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56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不等它遁地离去,一根细线便突然出现,钉在不停蠕动的炁团中央,送它去见了他的前辈炁蛇们。

  解决完后顾之忧,左若童这才松了一口气,查看起了师弟似冲的状况。

  然而,被压制在地上的似冲,却仿佛对刚才的一切置若罔闻,只死死的盯着左若童身上精纯程度远胜于他的逆生真炁,痴痴的呢喃:“对,就是这个!三重!师兄,这才是三一该走的路啊!”

  近距离细看之下,似冲一时竟时撇下心中其他的情绪,只一股脑沉醉于眼前纯白的炁流,那模样就仿佛是看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般,满眼沉迷。

  沉醉于很高境界的逆生,这是似冲的本能,也是对于一个逐道者来说,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但现实的情况,以及他心中的忧虑,又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冒出,让他打破这份沉醉,疯一样的摇头否认:“不…不,这不是三重,一定是师兄错了,一定是的!”

  “三重,怎么可能是这样?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似冲状态不稳,身上气息也因为赤色真炁的离去而变得散乱,可他却不管不顾,直接在被压制的状态下,以自身羸弱的逆生真炁,对照这左若童进行拙劣的模仿,逼迫着自己开始破起了关,“有问题……不行,我得试试,得试试……”

  听着这些话,左若童心头一颤。

  望着下方被天意算计却依旧还在为这个问题操心的师弟,左若童心中就五味杂陈。

  哪怕他不认可对方的做法,也不免为这一份信念而动容。

  “平心而论,似冲,你……也不过是做出了和历代先辈一样的选择罢了。”左若童眼中忧伤的叹息,但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拍出一掌,在空中分化为三,同时落在人身三丹所在之处,强行打断了似冲的破境,并以击打上丹神昏,击打中丹身沉,击打下丹炁乏的方式,共同发难,让自己这位师弟陷入了沉睡。

  双方之间境界修为上本质性的差距,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这一场对决的结果。

  这场由天意撺掇的动乱,转眼就落下了帷幕。

  “但……占据大多数,不一定就是代表着正确啊!”左若童将瘫倒的似冲平放在雪地上,望着被天意捉弄至遍体凌伤的师弟,非但是没有因为其心之坚动摇,反而是更加肯定了他刨根的决心。

  左若童这一辈中,苦修逆生一道直至最后的人不多,细算下来近几年还在世的,也就那么一位师兄,一位师弟,从小一起长大,风风雨雨共度数十载的交情,已然是情谊深厚。

  可现在,左若童这两位情谊深厚的同门,却因天意一己之私,落了个一死一伤的下场。

  明白事情原委的左若童对此愤怒至极,但却对此毫无办法,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的事情发生,而有心无力的挫败,让他一时也有些心力憔悴,仰望着灰雪飞舞的天穹,自嘲一笑:“人常言修道者礼敬皇天后土,可谁又能想到会有我这么一个自弃玄字,憎天逆言的叛逆出现呢……”

  “呵呵呵呵,修道修道,羽化飞升?最终却落了个兄死弟伤的下场……真是可笑啊。”

  谈笑间,左若童身前的炁流偃旗息鼓,漫天飞舞的白发也再一次自然垂落,变回了那个枯瘦的老者模样。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战斗,电光火石间,就被左若童一掌消融。

  目睹了全过程的陆瑾,见战斗平息,立马就上前问候,同时弯腰查看起了师叔似冲的情况:“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自怨自艾了,往后的路,可能就要多麻烦一会你了。”左若童低头,见身边这般境地依旧陪伴在侧的弟子,强撑着打起一口气,从雪地中站了起来。

  “应当的,都是弟子应该做的。”陆瑾低着头,看着师叔似冲身上到处都是的裂纹,心惊肉跳的抬头,“师叔他这是怎么了?为何刚刚会…会……”

  “会像疯魔了一样吗?”左若童念出了陆瑾心中想问却又不敢问出的后半句。

  “嗯……”陆瑾应了一声,褪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将似重包了起来。

  左若童上前,拍了拍陆瑾的脑袋,郑重道:“你师叔他,行错了一念,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落的这般下场。”

  “包括之前起了杀心,根源皆是在这行错的一念。”

  “一念起,恶意滋生,这才让那暗中窥视的野狗嗅到了味道,乘虚而入。”

  “日后切记要克守本心,万不可,被一念晃了心神。”

  陆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转而问了一个问题:“师父,刚刚您身上那个,就是传说中的三重吗?”

