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有情人亦有义
“我看看,开了,等等,别胡搞瞎搞!”,昂热皱眉。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窗,直径1.5米的圆形玻璃窗,此刻敞开着,用于通风。窗框上停着一只鸽子,正在梳理羽毛。
“我没胡搞瞎搞,再抬头看看,我在你头顶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我来咯!迫降准备!”
昂热猛地仰头,施耐德和曼施坦因也跟着抬头。
阳光被遮住了。
不是云,是伞花。白色的降落伞在天窗正上方绽开,像一朵倒悬的蒲公英。跳伞的人朝他们挥手,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距离太近,他们能看清那人的脸: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眼睛笑得眯成缝,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庞贝!你真是癫的有够厉害!超低空跳伞要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吗!”,昂热有点生气。
“兄弟你怎么知道的!我上个月刚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降落伞遮蔽了整个天窗的视野,呼啦啦的风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四散飞舞。
那人在下坠中大喊,声音里满是孩子般的兴奋:“噢噢噢噢哦哦哦!”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愣住了,这疯子他们俩都认识。
这家伙很出名,不是因为他很会破世界纪录,干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卡塞尔学院疯子够多,跳楼自杀的都有,何况跳伞。他们震惊的是这个名字。
庞贝,庞贝·加图索。恺撒·加图索的亲生父亲,加图索家现任家主,理论上拥有校董会七个席位之一的那个男人。
实际上,弗罗斯特看似在校董会权力滔天,但他的席位事实上是庞贝本人的。十年前,庞贝发表了自己很社恐,害怕人多的场合的发言,觉得弟弟弗罗斯特比自己更能代表加图索家,就把校董会的席位交给弟弟代管。
弗罗斯特有两把刷子,类似古代的太监架空皇权,十年里,把加图索家管理的井井有条,势力愈发庞大。现在,在意大利,人们都知道弗罗斯特这个名字。庞贝的命令已经不好使了。
庞贝本人常年周游世界,出现在各种花边新闻里:摩纳哥赌场一掷千金,圣托里尼岛上和名模拥吻,亚马逊雨林里钓食人鱼……
但庞贝毕竟是加图索家的家主,再怎么架空都改变不了他的血统。
他的名字来自古罗马军事家格涅乌斯·庞贝,那位曾与凯撒、克拉苏组成前三头同盟,最终在法萨卢斯战役中被凯撒击败的英雄。
就像恺撒·加图索一样,加图索家有个奇奇怪怪的规定,只有家族的继承人才能使用古罗马英雄们的名字。所以无论弗罗斯特说的话再好使,他也是庶出,是平民。在庞贝面前,也得乖乖低下头来,说声“家主好”。
男人缓缓降落在昂热的大办公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红木桌面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这张桌子是1901年建校时的古董,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现在被一个跳伞的疯子砸出了裂痕。
白色的伞花在庞贝背后落下。他单膝跪在桌上,稳住身形,然后站起来,扭腰做了个亮相动作:“嘿呀!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宇宙级美男子庞贝·加图索参上!”
庞贝跳下桌子,不是走下来,是像体操运动员那样轻盈地跳下来,落地时甚至做了个缓冲屈膝。降落伞的绳索拖了一地,他看也不看,随手扯开胸前的搭扣,伞衣就像褪下的蝉翼般滑落在地。
现在施耐德和曼施坦因能看清他的全貌了。
庞贝说实话很英俊。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但施耐德知道他已经四十七了,金发不是染的,是天然的浅金色,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海蓝色的双瞳像爱琴海的海水,高挺的鼻梁和精心修剪的微须让他的侧脸轮廓如希腊雕塑。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丝毫书卷气,反而有种野兽般的活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显然常年待在户外。白色亚麻衬衫的领口大开,露出形状完美的胸肌和锁骨,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结实但不夸张。
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渣男,但是庞贝就是能招蜂引蝶,吸引各路美女。
据不完全统计,与他传过绯闻的女性包括四个公主、三个超模、两个女偶像,还有好几打好莱坞明星。感情观念渣到连副校长弗拉梅尔都自叹不如,但还是有很多美女以做他的女友为荣。
小道消息,加图索家的公关部门每年要花上千万美刀处理庞贝的私事。
“你怎么玩跳伞了?上次玩的是赛马吧。”,昂热弯腰捡起地上的伞衣,丢到一边。这破东西,害的他桌子坏了,维修可不便宜,“还有兴趣去破吉尼斯世界记录?”
