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像有人在厚棉被里放了个炮仗。冰面上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坑里的冰不是碎裂，而是融化成了一滩水，正冒着热气。
“成了！”胖子兴奋地跑过去，用工兵铲敲了敲坑边缘。果然，被加热过的冰变得酥脆，一敲就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众人轮流上阵。林阳负责爆破加热，其他人负责挖掘。C4用量控制得很精准，每次只炸开一小片区域，既提高了效率，又保证了安全。
挖到下午三点左右，冰洞已经深达八九米，宽一米左右。洞壁的冰被炸得坑坑洼洼，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定。
潘子系好安全绳，第一个下去探查。他被慢慢吊进冰洞，手电的光在冰壁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斑。众人趴在洞口，紧张地等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绳索猛地抖动三下——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表示有发现。
“拉上来！”林阳喊道。
潘子被拉回洞口时，脸上写410满了激动。他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了:“下、下面……通了！冰洞底部，连着一个……一个巨大的空间！我看到……看到宫殿了！”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所有人瞬间沸腾了。
“真的？你看清楚了？”胖子抓住潘子的肩膀猛摇。
“千真万确！”潘子用力点头，“冰层就到底了，下面是个空洞，至少有三四十米高！我用手电往下照，能看到……屋檐，瓦片，还有柱子！是一座宫殿，埋在地下！”
林阳趴到洞口，打开强光手电往下照。光束穿透冰洞底部的缺口，照进下方的黑暗。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那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然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尘埃，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宫殿的规模太大了，手电的光束只能照亮一角，但就这一角，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云顶天宫。
他们找到了。
“哈哈哈！”胖子放声大笑，笑声在冰洞里回荡，“找到了！他娘的终于找到了！这一路没白受罪！”
无邪也激动得眼眶发红，他紧紧攥着拳头，身体都在发抖。潘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着。连一向沉默的小哥，此刻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陈皮阿四站在洞口边，老爷子没有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他盯着下方的宫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收拾东西，下去。”
这话根本不用他说。所有人已经在行动了。
背包重新捆扎，工具检查一遍，绳索加固，头戴式矿灯戴上。不到十分钟，全员整装完毕，站在冰洞边缘，等待最后的指令。
林阳看了看众人。胖子摩拳擦掌，无邪紧张又期待，潘子沉稳检查装备，小哥安静得像一尊雕塑。陈皮阿四那边，老爷子的眼神锐利如鹰，华和尚和叶成虽然还沉浸在狼风死亡的阴影中，但此刻也被发现宫殿的兴奋冲淡了不少。
方子站在最后面，这个向导脸色依旧苍白，但他没有退缩，只是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背包——他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先下。”林阳说，“胖子第二个，潘子第三个，然后是四阿公。无邪和小哥殿后。”
没人反对。这个顺序最合理——林阳身手最好，打头阵；胖子体重最大，需要中间有人接应；陈皮阿四年事已高，得有人照应；无邪和小哥殿后，能保证队伍尾部安全。
林阳系好安全绳，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朝众人点了点头。
“走了。”
他抓住绳索，纵身一跃，滑进了冰洞深处的黑暗.
第88章 幽宫暗影
黄昏的最后一丝天光从冰洞顶端斜射下来，在冰壁上折射出幽蓝的光晕。众人站在冰洞底部，脚下是厚实的万年玄冰，头顶是三十多米高的冰层穹顶，而前方——是那座沉睡在冰川之下的宏伟宫殿。
宫殿的屋顶离冰洞底部大约十米，琉璃瓦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在头灯光束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但要到达那里，中间隔着一道三十多米的虚空。
“怎么下去？”无邪看着下方的宫殿屋顶，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潘子检查着绳索的长度，皱眉道:“绳子够长，但直接垂降的话，落地点不好控制。万一踩碎瓦片掉下去……”
“沿廊柱过去。”陈皮阿四忽然开口，老爷子指着宫殿侧面——那里有几根粗大的廊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冰层穹顶，柱身上也结满了冰，但看起来还算稳固。
就在陈皮阿四准备详细说明方案时，林阳抢先一步开口:“我先探路。”
所有人都看向他。林阳已经解开了腰间的安全绳，从背包里取出一捆更细但更坚韧的登山绳，又拿了几个岩钉和锁扣。
“林爷，您这……”胖子有些担心.
