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95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在栾宏珵运起护身罡炁向前冲杀时,楚云的身体也动了起来,姗姗来迟的将护体金光,按照水经的路子,外放而出,向前冲去,同时空中大喝而出那段梦境中的话语。

  “不,再等等,还不到时候……我还没能为他们报仇啊……”

  话还没说完,楚云正在前冲的身子就被按在了原地,张静清那只稍显老态却依旧宽大的巴掌,没有一丝运炁的准备,仅凭肉体凡胎就破开了护体金光,压得楚云顿在原地,无法动弹,行至周身的炁,也在这股强压之下,龟缩回了丹田内部,不再活跃,全力收敛着自己,后半句话也被压的胎死腹中,没有了声响。

  张静清皱眉看着眼前双眼失焦的徒弟,想起上次到访漫宿时,所知晓的规则,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问题,只好运使自身的护体金光,将其牢牢束缚在了原地,不让楚云乱动的同时也约束住了其体内的炁。

  想起上次到访漫宿的经历,张静清心中感叹:“唉,早知道会这样,上次就应该也替楚云探探那所谓的入梦了……自己还是大意了,唉,还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啊……”

  将所有的心思都压在心底后,张静清转身来到吴代身前,躬身询问道:“吴道友,你还好吗?我那孽徒不知轻重,若是伤到道友哪里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在这里替他向道友赔个不是,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好好收拾他,给道友出气。”

第161章 癔症

  吴代轻声咳嗽几声后,吐出了一口浊气,顺过气来后,眯着眼笑道:“呵呵,天师,没必要这么严肃的,老婆子我这不是没事嘛?倒是您那徒弟……唉,许是老婆子我这手段还没练到家,眼下这状况,实在是在我预料之外啊……”

  吴代走上前,看着眼神失焦似乎是看向他处的楚云,眉头紧锁,实在是不明白这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从而导致了这个局面。

  被注视着的楚云自然是看到了身前站立之人,但也没有多管,而是将注意力投入了栾宏珵的视角中,感受着那些断断续续传来的刺痛,不解地质问出声:“值得吗?他们不过是一群虚假之人,你我同体,对那的规则也十分了解,他们不过是一群梦境构成的残影!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楚云知道,自己这么问,身处于梦境之中的栾宏珵也能听到,他不明白,为何都是同一个人,在这件事上,却有着接壤不同的看法,他在等一个答案,等那个梦境中的自己,给出的答案……

  距离最近的吴代,看着口中“胡言乱语”的小家伙,心中暗道可惜:“这?唉,可惜了,这么个天资绝佳的小家伙,年纪轻轻的却得了疯病啊……唉,还真是天妒英才啊。”

  而这一幕落在一直默默吃瓜的丁春生眼中,却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瓜。

  “自己这个师弟……好像得癔症了?”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师弟,突然会得了癔症……唉,还真是天妒英才啊,这事儿要是说给福来与秋山那两个老小子,一定能惊掉他们的下巴……呃,不过这事说出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呃……”

  就在丁春生脑海中惊涛骇浪的思索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

  “吴道友,我这徒弟的情况我大致是知晓了,没有什么大碍。”仔细将入梦的规则于心中过了一遍后,张静清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春生啊,这边暂时没你啥事了,去通知一下,给吴道友收拾间屋子出来,另外让东升把今天的饭食送一些过来吧,你这几个师弟等下若是醒了,总不好让他们在折腾啊……”

  闻言,丁春生望着面前一看就是有大瓜的场面,兴致不高应答一声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目送着丁春生离开后,张静清走上前来,回味着楚云那番话,不动声色的出声询问:“吴道友,是否需要停下来休息一整?”

  “那倒不用,不过,天师,您这徒弟就这么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这情况老婆子我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望着面前这个有大巫之资的小家伙,吴代略带惋惜的开口感叹。

  叹了口气后,张静清无奈的说道:“唉,就这么放着吧,眼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事后开几副安神补脑的药,补一补就行。”

  吴代用一副暴殄天物的眼神,最后看了楚云一眼后,移开了视线,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后,越过一看身上就有大麻烦还疑似三一门弟子的人,来到了冒着金光张怀义面前,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婆子我就继续施展手段了。”

  “只是这一次,怕是需要天师您的配合了,这个小家伙是自己不想醒来,老婆子我倒是能让他强行醒过来,但这么做又怕适得其反,还是让您这个当师父的来开导一下吧。”

