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90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哪怕要对门人施以诚,对三一抱之以诚,对己诚对世人诚,也不一定需要做到这一步吧?”

  “哪一步?抛了三一的根?还是毁了三一几百年积攒的名?”张静清早料到楚云会有此一问,便反问了回去。

  楚云想了想,坦言道:“都有吧。”

  “明明可以徐徐图之,不急着一时才对,为什么就一定要一次解决所有事呢?”

  “三一门的情况,在左老弟踏足三重境界时,就已经犹为困兽了。”张静清摇头轻叹,避重就轻道:“三一三一,三已成,却不见一,更不见三一,整个三一门在三重两次复现下,早就危如累卵,不用猛药如何能成事?”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日后被外人点破,倒不如自己亲自下场撕碎那层虚假的妄想,这事做的果决也甚是漂亮,若换做是我,怕是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胆魄推动这事落地。”

  理是这么个理,楚云自己也明白,可恰恰是这明白,这知晓其中利害的明白,让楚云忍不住开口,叹息了起来:“可这也太猛了……一下子击碎门人追寻的目标,还顺带碾碎门派荣誉,这样来一下,怕是得有不少人受不住的吧?”

  张静清依旧笑呵呵的,十分随后的讲述:“呵呵呵,三一门的情况特殊,他们修的那功法一直有着居高不下的伤残率,一时不慎,万劫不复也不在少数,这种情况,放在其他门派日久天长的只怕会被束之高阁沦为禁术禁法之类的存在,可偏生这样的功法,是三一的核心,也是那三和一这两个字的由来,你不彻底破釜沉舟推倒重新再来的话,做再多的事也不过是狗尾续貂,续上一段前人往事罢了。”

  “你要知道,在左老弟没当上门长之前,逆生这门功法,修行起来可不止有伤残率这个东西,因此而身死的也不在少数,一念之差的耽搁,这耽搁的很有可能就是门下弟子,甚至是许多后进新人的一辈子了。”

  说到这里,张静清顿了顿,委婉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弟子,问起了一些其他事:“之维,楚云,你们是如何看待三和一的?”

  在前开路的张之维闻言,想也不想的回头答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这三自可是实数三,亦可是无穷数,其中所含之广自不必说,那一字……嗯,一为原始,脱混沌而生是为一,以此为始化万千,但这化就必然会拆分那个一,使其不再完整,弟子认为,这一字即是圆满,亦或是完整,是别离与最初混沌的有实之满,无缺之圆。”

  话说完,张之维拧眉沉思了片刻,又追加了一句:“师父突然问这个,是想问问我和师弟是怎么看待三一门的吧?”

  “弟子认为,这逆生功法有三重,但这三又何必非要局限于三呢?三三无穷极也,既然三重不行,那就十重,百重,万万重,只要心念不灭,一息尚存间,终归是会找到出路的。”

  听着张之维的需求,张静清点了点头,既不反对也不认同,只轻声感叹:“嗯,你说的对,三三即是无穷数,不必只限于三,求道之路也不该有尽头,可……道无穷,而人力有尽时啊。”

  “求道求道,这话谁都能说也谁都能做,可道就摆在那里,谁又能有把握说自己真的能求到,甚至摸到一丝道果的?”

  “人生苦短,不过百十年的光景,这百十年作用在那道面前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就会消逝,以逆生之难,常人修一辈子,也不过是摸到二重边缘,更何况是那难上加难的三重了?你总不能指望将今生所修,一分不落地带往来世,以此堆量吧?且不说这究竟能不能做到,就算真有那么一两个这样的奇迹,面对无穷尽的道路,真的就能够走通吗?”

  “之维啊,你天资不俗,慧更是不必多说,可恰恰是如此,就更要做到对己以诚。要诚然直面自己,通晓自身一切种种并接纳,更要诚于自知,懂得量力而行,量事而动,只有自知方才可以通明内外啊。”

  “自知?嗯……”张之维听完这话,背过身去径直朝着远方走去,一副受用颇多,陷入沉思的模样。

  但很快,张之维就撑着一分沉思还热乎时,突然转身,咧着个大嘴,耍宝似的开口:“放心吧师父,你徒弟我天下无敌,很自知的!”

  这话一出,全场皆是一静,没了动静。

  楚云佩服张之维的勇气,默默在心底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是,未来的天通道人现在就这么猛的吗?明显听出咱师父话中意思,还来这一出,啧……可怕,太可怕了。”

  听完这逆徒的“自知”,张静清面色瞬时黑成了个煤炭色,相当的无语。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抽出自己卡在左臂处的机关大手,一把抽在这逆徒脸上,然后揪着他的衣领好好问一问他,什么!叫做天下无敌!什么他*的叫天下无敌!