“没事。”林阳把绳索一头固定在冰洞边缘的凸起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我先横移到廊柱，确认安全后铺引导绳，你们再跟过来。”
他说完，把强光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抓住绳索，脚下在冰壁上一蹬，整个人就荡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陈皮阿四眯起眼睛，盯着林阳的背影。老爷子原本想自己指挥这次行动，但林阳抢在了前面——这不是鲁莽，而是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
林阳在空中荡了两次，第三次时松手，稳稳落在最近的一根廊柱上。
落脚瞬间，廊柱表面的冰层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几条裂缝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蔓延开来。上方的冰穹也受到影响，几根冰锥断裂坠落，砸在下方的宫殿屋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林爷小心！”无邪惊呼。
林阳纹丝不动。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廊柱表面，又侧耳倾听片刻，这才抬头朝上方喊道:“没问题，结构很稳！冰裂只是表面！”
他动作很快，从背包里取出岩钉，用冰镐在廊柱上凿出几个支点，把岩钉敲进去，然后挂上锁扣，将引导绳穿过。做完这些，他顺着廊柱往下滑了几米，又横向移动到另一根廊柱，重复同样的操作。
十分钟后，一条从冰洞底部通往宫殿屋顶的索道就搭建完成了。林阳站在宫殿最高处的屋脊上，朝上方挥了挥手电光束——安全信号。
“这效率……”胖子咂舌，“林爷这是专业搞工程的吧？”
陈皮阿四没说话，但老爷子第二个动身了。九十多岁的人，动作却比很多年轻人都敏捷。他抓住引导绳，双脚在冰壁和廊柱上借力，几个起落就到了宫殿屋顶，稳稳落在林阳身边。
接着是胖子、潘子、小哥、无邪，最后是华和尚、叶成和惊魂未定的方子。所有人都安全抵达。
站在宫殿屋顶的感觉很奇特。脚下是千年前的琉璃瓦，虽然覆盖着冰霜，但依然能看出精美的纹路。宫殿的规模比从上面看时更震撼——前后至少五进，左右还有偏殿，俨然是一座缩小的皇城。
“林爷，门在那边。”潘子指着正殿方向。
按照惯例，这种宫殿式墓葬的正门应该开在正殿。但没等众人行动，林阳忽然说:“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下，我下去看看情况々」 。”
“我跟你一起。”潘子说。
“不用。”林阳摇头，“人多了反而麻烦。我就探个路，确认安全就叫你们。”
他说完，不等众人反应，直接从屋顶边缘垂降下去。绳索放到底，林阳双脚落地，站在宫殿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
广场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能隐约看到冰下雕刻的蟠龙纹。正前方，是宫殿的朱红色大门——门也结了冰，两扇门板被冰霜冻在一起，门环上挂着的铜兽首在冰层下狰狞地张着嘴。
林阳没有浪费时间。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特制的撬棍，棍头细长而坚硬，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冻住的门户。找准门缝的位置，用力一撬——
咔嚓！
冰层碎裂，门板被撬开一条缝隙。林阳侧身挤进去，反手又把门虚掩上。
宫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宫殿结构，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取“九五之尊”之意。殿内立着三十六根金丝楠木大柱，柱身上的彩绘虽然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地面铺着青黑色的地砖，砖缝里长着一种奇特的白色苔藓，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但林阳的注意力不在这儿。他的目光扫过大殿，迅速锁定目标。
大殿两侧，整齐排列着两排青铜鼎。每排六个，共十二个。鼎是汉代风格，三足两耳，鼎身上铸着繁复的云雷纹和饕餮纹，鼎内还残留着黑色的灰烬——那是千年前祭祀时燃烧的香料。
好东西。
林阳快步走过去，手在鼎身上一按，十二个青铜鼎瞬间消失，进入空间。做完这个，他转向大殿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黑色的石雕，形状很怪异，像一根扭曲的棒槌，又像某种抽象的图腾。雕像周围，六个“人头鸟身”的青铜尊呈环形排列。尊的造型极其诡异——人脸扭曲痛苦，鸟身却舒展优雅，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美。
林阳也不客气，手一挥，六个青铜尊也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宫殿。殿内除了这些，剩下的陪葬品少得可怜——几个陶罐，几件锈蚀的兵器，一些破碎的玉器。跟刚才收的那些青铜器比起来，简直寒酸。