  经历了楚云的这个岔子,出师不利的吴代,这一次分外小心。

  听到这话,张静清不放心的在楚云身上,布置了一道临时的禁制后,转身来到了张怀义身前,配合着吴代的施为。

  梦境中,在听到楚云的质问后,栾宏珵久久没有回答,沉默着与不断来袭的人影厮杀在一起,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胸骨尾处的伤口,暗红的血液不断地从伤口渗出,将周围的肌肤染得一片殷红。

  血液的大量流失,也让栾宏珵的拳脚逐渐无力,脚步也开始虚浮,但唯独那双墨色晕染的眸子,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在又一次斩杀周围的敌人后,栾宏珵脚步踉跄的挺拔站立,鼻孔张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明明身陷绝境,却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值得!他们值得!”

  “就像是龙虎山是楚云的家一样,大南山,也是栾宏珵的家啊……”

  “这三十余载的光阴,哪怕都是虚假的又如何?哪怕这不过是他人一梦又如何?我依然无悔这一路的经历……”

  现实中,在得到自己给自己的一个答案后,楚云突然沉默了,一言不发,平静的目送着另一个“自己”逝去。

  栾宏珵在这生命快到终点之时,坦然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在这临了之际,终归还是免不了的想为现实中那个自己做些什么。

  虽然这三十余载的时光是假,自身的修为也不过是梦幻泡影一般,一戳即破,但那份练炁的经验却是做不了假,那份修行水帝心经,无数次搬运身中五炁的经历,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变得如同本能一般。

  栾宏珵回忆着脑海中,那份关于修行金光咒的记忆,和有关阴五雷只言片语的描述,他打算为现实中的自己,实验一次,这样的修行。

  即便他清楚,这份实验出来的结果,就如同他的选择一般,可能没有任何意义,但他依然想要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他却依旧想将之要留下,并对此甘之如饴。

  栾宏珵体内,阴肾之炁早已在这三十年中,日以继日的供养中变得无比强盛,从而产生了质量,原本如同黑雾一般的肾炁,变成了如同玄黑炁墨汁一般的实质炁流,充满了旺盛的生机,以阴极盛的状态,用那些溢出的炁机,反过来的滋养其他四个府脏,以点破面,带动全身的升华。

  此刻的栾宏珵,毅然抛弃了原有的周天循环,在与围上来的众人缠斗的同时,运使着自身罡炁,在体内按照金光咒的法门运转,同时无比娴熟的调度周身五炁,以肾水领肝木之炁,生而发之……

第162章 毛笔

  强行改换所修行的功法,让栾宏珵的身体顿时如遭雷击,受到了不小的损害,用来护身的玄黑色罡炁,也变得稀薄如纸,不断有攻击突破防御,打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形状各异的疤痕,也让本就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自身气息已然是跌至冰点,栾宏珵依旧在不停的提炼着金光炁,哪怕自身黑色的罡炁转修金光咒后,要损耗十之八九的质量,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本那些需要悠缓行炁开辟的经脉,如今却被一种近乎暴力的通脉方式,直接行炁而过,将那些没有锻炼过的脆弱经脉,撑得生生爆裂,出现了密集的裂痕。

  一些辅脉更是被在如此行炁中,被那股蛮横的力道歪曲,拧成了麻花状,出现了大面积的瘀堵。

  栾宏珵体内乱成一锅粥,体外也没好到哪里去,由于胸前那道几乎快要横穿整个身子的伤口影响,让他面对那些源源不断来袭的敌人愈发应接不暇,越来越多的攻击打在了身上,原本被打磨到犹如精铁一般的肉身,在缺乏罡炁的加持后,开始变得松弛,再加上体内体外的伤势影响,再也无法硬扛下来周围那些不知名敌人的攻击。

  那道伤口更是在来回的闪躲腾挪中,被撕裂的更大,露出其内部的森森白骨,和散发着不同炁芒的脏器。

  在这样不计后果的催发下,一缕速成的金光炁,被栾宏珵炼了出来,不同于正常入静炼化而出的金光那样中正平和,堂堂正正,与体内横冲直撞,撕裂肉体而得到的这点金光,夹杂着点点猩红之色,性质偏烈,如火药一般,只需要些许火星子就会炸开。