第469章 弗拉梅尔:芙莉莲怎么可能会有事
“哎呀,你说到我的伤心事了。跟我一起赛马的公主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断了腿。”,庞贝耸耸肩,从桌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他居然没穿鞋,只穿着袜子。
“跟断腿的公主赛马,没意思的。你知道吗,她每次上马都需要三个人帮忙,那画面一点美感都没有。还是跳伞好,年轻人都喜欢。我儿子恺撒也喜欢跳伞,嗯嗯,真好。上个月我在瑞士,从马特洪峰跳下来,落地时有个瑞典女孩直接扑上来要我签名。”
他说话时眼睛在书房里扫视,像在寻找什么。忽然他眼睛一亮,转身走向墙角的茶柜,那是个维多利亚风格的胡桃木柜子,玻璃门后摆满各式茶罐。
“从哪来的?我猜猜,罗马。”,昂热问,眼睛盯着庞贝的手,那双手正在茶柜里乱翻。
“罗马是弗罗斯特在,他可忙了我跟你说。我刚从曼谷坐飞机来的。”,庞贝头也不回,“六小时前,我在泰国骑大象呢。那头象叫幸运,鼻子能开啤酒瓶,特别聪明。我本来想买下来运回意大利,但当地人说不能卖,这是幸运图腾。啊哈!找到了!”
他抽出一个没有标签的黑色铁罐,拧开盖子闻了闻,露出陶醉的表情。
昂热嘴角抽搐了一下。
庞贝手里拿的红茶产自中国武夷山,茶树长在悬崖峭壁上,想采摘茶叶,就只能训练猴子去摘。茶叶用松针熏制,一年产量不到五公斤。
昂热托了层层关系才弄到400克,藏了三五年都没舍得喝。茶罐上明明没有标签,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可庞贝随手一翻就找到了。加图索家的人只享受最高档的事物,真是名不虚传。
“哦哦,曼施坦因教授您好啊,我们不久前通过电话的。”,庞贝抱着茶罐,转身朝曼施坦因招手,笑容灿烂得像见到老友,“去年校董会预算会议,你提交的那份报告,关于降低实践课伤亡率的提案,写得真好。我其实看了,虽然弗罗斯特说那是妇人之仁。”
曼施坦因愣住了。他确实提交过那份报告,也确实在电话里跟“加图索家的代表”沟通过。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傲慢,他以为那是弗罗斯特。现在想来,难道接电话的一直是庞贝?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其实在默默关注学院的事务?
