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呜呜呜……咱们出去,还能活着回来吗?”
“要是被水冲走咯,还不如就死在这,好歹……好歹还能死得离家近些……”
楚云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山体的脆弱,也能听进入灾民们口中绝望的呐喊。
他并非铁石心肠,眼前这人间惨剧,比东瀛的谋划,比命运的诡谲,都要更直接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同时,他也明白,不能放任绝望在继续蔓延下去了。
他不是无微不至的保姆,在这乱世,也唯有自救,方才能活。
“往那座山走吧。”
楚云开口,驱散人心中的绝望,同时指向远处石山,“那里会要更安全些。”
“去…去那边?”村民看向那座隔着汹涌洪流、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石山,脸上满是恐惧和无力,“过不去啊!水太急了!而且…那边没路,全是水啊……”
“路,是可以开出来,水,也是可以退治的。”楚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你想走,路就在脚下!”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来到一手持桃木玩具剑的孩童身边,如沐春风的开口。
“可否借剑一用?”
那孩童不过五六岁,脸上犹带病容的潮红。
在被陌生人问话后,他怯生生地看了看楚云,又看了看身旁紧搂着他的妇人,拿不定主意。
妇人迟疑片刻,见楚云眼神清澈温和,不似歹人,又想到方才那暖意驱散了孩子的寒颤,便轻轻推了推孩子。
“道长要借,便借与道长吧。”
孩童懵懂,但却毫不犹豫地递出了手中剑。
楚云郑重接过,入手轻若无物,木质粗糙,毫无锋锐可言。
然而,这却只是表象,此物并非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它……是落星,同样也是暗藏力量归属于刃的器物。
刃这条道途本就有涉及武器,故而,此剑虽是木质,拿来承载楚云心中那柄剑胎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楚云五指合拢,握住那小小的剑柄时,心念一动。
顿时就有一股锐利到足以切割天地的锋芒,骤然凝聚!
本是孩童玩耍的木剑,落于楚云手,却成了剑胎最完美的载体!
他朝着那汹涌澎湃的洪流,举剑轻挥。
霎时间,空间仿佛凝固,轰隆隆的水声骤然消失。
浑浊翻涌的洪峰,在距离楚云所指方向约百丈之处,硬生生地被从中截断。
水,停了。
它停在楚云所化之道前,像是撞上无形堤坝那样,不得前行。
“你看,路这不就出来了吗?”
楚云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和涛声,落入每一个翘首以盼的灾民耳中。
上游洪水依旧在积蓄,不过它们始终无法逾越那道无形的界限。
水位迅速抬升,也只是停在空中。
而被截断的下游,洪水失去了后续力量,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势头萎靡。
周围一片死寂,唯有重见天日的湿软泥沙无言吐纳。
灾民瞪着眼,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雨还在下,打在露出的泥泞河床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楚云依旧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你看,水,退了。”
“水…水真的退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而后众人骤然被惊醒,这才反应了过来。
胜泊老村,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老天爷!道…道长!神仙!您是神仙啊!”
“神仙!神仙显灵了!”
人群在环顾,在落泪,但楚云的目光已转向那座石山。
眼下,路已经出现,却还差石桥一座。
他再次举起手中那柄简陋的桃木剑,木剑遥遥指向石山一角。
“诸位稍待片刻,容我采石搭桥。”
说话间剑落,无声无息间,石山上一角被楚云斩落,轰然砸落在轰然砸落在刚刚露出的泥泞河床之上!
“轰隆!”
泥浆四溅,大地震颤,但那块山石,却稳稳嵌入那条路上,成了座平整的石桥。
岩石表面在砸落中,因收力而变得粗糙,适宜行走。
楚云收剑,将那柄看上去依旧平淡无奇的桃木小剑物归原处。
而后,他抬起头,看向灾民,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以此石为基,踏泥泞而行。路,这不就出来了吗?”
“诸位,还请随我来。”
无需再多言,楚云转身的瞬间,被这神迹震惊的众人就如看到希望那样,步履阑珊地跟了上去。
“走!跟着道长!”
