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沉雁别离
他几步便来到秦羽跟前,抬手抱拳,神情郑重一礼,朗声道:“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近日圣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源天师传人吧?不知该小兄弟贵姓?怎么称呼?”
夏一鸣这一动,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过来,落在秦羽身上。
望着眼前这般彬彬有礼的夏一鸣,秦羽神情微滞,他本想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看戏,没成想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秦羽亦平静回礼,摇摇头,语气淡然:“免贵姓秦,单名一个羽字。
方才诸位的谈话,我恰好听到了。
其实,我既非什么源天师传人,也不是哪方大势力的弟子,你们都猜错了。”
夏一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秦小兄弟,幸会幸会!没想到竟能在此处见到……”
“你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鬼?”
夏一鸣的话尚未说完,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已骤然打断。
金翅小鹏王依旧端坐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如绷直的钢枪。
下巴微微扬起,看人时总习惯性眯起金瞳,目光从眼尾斜斜扫出,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倨傲。
那眼神似淬了寒冰,又裹着黏腻的轻蔑,仿佛在他眼中,眼前的秦羽连脚下的尘埃都不如。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方才我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不如将那不死药种子献于我。待他日我证道大帝,自会庇护你等。
以一枚神药种子,换一位未来大帝的庇护,对你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不失为一个明智之选。”
秦羽眉头微挑,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半点温度也无,倒像薄冰覆在脸上,透着丝丝冷意。
他眼皮懒懒耷拉着,黑眸斜斜往旁瞟去,只给金翅小鹏王留了小半道眼白,那模样仿佛多看对方一秒,都是浪费心神。
随即,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气音细若风过,却裹着说不尽的轻慢。
下颌线绷得笔直,喉结纹丝未动,整张脸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就你?也配?
他虽未发一言,这副神情却胜过千言万语。
金翅小鹏王见他这不屑一顾的模样,脸色瞬间阴翳下来。
金瞳猛地半眯,眼尾沉沉耷拉着,周身气息骤然变冷,透着股令人心悸的阴沉。
“小鬼,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他声音压得极低,似含着隐忍的怒火。
秦羽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玉杯,杯沿冷光随掌心流转,转得不耐时,“啪”地一声将杯子按在桌面。
他抬眼望去,语气冷冽如冰:“我何止是看不起你,我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还未来大帝?就你也配?若是同境交手,我杀你如屠狗!”
金翅小鹏王自始至终态度傲慢,张口闭口小鬼,上来就索要不死药种子,既如此,他也没必要留半分情面。
这金翅小鹏王着实令人厌烦,原著里他一见面就理直气壮的要强抢叶凡的万物母气鼎。
而如今又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想要抢夺自己的麒麟不死药种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闻此言,金翅小鹏王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像被泼了滚烫的沸水,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双目圆睁,眼球似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瞳仁布满翻涌的红血丝,死死锁着秦羽,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嘴唇被他咬得发白,突然猛地咧开,嘶吼声劈了叉:“好!你很好!”
那声音尖利如玻璃刮过铁板,震得殿中空气都在发颤。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肩膀剧烈耸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他像头被激怒的蛮牛,鼻孔喷着粗气,脚下的青石地板被碾得吱呀作响。
咬牙切齿间,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可敢随我出去一战?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
秦羽尚未开口,身旁的李黑水已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金翅小鹏王破口大骂:“你这小黄鸡,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装泥马呢?!你他妈是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说出这话的?
你多大岁数?我小兄弟才多大?你修行了多少年?我小兄弟又修行了多久?”
他越骂越气,声音陡然拔高:“还跟他对战?你也不嫌臊得慌!脸都不要了是吧?明摆着以大欺小吗?!”
夏一鸣侧身移步,挡在秦羽与金翅小鹏王之间,脸色沉了几分,沉声道:“鹏兄,秦小兄弟方才言语虽有过激,确是失言,但……你今日之举,确实有些过了。”
妖月空亦开口劝和,语气缓和道:“小鹏王,今日我等难得在此相聚,何必动这么大肝火?秦小兄弟年轻气盛,童言无忌,还请暂消雷霆之怒。”
金赤霄则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弄:“依我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欺这位小兄弟年幼,先以言语相激,待他反驳时便顺势发怒,好借此由头抢夺至宝。
小鹏王,这般小人行径,未免也太令人不齿了。”
“金赤霄!”金翅小鹏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怒声斥道:“你莫不是以己度人?真当人人都像你这般心思阴暗龌龊?”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金赤霄耸耸肩,语气轻慢,半点不怵。
金翅小鹏王不再与旁人争辩,目光死死锁定秦羽,沉声道:“我也不欺你!我自封境界,与你同境一战!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口气一样大!”
夏一鸣眉头紧锁,上前一步道:“小鹏王!欺负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孩童,传出去就不嫌丢人?你若真想动手,我来陪你一战如何?”
“算我一个,我也想领教下小鹏王的神通。”妖月空亦笑着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战意。
“还有我!”
“算我一份!”