  自知命不久矣的栾宏珵,没有任何犹豫,将那点与众不同的金光炁,投入了早已准备好的肝肾两炁变化中。

  柔和进行着水炁滋养木炁的五行相生之局中,在那点特殊的金光投入后,原本互相交染,相安无事的水木之炁中,瞬间变得沸腾起来,浑浊下沉的肾炁,突然开始上行,化作云雾状。

  与深绿色的肝炁混杂在一起那部分肾炁,也在那点金光的催化下,化作雨露,滋养得肝木之炁发出“咔咔”的脆响声,带着破竹之势,向上生长,带着金光炁与肝肾的催发之力,与那层密布的云层接触。

  三者彻底相交的一瞬间,一股与金光截然不同的光亮瞬间产生,带着电光火石之力,划破阴沉厚重的云雾,不受控制的向着周围四散。

  那股似是而非的雷光,顷刻间传遍全身,粗犷原始的力量,在肺腑间炸开,将原本鲜活的脏器,硬生生电成了焦炭。

  栾宏珵正在腾挪的身形猛地一僵,无法抑制的咳出,大量焦炭状的内脏碎片,原本宛如小火苗一般的气息,也在此时彻底熄灭,身体无力的向前倒去,一头栽倒在充满血污的坑洼中,眸中一直不曾褪色的墨色,开始模糊灰暗:“咳咳,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可惜了……”

  这一刻,就连栾宏珵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也许,是在可惜,自己于梦境中经历的三十余载不过是南柯一梦,毫无价值。

  也或许,是在可惜,自己这个无用的“大人”,临了之际,却依旧一事无成。

  回想起自己困于此地的种种经历,栾宏珵突如回光返照一般,朗声吟道。

  “坐困此间三十载,往昔为梦情难弃。

  练得身形似铸铁,胸中一气压四方。

  今朝惊觉仍无悔,但知虚妄心已空。

  豪情壮志埋枯骨,尘心一颗难自拔。”

  说完一句话后,栾宏珵的身体彻底崩溃,彻底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一些碎成块状的内脏,从胸前那道伤口中滑落,掉进地面的血水中,溅起几朵微小的水花。

  现实中,楚云神色莫名的目送另一个自己逝去,心中只感觉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悲伤感涌了上来,那些自漫宿内部投递而来的阵痛感,也没有在那个悲伤中掀起任何波澜。

  就如楚云之前拷问自己时所说,双方本就是一体的,甚至于,纯粹由本我清醒构成的“栾宏珵”,要比现实中清醒过来的“楚云”,更能代表楚云这个存在一点,两人虽然记忆相通,心意也相通,但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怀着复杂的情绪,作为栾宏珵的一生,彻底结束,再没有任何转机,属于楚云的清醒缓缓抽离而出,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只毛笔,依旧是那副吸满墨水的模样,点滴墨水垂落,在这梦境中既真实又虚假的画布上,留下了晕染的墨痕。

  也许是感知到栾宏珵的生机已灭,周围那些不断涌来的敌人,齐齐顿住身形,维持着奔跑的姿势僵在原地,距离最近的一人,甚至保持着扭曲的的狰狞神情,以跃起向下劈砍之态,固定在空中。

  随着这一次梦境之旅的彻底失败,这片墨色残阳高悬的穹顶,开始溶解消失,露出其上被遮掩住的灰白色边界。

  那片只剩下黑色的梦境,也在此时开始向内塌陷瓦解,即将彻底溶解消散,那片血色染红的芦苇荡也开始崩塌。

  梦境中,一切都在这天崩地裂的势头中毁灭,若无意外,楚云那份无法脱离的清醒,也会随着这片梦境的崩塌而一起覆灭,而后被揉捏碾碎的遗留碎片,会顺着与身处现实中灵魂的微弱联系,被驱逐出漫宿。

