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那是他们之前发现、但未来得及探索的地方，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荷鲁斯被基利曼拖着，看着眼前如同神祇降世般的同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夏也回过神来，拼命催动最后的精神力，为他们加持速度并干扰两侧合拢的死侍。
基利曼一马当先，手中燃烧的黄金大剑不断挥舞，每一次劈砍都能净化大片死侍。
如同一个金色的战神，在这绝望的深渊中，硬生生为同伴劈开了一条生路。
然而，那金色的光芒虽然强大，却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基利曼的生命力，嘴角开始溢出金色的血液。
三人冲过死侍的包围圈，撞开了那扇“旧调度办公室”的铁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基利曼最后一个进入，反手猛地将铁门关上。
手中的黄金大剑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他本人也闷哼一声，半跪在地，金色的血液从口鼻中不断渗出，脸色苍白，刚才那短暂的“神降”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门外，死侍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响起，但看似老旧的铁门异常坚固，暂时将它们挡在了外面。
暂时安全了。
荷鲁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鬼胜状态解除后的虚弱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林夏也靠着墙壁滑坐下去，精神透支，几乎虚脱。
荷鲁斯和林夏惊魂未定地看着彼此，又看向半跪在地、状态奇差的基利曼。
“刚才那是什么？”，荷鲁斯问道。
基利曼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喘息着回答，“庇护，帝皇的圣焰，代价很大。”
说完，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无法再言语。
办公室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门外死侍不知疲倦的撞击声和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第163章 日记本
穿过标记着“办公区域”的铁门，身后的站台景象仿佛被无形的水幕隔开，变得模糊遥远。
出现在路明非等人面前的，是一条更加狭窄、压抑的老旧通道。
这里的空气比站台那更加凝滞，灰尘的味道浓得几乎化不开，还混合着霉菌腐烂的味儿。
墙壁不再是瓷砖，而是刷着惨绿色墙围的石灰墙，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霉斑和水渍。
头顶是裸露的、缠绕着蜘蛛网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灭。
阴森。
脚下是水泥地，积灰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通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紧闭的门，门上挂着锈蚀的牌子，写着“配电室”、“工具间”、“员工休息室”等字样，但门把手大多锈死，这里数十年未曾被开启过。
“这地方比我们卡塞尔的档案馆还破。”，芬格尔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渍，一边小声抱怨，“我打赌这里的Wi-Fi信号绝对是零格。”
没人理他的吐槽。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楚子航和芙莉莲一前一后，警惕地注意着前后的动静。
朱木木手中的罗盘在这里转动得更加毫无规律，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铃铛小姑娘紧紧抓着师兄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走在前面的楚子航停下了脚步，蹲下了身。
“有发现。”，他低声道。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在手电光束的照射下，通道一侧的墙角，倚坐着一具早已风干的人类遗骸。
骸骨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但还能看出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一件磨损严重的蓝色涤卡外套，里面是衬衫。
骸骨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双臂垂在身侧，旁边落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骸骨附近没有任何搏斗或拖拽的痕迹，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累了，坐下来休息，然后就再也没能起来。
“又，又一个。”，路明非喉咙发干。
这已经是他们发现的第二具遗体了，第一具在后面发现的零售机附近。
楚子航小心地避开骸骨，捡起了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很硬，边缘磨损起毛。
他轻轻翻开，里面的字迹是用钢笔书写的，一开始还算工整，但越到后面越潦草、混乱，甚至充满了疯狂的涂鸦。
“是日记。”，楚子航快速浏览着，并挑选关键部分念给大家听。
“1992年8月3日：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来BJ旅游，随便坐了个地铁。为什么站台会变成那样？为什么列车再也不来了？出口全都消失了！我被困住了！”
“1992年8月15日：食物吃完了，水也快没了。搜遍了所有角落，只有一些发霉的饼干和生锈水管里滴出来的脏水。有人在吗？救救我！”
“1992年9月1日：好像听到过其他声音。但每次去找，什么都没有。是幻觉吗？我要疯了。”
“1992年10月XX日：日期已经没意义了，灯越来越暗了，电池快耗尽了。黑暗，无尽的黑暗。”