  考虑到身后不足百米处就有外人在场,张静清不得不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深呼吸后问起了楚云:“你师兄已经开好头了,那么你呢?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三和一的。”

  “就……三和一呗。”楚云一缩脖子,言简意赅道。

  “嗯,啥叫就三个字……呗?”张静清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转头定定的督着楚云,等待着下文。

  但修行时间尚短,不曾通读三千道藏的楚云,感悟尚浅,哪里有那么多关于这三和一的领悟。

  仅有的一些浅薄的看法,还被张之维所言囊括其中,甚至不如对方说得圆满,如今再问起,楚云又如何好意思开口?

  他先前的确是听得尽兴了,可眼下,腹中无墨,空空难成诗也是真。

  面对师父的逼问,楚云一时间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了起来:“师父,弟子修行尚浅,对这三和一的感悟远不及师兄深刻,但既然师傅问这三和一,那就只是三和一呗,两个计算用的数字,何须在不明之时纠结太多,又何必要强行加上这么多虚无缥缈的概念?一就是一,三就是三,两个数字顶天了现在他也换不来一碗热汤,即将这么多干嘛?”

  “而且就像师兄说的,三可以是无穷数,一或许是那万变不离其宗的根本,这些话我自认是没啥毛病,但对于眼下的我来说还是太虚无缥缈了,有那功夫不如多走一步三步来的实在。”

  张静清听了楚云的话,面色缓和了不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有此感悟,也算是不错,诚如你所说的那样,三和一这两不过就是一个数字,换不来米面,换不来热汤,是对当下无用。”

  听着这般不似苛责的话语,楚云面色缓和了不少。

  张之维在一旁咧着嘴笑了笑,说道:“师弟,你这话说得虽然简单,但也有几分道理,很是不凡啊。”

  然而,不等楚云心情放松下来,张静清就话锋一转,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假笑:“不过……为师问怎么看三和一,谁让你搁我这诡辩了?”

  “三和一的确换不来热汤,但为师这一拳三拳的,换一顿热泪还是很容易的。”

  说罢,楚云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发什生了了头顶就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又是三声巨响响起。

  听着那三和一的声响,楚云头顶痛感姗姗来迟,让他好一阵龇牙咧嘴。

  再看另一边,天下无敌的张之维此刻头顶上三个大包叠罗汉似的出现,整个人的他两眼放白了起来。

  张静清冷哼一声,十分淡定的吹了吹左手上不存在的青烟:“一个天下无敌,一个能言善辩,啧,你们弟兄俩这是要上天啊?哼,不像话!”

  说完,张静清就大步朝天的越过两人走向前面。

  而在张静清心底,则是默默感叹了起来:“惜州这几年手艺见长啊,这玩意用起来,可比过去的老骨头灵活多了,嗯,等回头看看那老小子还在不在,在的话得趁机薅羊毛多整几个备用了。”

  此时张静清的生命已经锁死,只剩下十余年,但他心中丝毫不为其所动,甚至还有闲心去与弟子逗弄调笑,去思量着在薅一把林惜州这个免费劳力。

  余下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看着盒子的囧态,一时有些欲哭无泪,又没空停下驻足,只能随便运炁活血化瘀,随意削减了几下头顶刺痛,快步追了上去。

  随着师徒三人的越走越远,在他们身后人群陆续开始变道离开,去往其他地方,只留下小部分还在和三人顺路。

  而那个小平头,也在顺路人群的队列中,紧锁着眉头一路向西。

  没有在意身后跟着的一些散人,也没有去问前路为何,楚云吊在师父身后,走了大概有个一两个钟。

  三人不是急行军,走得不快,在走出听雪营约莫十五六公里后,楚云的视野尽头顿时出现了一座老旧的城池。

  那城池的城楼不高,看上去算上城上楼阁,也还不足十五米的样子,城周围十分荒凉,连棵大点的树都见不着,只有一堆低矮的窝棚,乌泱泱的围在城外的墙底下。

  而那些城墙早已失了棱角,很明显是上了年纪,楚云只是远远观望都能嗅到一股暮气扑面而来。

  这是楚云第一次见到如此完整的古城池,也是第一次直面这个时代人口密布很大的聚集地,一时间看着倒颇有几分新鲜劲。

  看着看着,只感觉“幕气”越来越厚重的楚云鼻翼耸了耸,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华点,当即就停下拧眉远眺那座孤城。

  那暮气,似乎……不只是一种感觉,似乎,似乎……是真的。

  是真的有一股气,袭击了他的鼻子!!!

  楚云眉头越拧越紧,面色也不对劲了起来。

  那股怪怪的臭气,此刻简直就直往他鼻子里钻,十分膈应人。

  那味道很独特,说不上是什么骇人恶臭,也说不上浓烈,就是一种很淡但很膈应人的气息。

  觉察到楚云的异样,已经恢复正常的张之维回头,问道:“怎么了师弟?”

  楚云眉头越皱越紧,也越来越觉得那气味熟悉。

  想了想,楚云迟疑了一会,开口反问:“那个,师兄,你有没有闻到啥味?”