  听到这个问题,左若童沉默了。

  并非是因为这个问题太难回答,让他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反而是这个问题太过简单,简单到那寥寥几个字的回答,左若童都得斟酌再斟酌。

  若回答是,似冲这样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面前,若回答不是,这与前人欺骗隐瞒的做法又有何不同?

  左若童思虑良久,想了想却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我觉得……”陆瑾将身体多处撕裂,但因为逆生一直在修复身体,伤势并不严重的似冲背在身上,想了想后说道:“弟子觉得,那是不是三重其实都不重要。”

  “于个人修行而言,三重太过遥远,好高骛远,不宜个人修行”

  “于长远的修行作为整体而言,逆生三重为名,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万,是不是三重,到了那个境界自然也就没了意义。”

  “于师父与弟子这层关系而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不是三重,什么是三重,自有师长教导,在师长教导明示之前,擅自揣摩实乃自误,故而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三重不三重的,其实与我也没太大干系,一来自身修为不到,妄言易出祸端,二来远观不可及,妄作定论不可取,三来师长在前,长者未发话,弟子擅自揣摩,也容易自作聪明,惹人不喜。”

  说到这里,陆瑾停顿了一会,但还是诚恳的开口:“弟子愚钝,但这就是此刻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了。”

  默默听完陆瑾的回答,左若童紧锁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了开来。

  这三份答案中规中矩,甚至有些避重就轻的意味在里面,然而,真正令左若童眉头舒展的,却恰恰是这三份中规中矩背后,对于逆生的不狂热,以及那份赤诚对己的“城”。

  这两点并未明说,但分外显眼的“答案”,才是令左若童心情舒缓的真正原因。

  看来,逆生……终归不全是人生的唯一选择啊。

  想到这,左若童笑着呢喃了一句:

  “有些跑题了。”

  “不过……答的还不错。”

  听到这话,陆瑾一扫先前积攒的迷茫,也跟着笑了起来。

  虽说他不太明白恩师在笑什么,但看见师父笑,他心底本能的也想跟着笑,面上也就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从心,从性,从行……

  这三从,让陆瑾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些算不上什么高深莫测的境界,也算不上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不可能之事,只是简单的认清自己,直面自己的内心,并选择从心,仅此而已。

  这三者不难,难的是将他们同时做成。

  看着陆瑾脸上的笑,左若童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行针,再一次有了前行的动力,也对未来的憧憬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逆生,不一定只能有三重……

  三一,也不一定要只走逆生这一条路。

  这两点并不冲突,也并不需要分个明白,是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念及此处,左若童再一次动身,“走吧,咱们带着你师叔去找个大夫。”

  “大夫?”

  “嗯,找个能斩人欲念的大夫,好好给他治一治,省得回到门中再来找我发疯。”

第410章 一桌十个菜

  龙虎山下,在张之维心中隐隐不安的驱使下,两人在将龙虎山地脉的主干与大地相连后,就暂且搁置其余挑脉的工作,趟着风雪连夜上了山。

  已是入夜时分的天空,此刻却被阴云遮蔽,呈现出一种衰败的灰。

  张之维预想中可能到来的危机并未到来,而是一头扎进阴霾中蛰伏了起来。

  两人匆匆上山,一路上都很平静,唯有那么一山风雪相伴身侧,半道上也并无什么人声打扰,一路顺畅一路安稳的上了山。

  整场因地脉躁动而起的动乱,至此落下帷幕,剧目终焉。

  然风波平息,因天意退场而遗留存世的那些失格天意,却在这一场风雪的裹挟下,自天地间散开,游走在炁与气之间,暗中布局,也在暗地里改变了天地间的某种东西。

  …………

  地脉的重构,就像是是一个阴雨绵绵下进行的大工程,拖沓到有些超乎楚云的预期,但却恰恰正中其师张静清的下怀,以一种巧立名目但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方法,支走了他这位性情耿直的徒弟。

