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下方通道传来了三长两短的光信号,确实是林阳发的安全信号。
无邪第一个滑下去。他学着林阳的姿势,背靠一侧洞壁,双腿蹬住另一侧,慢慢往下挪。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姿势太费体力,干脆也像林阳那样直接滑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三十秒后,无邪看到了下方的光亮,然后是胖子的喊声:“无邪!小心地上那滩黑水!”
无邪在空中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滩黑色液体,摔在旁边的空地上。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环顾四周。
洞穴很大,钟乳石林立,一侧堆着冻尸,另一侧有几个黑洞。而林阳和胖子正站在洞穴中央,朝他挥手。
“没事吧?”林阳问。
“没事。”无邪走过去,压低声音,“林爷,刚才上面……”
他把陈皮阿四“假死”的事说了一遍。林阳听完,眉头微皱:“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无邪说,“我和潘子都检查了,呼吸心跳全无,瞳孔散大。可十几秒后,他自己又‘活’过来了,跟没事人一样。”
林阳没说话,但心里有了猜测。陈皮阿四这老狐狸,恐怕不是普通人。那种假死状态,更像是一种……龟息术?或者别的什么秘法?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知道了,先不管他。这边有发现。”
无邪这才注意到洞穴里的情况。他走到冻尸堆旁看了看,又看向那几个黑洞:“地生胎呢?”
“跑了!”胖子抢着说,“胖爷我一下来,那玩意儿见我就跑,连个照面都不敢打!估计是怕了我馍砩逼?眗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刚才被勒得差点窒息的人不是他。林阳配合地没拆穿,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胖子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找补:“那什么……主要是林爷在,那玩意儿才怕。我一个人可没这么大本事。”
为了堵林阳的嘴,他又补充道:“林爷,回京后我给您做一个月的饭!天天不重样!”
“行,我等着。”林阳笑了。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滑了下来。潘子、华和尚、方子,最后是陈皮阿四和小哥。所有人都安全落地,没碰到那滩黑水。
汇合后,众人开始检查这个洞穴。除了冻尸和几个黑洞,似乎没什么特别。但林阳带着大家走进温泉洞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乳白色的温泉冒着热气,硫磺味清爽宜人。但更吸引人的,是温泉洞穴另一侧的出路——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缝隙是天然形成的火山岩裂缝,内壁粗糙,布满尖锐的凸起。手电照进去,能看到缝隙深处空间变大,但二十米外就拐了弯,看不到更远的情况。
“这是……”无邪看向陈皮阿四。
老爷子走到缝隙前,伸手摸了摸内壁,又看了看缝隙延伸的方向,缓缓开口:“逃生密道。”
“密道?”胖子疑惑,“谁逃生的?”
“修陵的工匠。”陈皮阿四说,“古代修建帝王陵墓,为了防止工匠泄密,通常在陵成之后会把工匠全部处死。但有些聪明的工匠,会在修建过程中偷偷预留逃生通道。这条缝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华和尚用手电往缝隙深处照了照:“师傅说得对。你们看缝隙内壁,有开凿的痕迹,虽然很隐蔽,但确实是人工具工留下的。而且缝隙的走向……是斜向上的,通往地面方向。”
“那咱们走这条?”潘子问。
“走。”陈皮阿四毫不犹豫,“主陵入口被百足龙石门封死,硬闯风险太大。这条密道虽然难走,但相对安全。而且……既然是工匠的逃生路,应该能直达王陵内部。”
决定已下,众人开始准备。背包重新捆扎,多余的东西能扔则扔——在这种狭窄的缝隙里,多一寸空间都可能决定生死。
林阳第一个进入缝隙。他侧着身子,胸口贴着一边岩壁,后背顶着另一边,一点点往里挪。缝隙确实狭窄,最窄的地方他得吸气收腹才能通过。岩壁上的尖锐凸起硌得人生疼,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衣服。
胖子是第二个。他一进去就骂开了:“我靠!这他妈是给人走的吗?胖爷我这身材,这不是要命吗?”
