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胖子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冰:“他娘的,跑得倒快!胖爷我还想报仇呢!”
他从背包里掏出黑驴蹄子,在手里掂了掂,一脸不甘心。
林阳没接话。他走到洞穴中央,闭上眼睛,将监听耳的能力开到最大。
声音涌入。
滴水声——从钟乳石尖端滴落,很有规律,像计时器。
风声——从那些黑洞里吹出来,微弱但持续。
还有……水声?
不是滴水的那种细碎声响,而是更浑厚、更持续的水流声。哗啦啦的,像是……温泉?
林阳睁开眼睛,看向洞穴深处最大的那个洞口。水流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胖子,你听。”林阳说。
胖子安静下来,侧耳听了听,眼睛一亮:“有水声?是地下河?”
“不止。”林阳走向那个洞口,“你闻闻,有硫磺味。”
两人走进洞口。通道不长,走了大约二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洞穴,但这个洞穴比刚才那个小得多,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穴中央,一池温泉正汩汩冒着热气。水面大约三四米见方,池水是乳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硫磺的味道就是从水里散发出来的,但不算浓烈,反而有种清爽的感觉。
池边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林阳走近一看,是地生胎蜕下的皮。几张完整的皮,半透明,薄如蝉翼,堆在温泉边的岩石上。
“这是它的老巢。”林阳环顾四周,“它在这里蜕皮、休息。但刚才受了伤,不敢回来了。”
胖子走到温泉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嘿!热的!至少四十度!林爷,咱们可以在这儿泡个澡啊!”
“想得美0 ..... ”林阳失笑,“这水能不能泡还不知道。万一里面有病菌或者寄生虫呢?”
话虽这么说,但温泉的出现确实是个好消息。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走了这么久,能有个暖和的地方休整,对体力的恢复大有帮助。
林阳回到主洞穴,从背包里取出手电,对着上方的通道打了三长两短的光信号——这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几分钟后,上面传来回应。接着,潘子第一个滑了下来,落地时完美避开了那滩黑色液体。然后是陈皮阿四,老爷子身手依旧敏捷,落地稳如泰山。接着是无邪、华和尚、方子,最后是小哥——他滑下来的姿势最轻松,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地。
“没事吧?”潘子问。
“没事。”林阳指了指温泉的方向,“那边有温泉,可以休整。”
众人来到温泉洞穴。看到冒着热气的池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在这种环境下,热源就是生命。
陈皮阿四蹲在池边,用手掬起一点水,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舔了舔。
“可以。”老爷子说,“硫磺温泉,有杀菌作用。水温也合适,泡一泡能缓解疲劳。”
这话像特赦令。胖子第一个开始脱外套——当然,他没脱光,还留着内衣裤。他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水里,舒服地呻吟一声:“啊……爽!”
其他人也陆续下水。温泉不深,最深处只到胸口。水温确实很舒服,不烫不凉,正好驱散骨头缝里的寒气。
林阳没急着下水。他走到洞穴边缘,检查那些地生胎蜕下的皮。皮很完整,能看出完整的身体轮廓——大头,短四肢,长尾巴。每张皮的大小都差不多,说明这里可能不止一只地生龟。
“林爷,您也下来泡泡啊!”胖子招呼道。
“马上。”林阳收起几张皮,放进空间——这东西可能有用,至少能研究一下地生龟的生理结构。
他脱掉外衣,穿着内衣走进温泉。热水包裹身体的瞬间,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被融化了。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无邪坐在他旁边,低声说:“林爷,刚才在上面……您又救了我一次。”
“救你?”林阳睁开眼。
“如果不是您坚持要追地生龟,它可能会在我们探索主陵的时候偷袭。”无邪说,“您总是想在我们前面。”
林阳笑了笑,没说话。
池子另一边,陈皮阿四和华和尚坐在角落里,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方子独自一人泡在池子边缘,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小哥闭着眼睛靠在池壁上,水汽在他脸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潘子正在检查装备——他把武器和工具都放在池边干燥的地方,一件3.8件擦拭、检查。这是他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放松警惕。
胖子最惬意,整个人泡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嘴里还哼着小调。
温泉的热气在洞穴里弥漫,硫磺的味道混合着水汽,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这一刻,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戒备,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但林阳知道,这安宁不会持续太久。
他抬头看向洞穴顶部。那里,钟乳石像倒悬的森林,在头灯光束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而在钟乳石的缝隙里,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壁画。
很小,很隐蔽,但确实存在。那是用某种红色颜料画的,画的是……人?