  随着穹顶的溶解,被梦境屏蔽身为游戏玩家的能力再次出现,身旁毛笔的信息也涌了上来。

  【一根普通的毛笔】

  【栾宏珵的心念之物】

  【这是一件器物,所属之力:启。强度:微弱浅薄之力(3)。】

  【“那年那山那人……真是美好啊……”】

  器物,诞生于法则侵染之下的物品,来源甚广,后天事物通过仪式之力浇筑,先天矿物精心打磨施加影响,甚至是漫宿中凝聚孕育,都有可能诞生器物。

  这样的器物有强有弱,所能造成的影响也各有高低,又因为其上面附着的法则不同,能发挥的效用,也各不相同。

  一些诞生于同一道法则侵染下的器物,所能完成的影响,都会出现不小的偏差,更有甚者,甚至会出现截然相反的效用。

第163章 启之道

  启,是一种由诸多法则构成的相性,铭刻于己身的伤口,封存秘密的锁,困于旅途中的门户,开启门户的钥匙,启动仪式的动力,都是其下的分支概念。

  精通此道的人,可以轻易揭示秘密,洞开他人与自我的灵魂,一切的枷锁都不再能成为阻拦,也不会为其所困,己身既是锁,亦是钥匙,律法与阻碍不再能让其停下脚步。

  于身体中留下身,身既为锁,于灵魂中开洞,灵魂亦是锁,而只要是锁,就能被打开。

  那份清醒神情复杂的看着,相处几十年师兄师弟们的尸体,如同飞灰一般烟消云散,握着毛笔的手用力攒紧,直到目睹着最后一人的身体也化为齑粉后,又释然的松开,低头看着手中的毛笔,久久不语。

  作为拥有楚云全部记忆的他,自然是知道手中这根毛笔能够做什么,虽然只是浅薄微弱的启之力,但在这片即将坍塌的虚无梦境中,开启一扇逃离的门户,却是轻而易举。

  到那时,受困于此的清醒,就能带此行的所有收获顺利回归,摆脱与此方天地共同陨灭的命运。

  哪怕知道这一切,那份清醒却迟迟没有动作,而是望着手中的器物,幽幽的自嘲道:“年轻人还是张扬活泼点的好……我这个心气尽失的老家伙,就不去凑热闹了。”

  抬头望着周遭的残垣断壁,那份清醒神情释然,在现实中楚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用那根流淌着墨水的毛笔,点在了眉心,在自己的身上开出了一个大洞,而后将此次所得的经验感悟,与来时的清醒分割而出,化作一个蔚蓝色的球体,硬生生的从体内挖了出来,只在原地余下那个名为“栾宏珵”的存在。

  有些东西,不去亲身经历,哪怕是从记忆中看到,也依旧无法理解透彻,融会贯通,更无法与之共情。

  在做完这一切后,“栾宏珵”与楚云相链接的联系也随之断开,视角与记忆也不再共通。

  看着眼前淡淡的金光,现实中的楚云更加沉默了,连接最后一秒的记忆共通,也让他知道了漫宿中的那个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楚云不明白,另一个自己为何会选择坦然赴死,还是这般近乎永恒的寂灭,仅仅是不然让那片虚假梦境带来的幕气,影响到现实中“楚云”的存在,明明他自己也是那个“楚云”的一部分,也应该知道,“楚云”并不在意这些的啊……

  漫宿内,在剥离了构成身体存在的大部分后,“栾宏珵”的身体愈发透明,由于身处梦境,凭借着漫宿的特殊性,那具残破到不能用身躯来形容的存在,并没有立即消散。

  低头望着胸口那个异常显眼的孔洞,“栾宏珵”释然一笑,一手托举着那个蔚蓝色球体,一手握住光泽黯淡许多的毛笔,于虚空中,构建出了一道水墨晕染而成的门户,门户的另一边,是灰白一色的边界。

  做完这一切后,毛笔上的光泽彻底暗了下来,原本纯黑色的墨汁,也在此时变淡,由黑转灰,隐隐有彻底转白的势头,其上侵染启之力,也只剩下残余的一点,残余的那点微弱气息,维持着这件器物仅剩的形体。

  “栾宏珵”神情释然,面带坦然的微笑,将手中的一球一笔,顺势投入那道水墨门户之中,送到了漫宿内的一块空地中,没有了梦境的阻拦,那点纯粹的清醒,裹挟着那根色泽黯淡的毛笔,顺着灵魂中的奇妙联系,退出了漫宿之中。

  目送着那一部分离开后,“栾宏珵”的身形越发透明,站立于这片崩毁过半的有限天地内,呢喃道:“没想到我这个无用的‘大人’,刚刚死去一次,如今却要迎来这第二次的死亡……”

  “楚云啊,‘栾宏珵’脚下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楚云的路才刚刚开始……剥离我这身失败者所带的暮气,就是我,也是梦境的主人——栾宏珵,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回想起自己被蒙蔽中做出的种种选择,哪怕是在这彻底寂灭之时,亦不曾有过一分的后悔。

  回顾那三十年多年的经历,没能于荒年中为门人谋求生路,是为失败;没能识破那些阴谋诡计,是为失败;盲目的带领着师兄师弟们复仇,致使大南山覆灭,是为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