“1992年XX月XX日：它们来了，我听到它们爬行的声音。在管道里，在墙壁里，它们在看我。”
“没有时间了，它们越来越近了。我受不了了，永别了。”
日记的最后几页，完全被混乱的线条、重复的“救命”和“死”字填满，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根据日记内容，这个不幸的遇难者只是一个来自外地的、血统可能只有D级的普通混血种，在1992年误入了这个尼伯龙根。
他在这里挣扎了至少半年，经历了饥饿、干渴、黑暗、孤独和对未知的恐惧，最终精神崩溃，选择了自尽。
通道内一片死寂。
虽然早已知道尼伯龙根的危险，但一本来自三十年前、记录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何被慢慢逼疯、最终走向死亡的日记，所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任何传说都要真实和冰冷。
“D级混血种，在这里困了半年。饿死，渴死，吓死。”，路明非喃喃自语，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到了自己，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里。
“哇靠。”，芬格尔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却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更多的是吐槽的欲望。
“这位老兄也太惨了吧？来旅游结果搞成地铁无限单程票，还是下不了车的那种？这尼伯龙根旅游局必须差评！服务态度极差！配套设施为零！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他蹲下来，对着那具骸骨煞有介事地说：“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才半年就扛不住了？换我芬格尔大爷，起码能坚持一年！没吃的？老鼠没见过吗？蛋白质是牛肉的六倍！没水？冷凝水会不会收集？一看就是缺乏野外生存经验！”
路明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柴师兄，你能不能对死者尊重一点。”
“尊重？我很尊重啊！”，芬格尔理直气壮，“我这是在用乐观向上的精神告慰他的在天之灵！让他知道后来人比他强多了！再说了，楚老大不是说了吗，这里时间停滞，说不定咱们也饿不死呢？这位老兄纯属是自己吓自己，心理崩溃了才挂掉的。所以心态很重要！非常重要！”
朱木木摇了摇头，“福生无量天尊。此地道友之心境，贫道能够体会。无尽之孤寂与未知之恐惧，最是蚀魂腐骨。非大毅力、大智慧者，难以抗衡。这位施主，唉。”
铃铛小声说：“师兄，那我们会不会也。”
“呸呸呸！童言无忌！”，芬格尔赶紧打断她。
“小丫头别乱立flag！我们跟他们能一样吗？我们可是精英团队！有S级，有A级王牌，有精灵法师，还有本土道法高人！配置拉满了好吗！刚才楚老大都分析过了，生理需求可能暂停，我们只要保持乐观，找到boss，敲死它，就能通关回家吃火锅了！”
他话虽这么说，但眼神却瞟了一眼日记。
长达半年的绝望，对他也不是毫无影响。
楚子航合上了日记，小心地将其收好，“这本日记提供了重要信息。第一，这个尼伯龙根至少从1992年就开始存在并捕获活人。第二，这里面存在让失踪者恐惧的‘它们’。第三，时间的流逝感可能与现实不同。”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尽快找到万博倩和高幂，或者找到出口。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芙莉莲静静地看着那具骸骨，轻声说：“他的灵魂，依然有一部分被困在这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这句话让刚刚被芬格尔活跃起来的气氛又瞬间降了下去。
“走吧。”，楚子航向前走去。
众人再次启程，
芬格尔也不再嘻嘻哈哈，他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凑近路明非，用极低的声音说：“喂，路明非，说真的，要是咱们真被困在这里好久好久，你会先疯还是我先疯？”
路明非：“闭嘴。”
第164章 探病
加图索家族在BJ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恺撒·加图索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几根监控生命体征的导线从病号服下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的精密仪器。
一场突如其来的惨败和重伤，对于这位从未受过如此挫折的加图索继承人来说，打击有点大。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诺诺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衫，搭配黑色长裤，简约而利落，与她平时跳脱的风格有些不同。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没有立刻开口问候，而是先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敲打着窗边。
她的侧写能力，即使在非主动激发状态下，也如同呼吸般自然运转着。
脑海里，开始勾勒那个袭击者的形象。
戴着小丑面具，欢快扭曲的口哨声，鬼魅般的身法，徒手撕裂音障，碾压性的力量，对言灵的免疫。还有那句关于“哥哥”的低语。
信息碎片在她脑中飞舞、组合。
这个小丑，很强，超乎想象的强。
行为模式带着一种戏谑和玩闹感，一切尽在掌握，杀戮对他/她而言只是一场游戏。
他/她熟悉BJ的地下管网，对混血种的手段极为了解。
诺诺微微蹙起眉头。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开始在她心底涌动。
这种强大，这种戏谑中带着冰冷残忍的风格，这种对混血种世界的深入了解。
她尝试将自己认识的、知道的、所有可能的强者形象套入这个“小丑”的框架中。
执行部的资深专员？不像，那些人大多严肃刻板，不会有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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