“施耐德教授您好。”,庞贝又转向施耐德,热情地伸出手,“戴着的面具酷极了,达斯维达比不上您一点。《星球大战》新三部曲看了吗?特效不错,但剧情,唉,卢卡斯老了。”
施耐德机械地跟他握手。庞贝的手掌温暖干燥,握力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挑衅。
这个细节让施耐德更加困惑,加图索家的名声一向不太好,他们家族从中世纪以来就横行霸道,如果有人挡在马车前面,那就从他身上碾过去。如果当事人家主教养不错,在碾死人前知道提醒避让,那就是仁义之君了,堪称圣人。
庞贝,性格温和,一般不生气。真真是少有的加图索人,死了可以拿去分析一二。
打完一圈招呼,庞贝哼着小调回到茶桌旁。他烧水、温壶、置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茶道高手。水雾蒸腾起来,混合着红茶的焦糖香和松烟香,在阳光中袅袅升起。
“施耐德教授,曼施坦因教授,为我和庞贝留点私人空间。”,昂热忽然说。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同时起身,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别这样,太见外了,我还想给大家露一手泡茶的手艺。”,庞贝抬头,表情有些遗憾,“第一泡正好,这时候喝最香。”
“感谢您的美意,校长你们聊。”,曼施坦因说。他收拾起公文包,动作有些仓促,桌上的文件还没整理,有些被风吹到了地上。
施耐德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
阳光依旧,尘埃依旧,松鼠在书架高处探头探脑。庞贝坐在茶桌前,往两个杯子里倒茶,琥珀色的茶汤划出优美的弧线。昂热站在天窗下,仰头看着玻璃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是降落伞绳摩擦留下的。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茶香和阳光。
画面平静得像荷兰静物画。
但施耐德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庞贝的出现不是偶然,不是玩闹。加图索家的家主亲自跳伞闯入校长办公室,这本身就是一种宣示:我不按你们的规则玩。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庞贝说:“现在,老朋友,我们来谈谈我儿子的事。”
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深海般的平静。
下楼时,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在二楼走廊遇见了副校长弗拉梅尔。老牛仔靠在一尊骑士盔甲旁,手里的酒瓶已经空了。他看着两人沉重的表情,咧嘴笑了:“怎么,见鬼了?”
“庞贝来了。”,曼施坦因说。
弗拉梅尔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到咳嗽起来。
“庞贝?那个花花公子?好好好,这下有戏看了。”,他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昂热最烦两种人:一种是不守规矩的,一种是太好看的。庞贝两样都占全了。”
“副校长,”,施耐德问道,“您真的不担心芙莉莲吗?”
弗拉梅尔止住笑。他盯着施耐德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直身体。一瞬间,这个总是醉醺醺的老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藏在破剑鞘里的名刀,偶尔露出一寸锋芒。
“施耐德,”,他说,声音里没了醉意,“她怎么可能会出事。”
他拍拍施耐德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晃了一下。“回去睡一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至于那些日本佬。”,他冷笑一声,“他们会明白,有些老东西之所以活得长,不是因为他们躲得好。”
“而是因为,”,他转身离开,声音飘在走廊里,“我们的放纵。”
脚步声远去。
施耐德和曼施坦因站在空荡的走廊里,窗外传来钟声,是教堂整点报时的钟声,沉重,悠长,一声声撞在心头。
第470章 花花公子不显老
红茶倒入骨瓷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时间在滴落。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漾开,水汽蒸腾,带着松烟和焦糖的香气。庞贝把杯子推到昂热面前,动作优雅得像个侍者。如果忽略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衬衫领口敞开三颗扣子的话。
“很久没见了,先喝茶?”,庞贝问。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袜子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脚踝处绣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加图索家的双头鹰,用银线绣成。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先闻了闻香气,然后用嘴唇抿了一小口,让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三年不见,确实很久。”,他终于开口,眼睛盯着杯中旋转的茶叶,“2003年,你在圣莫里茨滑雪,摔断了三根肋骨。我去医院看你,你正跟那个瑞士护士调情,说要把阿尔卑斯山买下来送她。”
“哈!我想起来了!”,庞贝拍大腿,“那个护士叫安娜,金发,胸围有36D。可惜后来她发现我在瑞士银行的存款有一半是弗罗斯特在打理,一气之下就跟那个骨科医生跑了。”
他顿了顿,仔细打量昂热,“你这个老东西为什么不老呢?十年前你就长这样,现在还是。时间在你身上像停住了。”
“时间从不停住,庞贝。它只是在我这里走得慢一点。”,昂热又抿了一口茶,“倒是你,十年前你看起来像三十五岁,现在还是。花花公子的生活就这么养人?”
