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狼风终于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岩石这边冲。他的速度很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但雪崩的速度更快。
白色的浪潮在几秒钟内就吞没了平台，吞没了狼风刚刚站立的地方，然后继续向下汹涌。狼风还在跑，离岩石只有十米了，八米，五米……
林阳看到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这个号称“炮神”的男人，这个自信能控制一切的男人，此刻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三米。
雪浪拍了下来。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狼风整个人就像被一只白色巨手抓住，瞬间消失在滚滚雪流中。雪崩没有停留，继续向下冲去，一直冲到山谷底部，才缓缓停住。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岩石后面，所有人都沉默着。胖子张大嘴巴，无邪脸色惨白，潘子紧紧攥着拳头。陈皮阿四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华和尚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林阳缓缓站起身，看向平台方向。
雪崩过后，整个地貌完全变了。原本厚厚的3.8积雪被清除了大半，露出了下面青黑色的岩石地面。平台被扩大了一倍，甚至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那是规则的方形石块，显然是墓葬的封石。
狼风的炸药，加上后来的雪崩，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他们想做的事。
代价是，一条命。
“他娘的……”胖子喃喃道，“这、这也太……”
他说不下去了。亲眼看着一个人被雪崩吞没，那种冲击力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无邪颤抖着问:“他、他还有可能活吗？”
没有人回答。在这种规模的雪崩下活下来？除非是超人。
陈皮阿四睁开眼睛，拄着登山杖站起身。他看了看那片新裸露出来的地面，又看了看狼风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找入口。”
三个字，冰冷得像这雪山的风。
华和尚猛地抬起头:“师傅！狼风他——”
“死了。”陈皮阿四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在雪山用炸药，就要有这个觉悟。找入口，别让他白死。”
说完，老爷子率先走出岩石，踩着松软的雪向平台走去。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瘦小，却又格外坚硬。
林阳看着陈皮阿四的背影，心里对这个老头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够狠，够冷静，也够现实。这种人，要么成为最可靠的盟友，要么成为最可怕的敌人.
第87章 收拾东西，准备下去
雪崩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世界重归寂静。
岩石后面，所有人都趴在地上，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胖子第一个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往外探了探头，又赶紧缩回来。
“林爷……还、还会再来一波不？”他声音发颤。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将监听耳的能力开到最大。风声、雪粒落地的沙沙声、远处山体细微的收缩声……无数声音涌入脑海，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快速过滤、分析。
没有大规模积雪滑动的迹象，没有冰层开裂的声音，没有那种预示第二次崩塌的、令人心悸的低频震动。
“安全了。”林阳睁开眼睛，“可以出去。”
众人这才敢站起身。走出岩石的遮蔽，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山谷完全变样了。之前厚厚的积雪被清空了大半，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冻土和嶙峋的岩石。雪崩的路径像一条巨大的白色疤痕，从山顶一直延伸到谷底，沿途的一切都被席卷、掩埋。
平台那边，狼风埋设炸药的地方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的积雪还在簌簌往下掉。
“狼风！”华和尚忽然大喊一声，拔腿就往平台冲。
没人拦他。众人跟了过去，只见华和尚在那凹陷周围疯了一样扒雪，一边扒一边喊狼风的名字。但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在那样的雪崩中，人被卷走就像一粒沙子掉进大海，连个气泡都不会冒。
扒了十几分钟，华和尚终于停下来，瘫坐在雪地上，满脸绝望。
“师傅……”他看向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拄着登山杖站在平台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狼藉。听到华和尚的声音，老爷子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自己找死，怨不得人。”陈皮阿四的声音冷得像冰，“在雪山玩炸药，就要有被雪山吞掉的觉悟。”
这话太冷酷，连胖子都听得打了个寒颤。无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阳用眼神制止了。
老爷子说得没错。狼风是自己选的，剂量是他自己定的，引信是他自己缩短的。在雪山上，一05个错误的决定就可能要命，而狼风犯了不止一个错误。
“那方子呢？”潘子忽然想起那个向导。
众人这才想起方子还昏迷着。回到岩石后面，方子歪倒在雪地上，后颈处肿起一个大包。潘子蹲下身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
胖子从地上抓了把雪，直接糊在方子脸上。冰凉的刺激让方子猛地一激灵，睁开眼睛，先是茫然了几秒，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惊恐地坐起来:“炸、炸了？雪崩了？”
“炸了，也崩了。”胖子咧嘴一笑，“不过咱们都没事，就你们那个玩炸药的老哥倒霉，被雪卷走了。”
方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行了，别吓唬他了。”林阳摆摆手，看向陈皮阿四，“四阿公，接下来怎么办？”
陈皮阿四没有回答。他慢慢走到平台中央，蹲下身，用手扒开一层浮雪，露出下面青黑色的冰面。那冰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浑浊的乳白色，里面封着无数气泡，像一块巨大的劣质玻璃。
“你们看。”陈皮阿四忽然说。
众人围过去。只见在冰层下方大约两三米深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些阴影。那阴影很模糊，看不真切，但能看出是某种规则的形状——方形的，像是建筑。
“这是……”无邪瞪大了眼睛。
“冰川。”陈皮阿四站起身，用登山杖敲了敲冰面，“万年冰川。狼风那一炸，加上雪崩，把表层的积雪全清掉了，露出了下面的冰层。”
