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玉阁中央是中空的天井，围着雕花护栏，坐在桌边俯身往下望，下方凤船上舞者的曼妙身姿清晰可见，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仿佛近在眼前。
在身着素衣的侍者引领下，两人找了个临栏的位置坐下。
不过片刻，侍者便端着托盘而来，琼浆玉液倒入琉璃杯中，泛起淡淡的光晕。
精致佳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一一摆在桌上，透着说不尽的奢华。
秦羽抬眼扫过玉阙大厅，发现先前在湖畔见到的天妖宫少主妖月空与北原黄金家族传人金赤霄皆在其中。
两人虽隔着数张玉桌，距离甚远，却依旧像两头对峙的凶兽，目光在空中交汇，那股冰寒的杀气丝毫不减，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出手。
其余在场的少年天骄也都各自落座，有人手持琉璃酒杯，漫不经心地品着佳酿。
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两人，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显然，这两位死对头的针锋相对，已成了此间最有趣的下酒菜。
“月空兄、赤霄兄，我等齐聚于此，本是为休憩散心而来，何必这般剑拔弩张，伤了和气？”
远处，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男子举杯遥对二人，黑色长发在阁内微风中飞扬，身上的神铁战衣流光溢彩，九道龙气萦绕周身，宛如谪仙降世，神武不凡。
“给我夏某一个薄面，不如暂且放下恩怨，共饮一杯，享受此刻的酒乐。过往纠葛，日后再寻机会了断，如何？”
妖月空看清来人，对着他微微颔首，算是给了几分礼遇。
随即转头看向远处的金赤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既然夏兄开口，月空自然愿意卖这个面子。只是……夏兄的面子，未必能让有些人买账啊。”
话音刚落，另一道带着傲气的声音响起：“若是夏兄的面子不够，那加上我如何？
或者，两位若是技痒难耐，我也不妨陪二位出去切磋几招，省得在此扰了众人的雅兴。”
说话之人满头金发如熔金般璀璨，身着金色长袍，周身似有神火流转，自带一股盛气凌人的锋芒。
“妖月空，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金赤霄冷哼一声。
转头朝着夏一鸣举起酒杯，仰头饮尽杯中酒：“既然夏兄开口，我自然不会扰了诸位的雅兴，今日便暂且饶妖月空这妖孽一马！”
放下酒杯后，他目光陡然转向那名金发男子，眼神冰冷如霜，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哼！金翅小鹏王，这里有你什么事？非要出来刷存在感？
做人莫要太嚣张，旁人怕你，我金赤霄可不怕！你若想打，我随时奉陪！”
“那最好不过了，我正愁没个像样的对手。不过眼下确实不是动手的时机，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是留到日后再打吧。”
面对金赤霄的冷意，金翅小鹏王毫不在意，随意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见气氛总算缓和下来，夏一鸣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将话题引向了众人关心的事。
“我等今日能在圣城相聚，想来都是为了那源天师传人的传闻而来吧？不知各位同道，可知这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源天师传人的谣言，秦羽早已从李黑水口中得知，说的正是自己。
此刻听到有人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当即收了欣赏舞蹈的心思，目光转回大厅，默不作声地靠在椅上，静待众人接下来的议论。
“我来圣城途之后，已听闻不少相关传闻，可惜大多是捕风捉影的谣传，不足为信。
不过今日确有一事不假。
那人在摇光石坊，确实切出了足以惊世的仙珍。
只是他自始至终，都未显露半分源天师的独门手段，究竟是不是传人，还需再议。”场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另一人当即反驳，语气笃定：“我倒不这么看。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传闻未必全是虚言。
我听说，今日切出神药的不过是个六七岁的稚童！
若非源天师传人，这般年纪，怎会有如此惊天的源术造诣？寻常孩童，怕是连源石都认不全吧！”
两人观点截然相反，一时间，厅内不少人都面露迟疑，显然被这番争论说得有些动容，不知该信哪一方。
“竟真能切出不死药种子……这般逆天气运，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夏一鸣望着下方的凤船，周身九道龙气隐隐翻腾，神铁战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
第74章 报仇不隔夜
“我等皆知不死药种子乃无价至宝，只是对其来历、效用一概不知，实在茫然。
夏兄若对此有所了解，还请不吝赐教，我等定当洗耳恭听！”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夏一鸣身上，眸底满是急切的好奇，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静待他开口解惑。
闻言，夏一鸣凝神整理片刻思绪，缓缓开口：“不死药之玄妙，远超想象。
此等神物数量极为稀少，纵是翻遍万古青史，记载在册的也不过寥寥数株。
其一，它有逆天疗伤之能。