  匆匆一夜休整过后,浑然不觉其中暗藏玄机的楚云,便在大雪下了一夜,足足积了三尺深的情况下,拉着睡意正浓的张之维,趟过积雪覆盖的山道,再一次下了山。

  “师弟,你这大清早的搅人清梦,可不太地道啊……”张之维一脸的生无可恋,身若鹅毛般任由楚云拖拽着前行。

  “呃…哈哈,我这不是心急吗。”楚云有些汗颜,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咱们这昨天分析了半天这才堪堪结好了那几条主脉。”

  “这山体各处是不漏风了,但身为家的一份子,总归是希望家里越来越好的嘛。”

  “咱们这早点弄好,山里的大家伙也能住着多舒坦着一点不是?”

  听着这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张之维面上一垮,但也没出言拒绝,只是有些起床气上头的吐槽:“你啊你,还真是能言善辩啊。”

  “都哥们的事,怎么能说是能言善辩呢?等回头咱们得闲了,我请师兄下馆子,到时候再赔不是啥的吧。”楚云笑着回答,满不在乎的继续向前,顶着一缕人烟加三分阳炎开路,一路向下。

  “下馆子……”张之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想了想如今他自己全身上下掏不出一个子的财政状况,顿时就十分不争气的选择了从心,“那咱可就说好了啊。”

  话说一半,似乎是怕楚云为难,张之维又追加了一句:“放心,不会叫师弟难做,咱俩路边找个小面馆整点面条就成。”

  身上还剩下不少金沙的楚云闻言,满不在乎的回答:“那倒不用,到时候咱们叫上师父,再喊上大家伙,找个做正经营生的馆子好好聚一聚。”

  “就当是为昨儿那事压惊了。”

  “嗯?”张之维有些诧异:“师弟,你这么有钱的吗?”

  “略有,略有。”楚云浅笑一声倒也并未多做解释,“咱们还是先把手头事情解决吧,等回头我请大家伙吃个一桌十菜。”

  “十个菜?好家伙,这就是地主家也不兴这样吃啊。”张之维笑道,却是主动从谈笑间站直身子,脚踏实地的跟着楚云的节奏,跑了起来。

  两人嬉笑着下山,半路上楚云甚至还有闲心掏出一部分龙虎山的“根”,随意修补一下受损的山道,张之维跟在后面,也只是百无聊赖的踱步向下。

  他们如同往常一样下山,却没觉察到有一双眼睛,自他们动身的那一刻,就在一直盯着他们。

  山中某处崖间露台上,张静清目送着自己的两位徒弟下山,虽面无表情,但心底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在他身侧,因楚云归来而被治愈双目的林惜洲,望着远处越来越小的两个黑点,迟疑着询问:“天师,咱们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这山的情况经过昨日的那一次修补后,撑个三年五载不在话下,真的有必要这么赶吗?”

  张静清闻言,沉默了许久后,这才抬起头,任由风雪从他眼角划过的开口:“惜州,若在平时,拖上三年五载倒也没什么。”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此次风波注定瞒不住,人心易动,若不赶在消息扩散前做些准备,真到麻烦上门那天,可就迟了。”

  “更别说眼下,那幕后黑手依旧在虎视眈眈,以龙虎山如今的状况,可经不起一次从地脉下手的手段了。”

  “咱们必须早作打算,借此机会为这一整座山来个大换血。”

  “天师,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林惜洲挑眉,却是提出了异议:“您受伤的事,瞒瞒外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家人都这样严防死守的。”

  “尤其是楚云师侄……咱们真的至于亲自下场支开他吗?您就不试试与他说说,试试他那手段能不能治好您吗?”

  张静清转身,撩起左手袖子后,露出那底下满是裂纹的胳膊,以及流淌在伤口中的金光,惆怅的开口:“并非是不去尝试,而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根本就没有受伤,而是维持着一种以金光为主调的完全状态。”

  “这样的状态……唉,多说也无意义,说出来反倒是让我那徒弟伤心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