叶成——陈皮阿四的另一个手下，这时忽然指着冰川深处:“师傅，您看那里！有光！”
确实有光。在冰川更深处，大约七八米的位置，隐隐有淡蓝色的荧光透出来。那光很微弱，但在浑浊的冰层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冰封了什么会发光的东西。
“下去看看。”陈皮阿四说。
众人沿着平台边缘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道，小心翼翼地滑到冰川表面。站在冰上的感觉很奇怪——脚下不是坚硬的冻土，而是一种带着弹性的、半透明的物质。冰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和气泡，走在上面得格外小心，生怕一脚踩进冰缝里。
来到发光的位置，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光来自冰川深处。透过厚厚的冰层，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蜷缩着的阴影。阴影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个……婴儿？
一个蜷缩在母体中的婴儿。
“我的老天……”胖子喃喃道，“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皮阿四死死盯着那个阴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老爷子的手在发抖，登山杖戳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不可能……”陈皮阿四的声音发颤，“这不可能……怎么会在这里……”
“四阿公，您认识这东西？”无邪问。
陈皮阿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那个阴影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昆仑胎。”
三个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什么是昆仑胎？”胖子问。
“传说中黄帝的葬地。”陈皮阿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山海经》里记载，昆仑山是天地之根，万山之祖。黄帝得道后，归葬于昆仑胎中，那是天地间最极致的风水宝地，得之可得长生。”
他顿了顿，指着冰层下的阴影:“看到那个形状了吗？蜷缩如胎儿，这是大地孕育的‘地生胎’。传说中，只有真正的帝王，才有资格葬在这种地方。可这是西夏……西夏王何德何能，怎么可能葬在昆仑胎里？”
林阳盯着那个阴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四阿公，您老眼花了吧。”林阳说，“这哪是什么昆仑胎。”
陈皮阿四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小子，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风水。”林阳平静地说，“但我懂物理。您看那阴影的边缘，太清晰了。如果是天然形成的地生胎，边界应该是模糊的，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可这个，边缘整齐得像是……人工雕刻的。”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向阴影周围:“而且您看，阴影周围的冰层颜色不一样，有细密的纹理。我猜，这下面根本不是什么地生胎，而是一座墓葬群的倒影。冰川就像一面凹凸不平的镜子，把下面的建筑扭曲、放大，映成了这个形状。”
无邪仔细看了看，也点头道:“林爷说得有道理。你们看阴影‘头部’的位置，那里有个尖角，像是建筑的屋脊。如果是天然形成的，不应该有这种规则的几何形状。”
陈皮阿四沉默了。他重新盯着那个阴影看了很久，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失望，有疑惑，也有一丝被说服的迹象。
“那这光是怎么回事？”华和尚问。
“磷光。”林阳说，“或者某种发光矿物。墓葬里常有这些东西，被冰层折射、放大，就成了现在看到的荧光。”
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管它是什么胎不胎的！既然下面是墓葬，那咱们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儿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这话糙理不糙。陈皮阿四最终点了点头:“炸开。”
“炸开？”叶成迟疑，“可是狼风他……”
“狼风是技术不行。”陈皮阿四冷冷道，“这次不用炸药。用火烤，让冰层变脆，然后凿开。”
计划定下，众人开始准备。潘子从背包里取出固体燃料块，堆在冰面上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舔舐着冰层，发出滋滋的声音，冰面开始融化，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
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冰层太厚了。固体燃料的温度有限，烤了半天，只融化了表面十几厘米。照这个速度，想挖到七八米深，得烤到猴年马月。
“这样不行。”潘子抹了把汗，“太慢了。”
陈皮阿四皱起眉。老爷子显然也没想到冰层这么难对付。
就在这时，林阳忽然开口:“我有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只见林阳走到自己的背包旁，把手伸进去——那动作很自然，就像在掏一件普通物品。然后，他拿出了几块黄色油纸包裹的东西。
“C4。”林阳平静地说。
空气凝固了。
胖子瞪大眼睛，潘子倒吸一口凉气，无邪的嘴巴张成了O型。陈皮阿四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忌惮。
C4塑胶炸药，军用级。这东西不是黑火药那种土制玩意儿，而是真正的专业爆破品。威力可控，稳定性高，但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是绝对的违禁品，普通人根本弄不到。
“林爷，您这是……”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别问，问就是捡的。”林阳笑了笑，把C4放在冰面上，“这东西热量高，温度可控。用一点点，贴在冰面上引爆，产生的热量能瞬间让局部冰层变脆，但又不会引发大范围崩塌。”
他看向陈皮阿四:“四阿公，您说呢？”
陈皮阿四盯着那几块C4，沉默了很久。老爷子心里在盘算什么，林阳大概能猜到——他在权衡，权衡林阳这个人的危险性，权衡现在团队的实力对比。
狼风死了，陈皮阿四这边只剩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九十多岁的老头子。而林阳这边，五个壮年，现在又亮出了C4这种硬货。
最终，陈皮阿四缓缓点头:“你来。”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妥协，有忌惮，也有对现状的清醒认知。
林阳不再废话。他切下一小块C4，大约火柴盒大小，用防水胶带贴在冰面上，然后牵出引爆线。众人退到二十米外，林阳按下起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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