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47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楚云心中嘀咕,倒也明白了左若童所去之地就是漫宿。

  楚云有些狐疑这就是亭中人所说的那几分神通,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也不好再开口提及,也就没再多问。

  既然人已折返,再去细揪其中苦痛也就没了意义,再加上此地也的确不是个能供人详谈的地方,楚云在大致听明白事情来龙去脉后,就主动岔开了话题,背着左若童渐渐出了泥沼,踏足那片雪花都被爆炸冲击到乱糟糟的冰天雪地中。

  与此同时,就在两人走后,石山底下,一只手突然从被爆炸波及堆在一起的尸山内探出。

  紧接着,又是一只手推开尸体,露出一张眼窝塌陷的憔悴面容。

  此人正是武长丰初临道养时,召来取石的一老一少中,那个懒散的邋遢术士——卢靖欢。

  “走了吗……”不知用何手段避死匿炁存活下来的卢靖欢,侧耳倾听,直到上方再无声音传来后,这才敞开嗓子喘起了气。

  卢靖欢将双肺尽皆打开,呼吸着地底灼热腥臭的空气,慢慢从众多尸骸中爬起身来,环首四顾,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一具头戴斗笠,发须皆白的实体上,喃喃自语:“三五个钱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啊?老郑头,这下可真就连退休都没得退了……”

  地面上,郑海的尸体背躺着夹在尸山上,身体僵硬,显然是早已死去多时。

  卢靖欢看着只露出个脑袋以及那顶斗笠的尸体,满脸唏嘘,“为了一点仙缘,把整个问仙会都搭进去……唉,这下没机会捐款跑路了。”

  口中多有调侃,但卢靖欢瞅着尸山东一个西一个的“熟人”,眼中却是在所难免的爬上了几丝悲伤。

天气寒冷,请假一天出门买炭火

  如题。

第399章 走了啊

  这个天天喊着要卷款跑路的人,真到了事头上,到底是做不到熟若无睹,也没真正做到言行合一的明哲保身。

  心中似有千重话,但面对那一座尸山却没地说的卢靖欢,沉默着将散落他处的尸体带回,放在了整个“问仙会”上面。

  直到将这洞中所有尸骸尽数收敛后,胸口堵得慌的卢靖欢,默默从里衣内取出一根被湿气浸透的卷烟,点燃后对着尸山抽了起来。

  被打湿的烟并不好抽,透露着一股子闷气,十分呛人,就连火星子都没有几颗。

  卢靖欢心里本就郁闷,想要借此发泄一下,闷吸一口却更快就被呛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妈的,买到假货了,咳,咳咳咳……”

  这一口的后劲实在是大,卢靖欢一时也是被呛的眼角含泪,颠三倒四直咳嗽。

  眼角呛出泪花的卢靖欢,叼着烟又抽了一口,却不想这一口用力过大,直接将那仅剩的一丝火星子掐灭在了当场。

  随着最后一点火星子熄灭,那一缕残烟也就此被斩断。

  “这年头,烟都开始搀假了,人心不古啊。”卢靖欢眼中含泪的调笑着转身,背对向整个问仙会堆砌而成的尸山,“……走了。”

  简单道别后,卢靖欢迈步向前走去,随手将指尖还剩半截的烟卷弹向了身后。

  烟卷的芯子被打湿,但却在旋转划破空气时,擦出了火花。

  再次点燃的烟卷,以一种近乎魔术表演的形式,旋转跳跃着带着四溅的火花落在尸山上,只是一瞬间火苗就爬满了整座山。

  仓促料理完门人后事,替问仙会盖棺定论后,卢靖欢背对着走向了火光照不到的甬道。

  “走了啊。”

  …………

  地面之上,随着楚云背着左若童出了泥沼后,一些躲在暗处观测这场战斗的异人,顿时就开始躲在暗处,三三两两的嘀咕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出来了。”有人惊呼,翘首以盼。

  “那是……大盈仙人左若童?怎么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背着他那小娃又是谁?看上去手段一般不像是能掺合这等事的人啊……”有人狐疑,远远观望。

  “嘻嘻嘻,管他是谁,把他们都拿下不就啥都知道了?娘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动静,差点都给我吓尿了,这两人能从那里头出来,铁定是有啥宝贝护身,不如就撑着这两人脱力,将他们拿了去,杀人……夺宝,啊?”有人奸笑,恶意沸腾。