无论道基受损多严重，哪怕神魂近乎溃散，只要未到身死道消的最后一刻，服下不死药，便能瞬间恢复如初，连一丝伤势痕迹都不会留下。”
“其二，它可续接枯竭寿元。
即便是寿元耗尽的盖世强者，或是垂垂老矣的无敌大帝，得此药相助，都能重获新生，活出新的一世，再续岁月。
正因如此，它才被公认为天地间最顶尖的圣物。
古来不死药共三十株，如今已消失近半。
更特殊的是，每一株不死药都是独一无二的，世间绝无第二株相同的存在。
且它们皆不可繁殖，一旦被毁，便会彻底从天地间除名，再无重现之日。
这不可再生的特性，正是如今不死药近乎绝迹、难觅踪迹的根本原因。”
“竟有这等神异！”
夏一鸣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已是满脸震惊，无不心神激荡，连语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夏兄，既然不死药不可繁殖，那这枚种子又是何来？”
问话之人，是大衍圣地圣子项一飞。
他身着一袭黄衫，身姿挺拔如松，容貌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飒爽英气，自有一番不凡气宇。
夏一鸣看向他，缓缓解释：“此籽并非寻常繁衍所得，而是不死药自身涅槃的产物。
须知，每一株不死药皆已通灵，早具微弱灵智。
若遇毁灭之危，它们可飞天遁地，凭自身之能逃遁；一旦遭逢难以承受的重创，便会选择涅槃重生。
将自身本源尽数浓缩，化作一粒种子，撕裂虚空而去，寻那天地间最适宜生长的仙土，以待来日重焕生机。”
这番解释入耳，殿中众人方才真正明白，这不死药种子究竟珍贵到了何种地步。
对在场的各大圣地而言，这绝非普通至宝，而是能定兴衰、续传承的无价圣物！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得张口结舌，偌大的殿宇内外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倒抽冷气的轻响，悄然弥漫在空气里。
“能得一枚不死药涅槃后的种子，这般逆天机缘，真是让人想不嫉妒都难啊。”
妖月空墨发无风自动，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艳羡，语气里满是对这份机缘的热切向往。
“我意在大帝之路登顶！传闻不死药本就该伴大帝左右，这麒麟不死药种子，于我而言再合适不过。他日，我必亲手将其取来！”
金翅小鹏王话音落下，一双金瞳中迸射的光芒，竟比天际烈日还要炽烈几分，周身傲气凛然，仿佛那枚种子已是囊中之物。
看着金翅小鹏王这个原著中的小boss那不可一世的狂傲模样，秦羽的眼皮直跳。
大帝逝去已逾万年，时光太过漫长，漫长到世间早已无人记得大帝当年镇压寰宇、无敌天下的神威。
也漫长到如今阿猫阿狗之流，都敢动辄自诩大帝之资，大放厥词。
就金翅小鹏王这点微末资质，真若踏上星空古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沿途的绝世天骄随手擒下，拔了羽毛烤吧烤吧给吃了。
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当真是应了那句无知者无畏。
“金翅小鹏王，众所周知，那不死药种子此刻就在圣城之中。
你既有此宏志，何不即刻去取？莫非……是不敢？”金赤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金赤霄，你什么意思？”金翅小鹏王剑眉骤然倒竖，金瞳一凝，冷声质问，周身气息已隐隐躁动。
金赤霄目光轻蔑地扫过他，语气越发嘲弄：“没什么意思，不是你自己说要将不死药种子取来归为己有？
如今却只敢口出狂言，连去抢夺的胆子都没有，难不成你只会夸夸其谈？”
“你找死！”
金翅小鹏王一声低喝，身上金袍骤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虽依旧端坐原地，身躯巍然不动，一股迫人的威压却已从体内轰然迸发，让殿中空气都似凝固了几分。
谁不知道那麒麟不死药种子，在一位疑似当世圣人的源天师传人弟子手中？
众人之所以无人敢去抢，难道是不想要？分明是打不过、惹不起！
他都说了是他日取来，若是此刻有那实力，早就去抢了了，何必在此多言？
这等浅显的道理，在场谁不明白？金赤霄却故意这般挤兑，分明是想逼他去送死！他金翅小鹏王可没那么蠢！
夏一鸣亲自执壶斟酒，指尖微弹，两只莹白玉杯便凌空而起，稳稳落在金赤霄与金翅小鹏王面前。
他举杯示意：“两位道友，何必为一时意气伤了和气？且饮下此杯，权当消气。”
二人虽剑拔弩张，却也清楚这等场合绝非动手之地，更不会真的当众翻脸。
见夏一鸣递来台阶，两人各自端杯饮尽酒水，周身紧绷的气息渐缓，殿中气氛很快恢复平静。
这时，有人目光转向夏一鸣，拱手问道：“夏兄背景深厚，见多识广。
那源天师传人身边，始终跟着实力强横的神秘强者，能有这般实力，绝非无名之辈。
不知夏兄可知晓，他们究竟来自哪方势力？莫非是某一圣地的当代传人？”
“小秦子，话说到这儿，我还真没问过你到底打哪儿来的？该不会真是哪个圣地的当代传人吧？”
李黑水趁人不注意，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秦羽，压低声音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秦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回他：“你想多了。我和我师尊，无门无派，就是两个寻常散修而已。”
“我也不知……”
话音未落，夏一鸣目光忽然一凝。
像是瞥见了什么，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猛地起身，迈着龙行虎步，径直朝秦羽所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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