老村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不拉下任何一个人。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驱散了恐惧,妇孺搀扶,青壮背负,数百灾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泥水中挣扎前行。
楚云并未袖手旁观。
他虽未再挥出惊天动地的剑招,但无形的力量悄然弥散,抚平脚下过于湿滑的淤泥,驱散灾民身上过重的寒意,让这条在洪水中硬生生开出的“路”,走起来不至于太过艰难。
当最后一名瘸腿灾民,在一个壮汉的背负下,踉跄着踏上石山坚实的土地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泪水。
然而,石山虽然坚固,能避洪水,却无处遮风挡雨。
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冲刷着疲惫不堪的人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湿冷中摇曳。
楚云立于石山之巅,俯瞰着下蜷缩在岩缝间的灾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家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折腾一趟的。”
话音落下,楚云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没去管灾民投来的诧异目光,也没有借剑,而是并指如剑,朝眼前巨大的山体,凌空划去!
“嗤!嗤!嗤!”
楚云体内的玉化真炁沸腾,小小的两个手指尖尖,却迸发出无穷剑气威势骇人。
那些剑气在变化道手段的撩拨中,发出沉闷而锐利的破空声,纵横切割,登时就有无数乱石飞溅,又被楚云凭感觉,化流光收走。
已经开始涉足操弄规则的楚云,如今对于他体内那个金手指的运用,也多了几分自由选择的余地。
他依旧是那个世界破坏者般的游戏玩家,但这份破坏在如何落实,如何展开这块上,已经能被楚云选择性控制了。
整座石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不多时便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内部,看似摇摇欲坠的石壁,却在其表面附着的“游戏特性”规则支撑中,稳固地停在半空。
在灾民们又一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楚云缓步踏出,嘴里念叨着:“雏形是有了,不过还需要再改改……大家在外避雨稍待,我去去就来。”
楚云将采集的石材放出,隔空垒了个悬停在空中的平台遮蔽雨水,而后就一头扎进了石山内部。
眼下大灾降世,凑巧碰上这一幕的楚云也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将地渊那种独特的避难所复刻。
这么做,既是为了给眼下灾民搭建一个安身之所,同样也是为了布局往后,能让这世道少死一点人,就少死一些吧。
这一刻,楚云是有私心的。
他一步至洞穴底部,回忆着地渊构造,以及自己曾经在游戏中搭建避难所的经验,开始了尝试。
第607章 乐土
仿照着从浑源天象仪上临摹下来的东西,楚云单掌拍地,驱动已经不再重要的仪式之力,将那份乐土仪式刻进了此山地脉中。
脱胎于地渊的乐土仪式缺少镇物,无法做到像地渊那种长存,楚云目前,也缺少这样能够镇压一地,而后排灾解难的手段。
思索着,无数一指宽的沟壑以楚云为中心蔓延,铭刻在了山体各处。
他们中,一部分因为仪式的缘故,悄悄渗透进地脉,和它纠缠在了一起。
原本枯寂的石山,因为楚云的操作,而变的特殊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铁树开花,明明没有可能,却还是孕育出了果实。
楚云脑中头脑风暴不断,不断推演,手上动作也不停。
他缺少镇物,也没有那份巧夺天工工的机关术传承,故而,他取巧了。
楚云将出自他手,沾染他身上规则的建筑放置于各个节点中,借助那些不能用理性揣摩的能力,充当镇物。
能三日一熟的农田,放置四个垃圾就能拟造果腹之物的锅,种下后就会不断产出的果树,不停流动的水源……
楚云在那沟壑纹路上筑下地基,又在其上平地起高楼,搭建他理想中,可以“永固”的乐土。
他在山体各处分割出通风孔道,借助流动的水,排除杂气,引入新流。
一层层螺旋环绕的宽阔石室,被他前面安置,连带着一整套的石质家具,也被强行塞了进去。
在楚云的下意识中,空间利用率达到了顶点,装饰度叠满的石室,为开始散发一种宽松舒适的感觉。
他缺少长明物的蓝图,因此就可以削薄一处较为开阔的岩壁又变化出各种镜面琉璃嵌入乐土各处,引入天光。
此光虽不明亮,却足以驱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