  那人难怪恶意的声音丝毫不避人,直接就在外围观望的人群中,投下了一个深水炸弹,掀起心潮不绝。

  一时间,每个人脸上都神情各异,有轻蔑怒视言恶的,也有面色意动踌躇不前的,但更多的,却是被刚刚那些瘆人动静与惊天爆炸糊了眼,被那莫须有之败,给跳动了心弦,跃跃欲试的盯着状态气息都谈不上好的两人。

  感受到恶意扑面,楚云紧了紧背着左若童的手,面色难看地看着远处荒林中,密密麻麻站满的人,面色难看。

  “没事。”感受到楚云的紧张,左若童睁开眼,双眼婆娑但还是一眼看清局势,轻拍楚云肩膀已是宽慰。

  听到这话的楚云稳下了心神,一言不发的避开远处荒林,背着左若童绕起了远路。

  然而如今的现状,却已经不是退让跑路能够解决的了。

  众人心起伏间,一念起,乱象自是就不请自来。

  下一秒,一个按耐不住性子的小个子异人,率先出手,打出一枚棺材钉直逼楚云背上的左若童试探虚实。

  !!!!

  一石激起千层浪,如半大孩童模样的小个子异人此举,瞬间就让林中蹲守的异人炸开了锅。

  “梁仲春?你怎么敢的???你就不怕三一日后清算连累家人吗?”

  “左门长平时不曾与你为难,为何要如此做派?!”

  心中不起贪念的异人,一时间对着那小个子梁仲春口诛笔伐不断,但竟是无一人真正出手拦截的。

  这些人心中或许尚有良知,但……说句难听的,能被那动静吸引过来的人,心中本就起了念,又如何能做到古井无波呢?

  完人难做,能后守住这一丝的底线,在这世道里,便已是难得,谁也别高看了谁,谁也别贬低了谁,终归也只是一群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而已……

  与之相反的另一波人,则是在有梁仲春出头,挑起众人贪欲后,就被心中贪欲裹挟,或是为了追逐名利,或是为了神通法宝而纷纷出手,共同发难。

  “好啊,好啊,没想到你这矮脚虎倒是硬气起来了,啊哈哈哈……”一人狞笑着,甩出手中链锤。

  “梁兄,当真是好胆魄,我不如啊,到时候拿了这大盈仙人的项上人头,你我便也能扬名天下了。”一青年说话文绉绉,心中却被贪欲左右,话语间横竖都是一股子怪味,将带着他打出的两寸金砖,都是透露着一股子被利益熏心的怪味。

  其余一些心动者见此,也纷纷打出自己的远攻手段,去探那一脸愁苦的大盈仙人的虚实。

  飞钉开路,链锤紧追,于后的金砖展开化箓封锁一方,那接踵而至的流莹、铜锣、甚至还有筷子的诸多暗器,乌泱泱铺了一片。

  “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妪,从腰间挎着的竹篮中翻出一包铁沙,抓起一把就撒了出去,为那乌泱泱一片的暗器,增添了一份锋芒,使那漫天材质不一的暗器,都在此时闪烁起了金属般的光泽。

  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楚云,拧眉侧目,抬手抓住射来的棺材钉,把他从哪来回哪去的掷了出去,“呛当”一声撞在那后方的链锤上,将其击落。

  面对链锤后方那密密麻麻的暗器海,楚云眉头紧皱,也没傻愣愣的站着挨打,一脚踏地就欲抽身退让,却不曾想他刚一腾空,还没退出多远,就被一缕从地面蔓延过来的炁抓住小腿,拉回了原地。

  抓在小腿处的炁力道不大,但经过这么一折腾,暗器已是逼近面门,退让不开了。

  见此情景,左若童眸中寒光凌冽,就欲再运玄功,给这些恬不知耻的人一个教训。

  可他还没来的及运炁,就听一声高喝从远处传了过来。

  “你等好不要脸皮,这小道爷刚刚才救了咱们一条性命,不知感恩便罢了,怎的还能加害人家?”

