远去的陆瑾，松了口气，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后，这才开口呢喃道：“这位吕兄，还真是让人难以应对啊……”
身为陆家人，那一脉相承的硬骨头，让他无惧各种明枪暗箭，可偏偏就拿这样的软刀子，没了脾气。
“不过，呃……楚师兄这是从哪弄的这么多金子？难不成龙虎山上真有金矿？”回想起那段楚云抱着金山走过的模糊记忆，陆瑾就一阵不解：“这也不能吧？这千年的山门，要是有金矿早就应该被人发现了，怎么会留到今天呢？奇怪……”
远处，已经走远的吕家两人，在一处只能够供两人并肩行走的山道上，细声交谈。
“看刚刚那个陆家小子的反应，这里头应该是有事啊。”恢复了活跃的吕厚恭，一板一眼的分析道：“那块地方咱们先前也去看过了，那可是整整打没了一个山头！”
“有些地方，甚至现在都是松散的土壤堆砌。”
“这等破坏力，就算不论那什么光柱异象，都足以令人胆寒了……更别说那些被如意劲探查到内蕴乾坤的‘石头’了。”
“的确……眼下不管是那所谓的异象缘由，还是刚刚那道人手中金山的来源，都值得咱们好好调查一下了。”吕仁轻声应道：“至于那些‘石头’……先听听家里的反应再做打算吧。”
“咱们到底是来的晚了，那些从那异象源头处发掘的‘石头’，也只是分到了一部分，还是等家里回信再做打算吧。”
说道这，吕仁停顿了片刻，叹息一声后，这才继续说道：“如此大批量的金子，想来出处也定然不凡，不是金矿就是前人留下的宝藏，若是金矿，咱家也可从中提供条换金的路子，若是宝藏的话，咱们也好打听一下消息，趁机从中分上一杯羹……”
“至于其他事……等下山再说吧，此地人多眼杂，恐有六耳，还是谨慎些好。”
“说得也是。”吕厚恭双手垂膝，随意嘟囔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一时间，往山下进行的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就这么沉闷的往前走着。
…………
龙虎山前山，手里捧着金山的楚云，也没一打听自家师父在哪，就那么大咧咧的横冲直撞，凭着感觉游走在各处宫观。
一路上，那诱人的金色，自然而然也就晃了众人的眼，让他们的目光不自觉的跟着其游走。
“师叔，那…那是金子吗？”一位看到楚云抱金山走过的茅山弟子，语气中充满不确定的询问道。
在其身旁，一位发须皆白的道人闭目回应道：“应该不能吧？许是年轻弟子的恶作剧，用金光咒辅以数术吸引旁人观看的闹剧。”
“守中，净心，就算那是金子，也与我等无关，不可被其左右了心神。”
不为外物所动的道人，于雪地里，心平气和的站桩。
“哦……”境界明显没有那么高的青年道人，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强行移开自己的视线，老老实实的站起了桩。
混在人群中，尝试着融入集体，敞开心扉与人交谈的张怀义，也看到了自家师弟持金而过的场景，顿时就惊得眼睛都直了。
那真金白银堆成山所来带的冲击力，对于自幼安全感不足，喜欢省吃俭用攒钱的张怀义来说，简直就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全部家底加起来，都不足那金山中渺小的一块时，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张怀义，心中更气了。
心中有些丧气的张怀义，同时也在心底反思，自己这么多年的省事俭用，到底是为了什么：“辛辛苦苦十多年，比不过那随手怀抱的一簇，唉……我这到底图了个啥。”
由于见识过楚云楚云的种种神奇操作，让张怀义在面对这样一副被大多数人当做闹剧的场面时，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过，这件事的真假。
第286章 着迷？
楚云持金奔走，在龙虎山各处横冲直撞，而看到这一幕的人，潜意识里觉得现实中不会出现这样一幕的他们，大多数都将其当成了一个恶作剧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经历过初时的震惊后，认其为假的出声打趣。
“哟，这不是小师弟吗？这大中午的你这是要上哪去啊？”手持长脸舞动的高长兆，笑着打了声招呼。
在其身侧的全开林，倚靠在廊边梁柱上，笑着竖起了大拇指：“以假乱真，了不起！师弟，你这个玩笑开的很有水准！”
就连平日里和楚云交流不多的俞玄，也是笑着打趣道：“啧啧啧，小师弟你这也太浮夸了，要是减少点数量，说不定还真就给我唬住了，下次可得注意了！”
听着众人充满调侃的打趣，楚云也没有辩驳，就那么笑呵呵的随口回应：“这些可是小弟准备的学费，这数量少了可就不像话了，诸位师兄你们忙，师弟我先走一步了！”
火急火燎的楚云，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飞速跑开了，徒留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路上，也不是没有好事的弟子凑上前来询问，甚至有些觉得这“造假”技术高超的，还打算亲自上手，取下一块来近距离端详一下。
面对这些人的靠近，楚云也不辩解，就那么侧身避开，将他们随口打发，糊弄了过去。
怀抱重物的楚云，虽然感觉不到疲惫，但脚上步伐却难免的重了几分，每一步踏出，都重重的激起层层烟尘。
留心觉察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不免格登了一下，毕竟，若是造假而出的金山，重量上难免会打折缩水，但看楚云那步伐沉重的模样，稍做推算，就让他们得出了一个荒唐的结论——自家师弟怀抱的金山，可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齐刷刷被他们给否了去，无他，实在是现实太过魔幻，让人难以置信。
在前山各处乱窜的楚云，兜兜转转，终是在龙虎山大殿后方，没有供奉塑像的一间静室内找到了师父张静清。
此时的张静清，正在这间静室内，悠然自得的一个人喝着茶，乐得清闲，享受着眼下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整间静室的气氛，都透露着一份静默的悠闲。
直到……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到来，打破了这份恬静。
随之而来的，则是楚云那大咧咧声音：“师父，原来您在这里啊？我可是找您老半天了。”
人还未进门，声音却先人一步，传了进来。
静室内，原本悠哉悠哉品茶的张静清，听到这声音后，端着茶水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同时心中也泛起了一阵不妙的预感：“听声音，是楚云来了……这小子大中午的，怎么会想到跑来找我了？听这脚步声，像是身负重物的样子，真是奇怪了……”
静室的屋门虚掩着合在一起，让人看不清外面的东西。
行至门口的楚云，分出一缕覆盖在金山上的护体金光，轻声叩门，同时颇有仪式感的出言询问：“师父，我们进去吗？”
听到这话，张静清放下手中茶盏，无奈的回应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