“……”
随着夏一鸣和妖月空开口,殿中众人纷纷响应,接连向着金翅小鹏王约战。
他们皆是各大圣地、皇朝的传人,身为当代天骄,从不会自认弱于他人,自然无惧与金翅小鹏王一战,更不愿看着他以势压人。
众人这般齐齐出头,实则也是各自心存顾忌。
众所周知,秦羽身后站着一位疑似当世圣人的存在。
若是真让金翅小鹏王这没脑子的莽夫,在此地将秦羽打伤甚至斩杀。
一旦那位当世圣人震怒,亲自追究起来,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难逃其咎,谁也脱不了罪责。
“好!好!你们真是好得很!”金翅小鹏王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咬牙切齿地怒瞪众人一眼,额角青筋仍在突突直跳。
他知道再留下去只会更丢脸,只得不甘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秦羽摇了摇头,转头对李黑水道:“黑哥,我们也走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起身转身离开,李黑水连忙快步跟上。
夏一鸣望着秦羽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他本见秦羽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源术高手,想上前攀谈结交一番。
没料想金翅小鹏王这个搅屎棍突然发难,彻底扫了众人的兴致。
事已至此,殿中众人也无心再留,纷纷起身告辞,各自离去。
“小秦子,那金翅小鹏王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主儿,你今天算彻底把他得罪死了。往后可得多留心,别被他找了麻烦。”李黑水忧心忡忡地劝道。
秦羽语气满不在乎的说道:“无所谓。他现在都奈何不了我,以后更没机会。过个几年,他不反过来祈祷我别去找他麻烦,就算不错了。”
“唉,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该带你来这儿。不然也不会撞上那嚣张货,惹出这糟心的破事。”李黑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自责。
秦羽摇摇头,淡淡道:“无妨。我日后本就要行走天下,以金翅小鹏王那桀骜不驯的性子,我和他早晚得对上,而今只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结果也没什么差别。”
李黑水越想越气,骂骂咧咧道:“你说这小黄鸡是不是有病?我们就是想着出来好好来喝个酒,看看舞听听曲。
他倒好,莫名其妙就针对咱们,怕不是今天出门把脑子拴裤兜里了!”
秦羽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他本来就是这德性。黑哥,既然金翅小鹏王那家伙这么恶心人,你想不想给他个教训?”
李黑水愣了愣,犹豫道:“怎么教训?你该不会想请你那位圣人师尊出手吧?就这点事去麻烦圣人,也犯不上吧。”
秦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被欺负就找长辈出头?这种没品的事我可做不出来。我自有对付他的法子,你就说想不想吧?”
“想!怎么不想!”李黑水眼睛一亮,又很快垮下来:“可他境界实力比咱们俩高一大截,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对手啊。快说说,你有什么招?”
“刚刚我瞧见有侍女给那小黄鸡引路了,想来他今晚该是留宿在此。”
秦羽说着,伸手掏出一壶酒,正是方才离开时悄悄顺来的,壶身上印着妙玉庵的独特标识。
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刚被那么多人挤兑,心里肯定堵得慌,十有八九要借酒消愁。既然如此,咱们不如送他一壶?”
李黑水盯着那酒壶,瞬间明白了他的打算,当即跟着坏笑起来:“你小子,是想给这小黄鸡下毒?”
“不不不,我可是正人君子,下毒多掉价。”秦羽摇摇头,语气故作正经,眼底却藏着促狭:“我是要给他下药。”
“下药?”李黑水眨眨眼,满脸不解地望着他:“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地界的姑娘哪个不是娇俏动人?你这是报复他,还是给他送福利呢?”
秦羽神秘一笑:“我当然知道。黑哥,你认不认识那种……体型格外健硕,长相也独特些的妖精?等他中招之后……”他故意顿住话头,眼里的笑意越发玩味。
没等秦羽说完,李黑水已拍着胸脯笑起来:“懂了!野猪精怎么样?要么大象精?
我爷爷手底下刚好管着一族这样的精怪,体型绝对够健硕,保管符合你说的‘独特’!”
他眼里闪着坏笑:“我这就传音让人赶过来,今天必让那小黄鸡留下个终生难忘的‘回忆’!”
说罢,李黑水当即取出传音玉符,指尖神力微动,对着玉符低声吩咐。
让手下立刻找几名最是高大健硕的雌性野猪精与大象精,火速赶来妙玉庵。
李黑水刚传完讯息,秦羽已是急不可耐,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别磨蹭!快把你身上的药拿出来!我知道你铁定有!”
李黑水也没否认,嘿嘿一笑,探手往怀里摸索片刻,再摊开手掌时,几瓶瓶身斑驳的瓷瓶已稳稳落在掌心。
他像献宝般将瓷瓶在掌心排开,眉飞色舞地挨个介绍起来:“你瞧这个‘我爱一根柴’,烈性够足;这个‘烈女淫’,专破定力;还有这‘吊百斤’,听名就知道够猛。
最绝的是这个‘母猪也疯狂’,不管多硬的骨头,沾一滴都得软。
这几样随便挑一种,哪怕是四极境的高手,吃下去也得脱阳而亡。你说,咱们用哪瓶?”
秦羽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声音:“黑哥?你身上怎么揣着这么多媚药?还连品种都这么齐全?”
“嗨,这你就别管了,江湖人嘛,备点稀奇玩意儿总没错!”李黑水摆了摆手,一副细节不重要的模样。
他目光在几瓶药上扫了一圈,拍板道:“办事要紧!为保万无一失,我看就用这‘吊百斤’,劲儿够大,保准一次见效!”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夺过秦羽手中的酒壶。
拧开壶塞,又麻利地拔了“吊百斤”的瓶塞,往壶里哗哗倒了大半瓶。
倒完后他咂咂嘴,似乎觉得力道还不够,犹豫两秒,干脆抬手将整瓶“吊百斤”都灌了进去。
眼看酒壶里的酒液泛起一层诡异的淡粉色。
他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那几瓶没开封的媚药上,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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