“这西夏王也太穷了吧。”林阳心里吐槽，“陪葬陵就放这点东西？”
他当然知道，真正的宝贝应该在主陵。但蚊子腿也是肉，这些青铜器拿出去，随便一件都是国宝级。
确认没什么可收的了，林阳这才转身走向殿门。他刚把门重新拉开一条缝，就看到屋顶上的人已经开始往下垂降了。
陈皮阿四第一个落地。老爷子脚一沾地，目光就锐利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林阳身上——林阳正从殿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根撬棍。
“里面安全？”陈皮阿四问。
“安全。”林阳点头，“就是有点黑。”
众人陆续进入大殿。一进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太黑了。
手电的光束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范围，再远就被黑暗吞噬了。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黏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强光手电在这里效果大打折扣，像是电量不足一样，光束变得黯淡模糊。
“这什么情况？”胖子晃了晃手电，“我这是新换的电池啊！”
华和尚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地面，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凝重:“殿里涂了吸光材料。应该是某种矿物粉末混合涂料，专门用来吸收光线的。古代墓葬常用这招，防止盗墓贼用火把照明。”
他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根荧光棒，掰亮后扔向前方。荧光棒的绿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后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但光线范围明显比正常情况下小了一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缩了。
“还真是。”潘子皱眉，“这下麻烦了，视线受阻，有机关都看不清。”
林阳没说话。他的夜眼能力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优势——吸光材料只能吸收可见光，但对红外线、热感应这些无效。在林阳的视野里，大殿虽然昏暗，但结构清晰可见。
无邪和胖子这时已经走到大殿两侧。他们看到了青铜鼎原本摆放的位置——地砖上留下十二个清晰的凹坑，坑里的灰尘分布均匀，显然是长期放置重物形成的。但现在，鼎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大殿中央。六个青铜尊的摆放处也有同样的凹坑。
胖子朝无邪使了个眼色，无邪微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肯定是林爷干的。但他们谁都没说，只是默默走回队伍。
众人来到中央的黑色雕像前。雕像大约两米高，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形状确实怪异，上粗下细，中间还有几道螺旋状的纹路，看起来像某种抽象的生殖崇拜图腾。
“这什么玩意儿？”胖子撇嘴，“丑不拉几的。”
叶成绕着雕像转了一圈，忽然指着雕像周围的地面:“师傅，这里有凹坑，六个，呈环形排列。之前应该放着什么东西，被搬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凹坑上。坑很新——不是说刚形成的，而是坑里的灰尘和周围地面一样厚，说明东西是墓葬封闭后就一直在那儿，直到最近才消失。
“东西呢？”华和尚问。
无邪轻咳一声:“可能……被西夏人自己搬走了？或者……鬼搬走的？”
他说完，下意识地瞥了林阳一眼。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陈皮阿四捕捉到了。
老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看那些新鲜的凹坑，又看看林阳，最后看向大殿两侧——那里也有类似的凹坑，十二个，排列整齐。
陈皮阿四忽然想起刚才落地时看到的画面:林阳从殿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撬棍。而他们从屋顶垂降到落地，前后不超过五分钟。五分钟时间，够一个人搬走十八件青铜器吗？
不够。除非……这个人有特殊的手段。
陈皮阿四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五鬼搬运。
那是道术里的一种秘法，传说可以隔空取物。陈皮阿四年轻时见过一个老道士施展过，虽然没传说中那么神奇，但确实能短时间内移动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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