“花花公子好啊,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就是陪女士宴会,开跑车或游艇,当然年轻了。”
庞贝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根雪茄。不是普通的雪茄,是古巴的Cohiba Behike,铝管上印着编号,这是限量版,每年产量不到四千支。他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在鞋面上轻轻敲打,用那只赤脚的鞋面,动作熟练得像老烟枪。
“压力小啊,没心没肺。你看弗罗斯特,才比我小两岁,头发都白了一半。我烟都抽得很少了,养生嘛。”
他说“很少”,却已经咬掉雪茄头,用桌上那盏维多利亚风格的黄铜台灯点燃了。火苗舔舐着烟叶,发出细小的“嘶嘶”声。烟雾升起来,是浓郁的巧克力混着皮革的香气。
“你是作为加图索家的代表来的?还是怎么说?”,昂热问。他把茶杯放回茶托,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可不,我儿子恺撒生死不明,我着急的都上火了,这不马不停蹄来找你。”,庞贝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阳光中缓缓上升,像个透明的幽灵。
“种马也会关心子女?”,昂热笑了。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你甚至没有参加过他的家长会吧?2008年,恺撒在圣玛丽中学读七年级,期中考试得了全A。学校开表彰会,所有家长都到了,除了你。老师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马尔代夫追一条旗鱼,走不开。恺撒上次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
昂热模仿年轻人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刻意夸张的轻蔑,“种马老爹?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庞贝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弹了弹烟灰,直接弹在地毯上,昂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很爱恺撒的,”,庞贝很严肃,甚至放下了雪茄,“只是表达方式比较不同寻常。恺撒还小,青春期叛逆。等他长大了,当了父亲,就会理解我的。”
“等他当父亲的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一天。”,昂热说,“恺撒现在生死不明,诺玛计算的生还率不超过1%。可你看起来并不紧张。”
他盯着庞贝的眼睛。那对海蓝色的瞳孔在烟雾后有些模糊,但昂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恐惧,是更复杂的东西,像深水下的暗流。
“紧张啊紧张,我怎么能不紧张呢。”,庞贝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雪茄,“可我也不能找碴儿不是?我俩谁跟谁?不是亲兄弟胜似兄弟!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看。”
“兄弟?”,昂热挑眉。
“对啊!2001年我们在拉斯维加斯,你输光了口袋里最后一美元,是我借给你十万翻本的。虽然你后来又输光了,但那份情谊。”
“那次是你设局坑我,庞贝。你雇了三个职业赌徒坐在我旁边。”
“细节不重要!”,庞贝挥手,像赶苍蝇,“重要的是,我这次来就是怕弗罗斯特搞砸事情。他精神状态不正常,你懂的。如果今天是他来找你——”,他压低声音,做了个举枪的手势,“可能会用这个指着你的头。你知道的,他一急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
他拍着昂热的肩膀,作亲密状。手掌落下的力道很大,带着热情。
“他这样是有原因的,我们家都是神经病,祖祖辈辈都是。我爸爸,你知道他当年干了什么吗?墨索里尼在的时候他是国会议员,有一天开会,他突然站起来,跳到桌子上,高呼‘打倒墨索里尼!法西斯去死!’。”
庞贝站起来,模仿那个场景,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挥动手臂:“全场都傻了!警卫冲进来把他拖走,关进了监狱。本来是要枪毙的,但还没来得及执行,美国人就打进意大利,推翻了墨索里尼政权。结果呢?我爸爸因为那句‘打倒墨索里尼’,被看作反抗暴政的英雄!出狱的时候市民夹道欢迎,鲜花扔了一路。”
他坐下来,笑得前仰后合,雪茄灰又掉在地毯上。“我跟你说,那是他发神经病!老了以后神神叨叨,总说墨索里尼的鬼魂在他床底下。所以你看,弗罗斯特那样子,是家族遗传,改不了的。”
昂热沉默地听着。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次,像是在衡量什么。
上一篇:剧透美漫多元宇宙:开局直播复联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