  “啥味?”张之维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楚云意有所指之物,当即后退一把,勾着楚云的脖子,笑着开口:“我当是什么事,原来你是这城附近的气息啊。”

  “来,师弟,你往那看。”说着,张之维示意楚云往自己所指的方向看去。

  楚云不明所以但十分听话的照做,看向了张之维所指的那块墙边窝棚。

  几人站在高处,哪怕距离还有点远,也没阻拦半分视野。

  而张之维所指的那间窝棚,突然有一只手提着一个小壶模样的东西掀开席帘伸出,习以为常的将一些黄褐色液体泼在了路边。

  见此一幕,楚云哪还不明白那“暮气”究竟是个啥,又如何还能不明白是啥东西攻击了自己的鼻子。

  楚云的脸,一下就绿得发青。

  张之维还适时的送上一句话,补起了刀:“咱们远处那座城算不上大,但少说也有个十几万人,师弟,你想想,这十多万人每天人吃马嚼的,一天能有多少腌臜物,又有多少地能供这一座城的人霍霍处理这些东西的?”

  张之维捏着下巴,满是恶趣味的玩味一笑道:“啧,毫不夸张的讲,千百年来一直这样过活下来的话,这城墙边上的地只怕都是被腌入味了的。”

第448章 嘉兴城外衣难寻,果木成林难成药

  听着张之维的描述,楚云脸绿得更加利害了起来,绿的都快和那猪肝一个色了。

  张之维眉眼弯弯,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笑着再火上浇油了一句:“嗯,这里头估摸着还得加上点泔水味,死猪烂马味……”

  话还没说完,楚云下意识想象了一下那些玩意攻击自己鼻子场景,发绿的面容更加狰狞,一时竟因心理作用而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张静清走在前方,听着后方动静直接出声干扰:“差不多得了,哪有你说这么严重的。”

  “楚云你也别听你师兄胡咧咧,咱们这远处这城名叫嘉兴,人是多了点,但也没埋汰到那一步,你们刚刚看那块城边地大都是些穷苦人家,没那条件,看上去也就邋遢了点。”

  “至于你闻到那味道……来,你往那看就明白了。”

  楚云朝张静清示意的地方看去,就见在不远处的一处山沟沟底下,几堆黑糊糊的“小山”正在烈日下,呼呼冒着绿气。

  而之所以会有些味道,也是因为风向不对,将那绿气吹散了不少,又恰好落在了三人身处的那阵。

  瞅着这和道养夜游时遇见一模一样的堆肥场,楚云顿时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楚云两眼一眯,悄悄闭气的同时,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眯成一条缝的死鱼眼,满是幽怨的盯着张之维,直勾勾的释放着怨念。

  “呃,哈哈哈。”张之维松开手,尬笑着从楚云身边离开,略有心虚的踏前一步,避开了来自身后的灼灼目光。

  楚云心间无语了好一阵,在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后,那股偶然间出现的气息顿时就没了踪影。

  随着距离的接近,此时三人距离那座嘉兴城此时已不足百丈,算是挨着城外窝棚的边了。

  望着远处打开的城门,以及大排长龙的人流,依旧不明白目的地是哪的楚云,下意识开口问道:“嘉兴……师父,咱们要去的地是在这城里面吗?”

  “说来惭愧,这样的城,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听着楚云的询问,张静清张开嘴,调起很高的开口:“当然……”

  那然字拉的很长,在楚云期待的注视下,那然字后面的两字,终于在张静清有意拖延下,姗姗来迟:“……不是。”

  楚云面色瞬间僵住,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当然……不是?”

  望着近在咫尺,只差一步就能进去的嘉兴城,仿佛瞬间被石化的楚云,一下子整个人生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明白楚云的心思,但张静清还是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开口:“想什么呢?咱们只是路过嘉兴,借个他这城边平摊的道罢了,犯不着为了进去看看就排半天队交钱,最后还得兜一大个圈子出城的。”

  “咱们就从这窝棚边上过就行,就不花那冤枉钱了。”

  此时此刻,楚云超级想说一句那冤枉钱我来出的话,但一想到来的时候自己把钱都给黄河三圣,身上已经身无分文没钱了后,就仿佛一下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十分老实的闭上了嘴。

  移开远眺城门楼子的视线,楚云耷拉着个脑袋,沮丧的跟在了队伍后面。

  张静清在前方笑着,只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他如何不明白自己这徒儿的心思?又如何不明白,这一趟顺路与否并没有多大影响?

  之所以放下自己满足楚云想法走这条路,实在是有一些要紧的原因就落在这些窝棚上了。

  随着三人的深入,这城边窝棚脏乱差的一面顷刻间暴露,一览无余的展示在了三人眼前。

  那些说是房子,实际上就是几片编制木条草席糊弄起来的窝棚,并不严实,甚至都完全无法圈出一个不被外人打搅的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