不,不是普通人。
那些“人”长着鸟的头,人的身体,手里拿着古怪的器物,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仪式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蜷缩着的胎儿形状。
昆仑胎。
林阳心里一动。这些壁画的位置太隐蔽了,如果不是泡在温泉里仰头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画风极其古老,颜料已经严重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细。
“无邪。”林阳低声说,“你看上面。”
无邪抬头,顺着林阳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几秒,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羽人祭祀图?不对,羽人是人头鸟身,这是鸟头人身……难道是……”
“西夏的某种信仰。”林阳说,“和百足龙一样,是他们崇拜的对象。”
“可为什么画在这里?”无邪疑惑,“在这个地生龟的巢穴里?”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些壁画,大脑飞速运转。
地生龟巢穴。温泉。隐蔽的壁画。昆仑胎的图案。
这一切,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
第92章 真死了?
“林爷,”无邪忽然说,“您说……地生龟会不会不是自然形成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无邪组织着语言,“地生龟以腐尸为食,生活在极寒地带。但这里却有温泉,温度明显高于周围。它选择在这里筑巢,可能不只是为了暖和。会不会……这温泉,和它本身,都和这些壁画有关?”
林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有可能。回去后查查资料,看西夏有没有关于‘饲养灵物’的记载。”
两人正说着,胖子忽然从水里站起来:“哎,你们说,那地生龟逃哪儿去了?它受了伤,总得有个地方疗伤吧?”
这话提醒了林阳。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启监听耳。
这一次,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来自这个洞穴,也不是来自上面的尸窟。而是来自……更深的地下。
那是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震动。像是……心跳?
咚……咚……咚……
很慢,但很有力。每一声都带动着周围的岩层微微震颤,只是幅度太小,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林阳睁开眼睛,看向温泉池底。
池水是乳白色的,看不清底部。但他能感觉到,那心跳般的声音,就是从池底深处传来的。
“休息得差不多了。”林阳站起身,“该继续前进了。”
“去哪儿?”胖子问。
林阳指了指温泉池:“下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面?”无邪惊讶,“这池子下面有路?”
“不确定。”林阳说,“但我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而且……那地生龟可能也逃到下面去了。”
陈皮阿四缓缓从水里站起来,老爷子盯着池水看了半晌,缓缓开口:“那就下去看看。”
众人开始准备。防水装备检查一遍,绳索准备好,照明工具调整到最强亮度。
林阳第一个下水。他深吸一口气,潜入乳白色的池水中。
水很清澈,只是富含矿物质才显得浑浊。下潜三米后,05池底出现了——那不是普通的岩石池底,而是一块巨大的、平整的石板。石板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温泉洞穴上方的通道口,无邪正探头往下张望。林阳和胖子下去已经十几分钟了,下面除了最初滑落的声音,再没传来任何动静。
“潘子,要不咱们也下去?”无邪有些不安。
潘子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陈皮阿四靠着洞壁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华和尚蹲在旁边,正焦急地拍老爷子的脸:“师傅?师傅!您怎么了?”
无邪赶紧走过去,伸手探向陈皮阿四的鼻息——没有呼吸。又摸了摸颈动脉——没有脉搏。
“这……”无邪脸色一变,“四阿公他……”
“不可能!”华和尚声音发颤,“刚才还好好的!师傅!您醒醒啊!”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摇晃陈皮阿四的肩膀,但老爷子毫无反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头灯光束下显得格外苍白,甚至……有点透明?
潘子也蹲下来检查。他翻开陈皮阿四的眼皮,瞳孔已经散大。又贴耳听心跳——一片死寂。
“真死了?”潘子难以置信,“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华和尚整个人都懵了。他跪在陈皮阿四身边,嘴唇哆嗦着,想哭又哭不出来,想喊又喊不出声。老爷子要是真死在这儿,他回去怎么交代?陈皮阿四在道上树敌无数,他一死,那些仇家……
就在华和尚脑中一片混乱时,陈皮阿四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接着,老爷子的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像是卡了痰。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尚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皱了皱眉:“你们围着我干什么?”
“师、师傅……”华和尚结结巴巴,“您、您刚才……没呼吸了……我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陈皮阿四冷笑一声,撑着地面站起身,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九十多岁的人,“放心,我死不了。”
无邪和潘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刚才他们检查得清清楚楚,陈皮阿四确实没有呼吸心跳,瞳孔都散了。可现在……
老爷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轻响,然后看向下方通道:“林阳发信号了。走,下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假死”只是打了个盹。但众人心里的疑惑却挥之不去——什么样的“打盹”会连呼吸心跳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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