  这声音中正,嗓音浑厚,由远及近。

  而与之随行一起入场的,则是一把半开半掩的折扇。

  那折扇如春风过境,飞至楚左两人身前,一扇便扇飞了来袭的诸多暗器。

  “叮叮叮。”

  多为金铁制成的暗器,落了一地,那扇子也在此时完全打开,露出书在扇面的定露二字。

  “定露扇吗?看来倒是不用咱们自己出手了。”显然是认出了来人,左若童一开口,便是十分随性。

  “您认识?”楚云一脚踢碎抓在小腿处的炁流。

  “有过一面之缘,还算认识。”左若童闭目凝神,言简意赅。

  那扇面的定露二字实在显眼,不只是左若腾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那临终只要是消息灵通的艺人也纷纷从那字中,推敲出了来人的身份。

  “曲妙玄,你既来了,又何必藏着掖着的,出来说话。”本事不大口气不小的梁仲春大声嚷嚷。

  其余人,则是在那一扇掀起的春风中,被吹散了些许贪欲,一个个拧眉质问。

  “姓曲的,出来!出来说清楚,什么叫我们被他救了。”

  “对,就是!在那当个谜语人是怎么回事,出来说话。”

  “哪有道爷?那小子不束发,不戴冠的,哪有个道士像?”

  众人口中叫唤,却见一男子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此人正是众人口中曲妙玄,出身耕读之家,苦修学问二字却不迂腐,反而以妙玄子这个道号自居,一副非儒非道还证本我的邋遢模样。

  在众人的注目下,曲妙玄的步子悠缓,速度却是极快,三两下便行至定露扇面前,带着满身酒气挡在楚左二人与众人之间。

  见此一幕,藏匿于林中的众人眉头紧蹙,但碍于完好无缺状态的眼前人阻拦,却也不再为欲望所左右,也没人再去当出头鸟。

  毕竟,一个喝了酒的曲妙玄和身上没有明显伤痕的左若童站一块,再上去斗法,那可真是会要人命的。

  能修成异人的众人都不傻,在经历过心中贪欲突然爆发过一次后,面对形势比人强的局面,他们中一些聪明人自醒吾身,却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股贪欲……似乎来的有点诡异了。

  林中寂静,鸦雀无声。

  曲妙玄见此,挂在脸上的愁苦却是未减分毫地持扇轻挥,刮起春风阵阵,倒灌山林。

  一时间,定露二字光华大盛,搅动风云。

  夹杂三分春意的风,灌了满林,却分毫未动在其身后的楚云和左若童。

  但那林中众人,却是在这一扇之下连连叫唤,一个个都各显神通,护住双眼躲于树后,避开风口叫骂。

  “喂!你这疯子干啥呢?我等可没打算插手此事,怎么叫我们也一起针对,讨打了不是?”自认是遭了无妄之灾的一些人,口中大喝质问道。

  “眼睛,我的眼睛!这该死的风吹得老子睁不开眼了!”身为挑头者,梁仲春显然是被照顾的厉害了一些,藏于树后也没能躲开春风缭绕,被吹得泪珠在眼中大转,双目紧闭。

  “喂!妙玄子,你口中那个恩到底是怎么回事?”被点燃欲火出手的其余人,此刻到像是清醒了些,身上染炁的迎风前行想要死追死问,不曾想却反招致春风反扑,被吹散了护身炁,东倒西歪。

  “哼,在那镇中,若不是这位小道爷敲响铜钟,诛杀首恶,海等人只怕是早就命丧于湖海之中了吧?”曲妙玄语气生冷,酒气泛滥:“于危难中搭救,如此行径,难道因为不知就能不承情了?”

  听到这话,林中众人面上神情各异,但不等他们做出反应,风……就再一次吹了起来。

  霎时间,春风意浓迷人眼,却不知这迷的,究竟是谁人之眼?

  随着那宝扇上的定露二字光华越来越浓郁,一缕缕暗黄色的欲念,竟是被从林中众人体内,给熏了出来,熙熙攘攘的被春风推成一团。

  那欲念单薄却绵长,在春风的吹拂下如同蛛网般,漫步在林间。

  上一秒还在大声叫喊的众人,见此一幕,如何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着了他人手段,被撩拨起了欲念。

  就连叫的最欢的梁仲春,也是纷纷哑火,凝着眉毛盯着自己身上源源不断的暗黄色欲念,哑然失笑。

  一时间,林中众人脸上阴晴不定,有惊讶的,有后怕的,也有骇然的,共同构建了一副人间百态图,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执扇而立的曲妙玄,又是一扇,将那水缸大小的欲念尽收入扇,化作一棵色泽斑白的黄梅树,孤零零地立在一纸折扇中,昏暗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