但骂归骂,他还是咬着牙往里挤。最窄的地方,他几乎是被岩壁“夹”过去的,衣服撕裂了好几处,皮肤也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他一边挪一边嘟囔:“他娘的……又让我想起海底墓那破甬道了……胖爷我跟窄地方有仇是吧……”
无邪跟在后面,听着胖子的骂声,居然觉得有点安心——至少胖子还有力气骂人,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
队伍在缝隙里缓慢前进。起初只能趴着爬,后来勉强能蹲着走,再后来终于可以弯腰前行。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汗水混着血水,在岩壁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陈皮阿四被华和尚搀扶着,老爷子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九十多了,体力是个大问题。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全靠华和尚死死撑着。
方子走在最后,这个向导已经彻底麻木了,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只有小哥一如既往地沉默。他走在队伍中间,动作轻盈得像没有重量,在狭窄的缝隙里如鱼得水,仿佛天生就该在这种环境里生存。
爬了将近半小时,缝隙终于开始变宽。胖子终于能转身了,他长长舒了口气:“我的老天爷……再这么夹下去,胖爷我就要变成肉饼了。”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缝隙宽度已经能容两人并行。地面也开始出现明显的人工痕迹——不再是天然的火山岩裂缝,而是有人工开凿的阶梯。虽然阶梯很粗糙,每一级高低不平,但确实是阶梯。
而且,道路是斜向上的。
“快到了。”陈皮阿四喘着粗气,“密道的出口……应该就在前面。”
老爷子体力消耗太大,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众人也趁机喘口气,检查伤口,补充水分。
林阳走到队伍最前面,用手电照向前方。阶梯延伸向上,看不到尽头。但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
不是硫磺味,也不是腐臭味。
而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水汽的味道?
“继续走。”林阳说。
队伍重新开拔。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410阶梯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
但洞口外,不是预想中的地面。
而是一道陡峭得令人绝望的山壁。
山壁呈六十度角向上延伸,表面光滑,几乎没有落脚点。高度……手电照上去,根本照不到顶。山壁上长着一些稀疏的苔藓,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这……”胖子傻眼了,“这怎么爬?”
“必须爬。”陈皮阿四看着山壁,“密道出口就在上面。看到那些苔藓了吗?只有常年有湿气的地方才会长这种苔藓。上面……可能有水源。”
水源。在雪山里,水源往往意味着温泉,或者地下河。无论哪种,都是好消息。
林阳从背包里取出绳索,把所有人串联在一起。绳结打得很讲究,既能保证安全,又不会限制行动。然后他第一个开始攀爬。
山壁确实光滑,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些细小的裂缝和凸起。林阳的手像有吸盘一样,总能找到最稳固的支点。他爬得很快,像一只壁虎,在陡峭的岩壁上灵活移动。
胖子是第二个。他爬得就比较艰难了,体重是个大问题。每爬一步都要喘半天,手上磨出了血泡,膝盖也磕破了。但他没抱怨,只是咬着牙,一点点往上挪。
无邪、潘子、华和尚、方子、陈皮阿四依次跟上。小哥殿后,他的攀爬姿势最轻松,仿佛这不是在爬悬崖,而是在散步。
爬了不知道多久,每个人都精疲力尽。汗水浸透了衣服,又被寒风吹干,冷得人直打哆嗦。手上全是血,岩壁上留下一道道血手印。
就在胖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林阳忽然停下,朝下方喊道:“关灯!所有人,关掉手电!”
这指令来得突然,但无邪、胖子、潘子毫不犹豫地执行了。陈皮阿四那边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林阳已经关灯,也跟上了。
瞬间,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
没有一丝光,没有一点声,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黑暗中,林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动,别出声,仔细听。”
众人屏住呼吸。
然后,他们听到了。
很轻,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水声?
不是激流,不是瀑布,而是温泉那种汩汩的、温柔的水声。声音来自上方,很近,似乎……就在山壁的顶端?
还有……光?
不是手电的光,也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从山壁顶端的缝隙里透出来,把周围的岩壁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光,那水声,那温暖的气息……
温泉区,到了。
林阳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终于,可以休息了.
第93章 天宫现世
手电筒光柱逐一熄灭的瞬间,黑暗并未如预想般吞没一切。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淡绿色的光点,如繁星坠落般铺满整个视野。
“这……”无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岩道,岩壁与地面缝隙间,密密麻麻镶嵌着指甲盖大小的绿色光斑。它们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某种微弱的呼吸节奏,缓缓明灭起伏,连成一片流淌的光之海。光晕层层叠叠蔓延至岩道深处,朦胧的光辉将洞穴轮廓勾勒出来,竟有种诡异而梦幻的美感。
方子倒吸一口凉气:“是那些蚰蜒……发光的蚰蜒。”
“之前在宫殿里那种?”华和尚脸色难看。
“对,但这里的数量……”方子喉结滚动,“怕是上亿都不止。你们看,光点下面——全是活的。”
无邪借绿光仔细看去,顿时头皮发麻。那些发光点并非浮在半空,而是依附在一条条蜷曲盘绕的蚰蜒体节上。光斑之下,岩缝、地面、甚至头顶倒悬的钟乳石表面,密密麻麻全是拇指粗细的发光蚰蜒。它们相互缠绕堆积,形成厚达数尺的“虫毯”,缓慢蠕动时带起粼粼波光,整条岩道仿佛活了过来。
“千万别踩到。”林阳压低声音,“这玩意儿记仇,死一只,周围的全会扑过来啃尸体——顺便把踩死它的人也啃了。”
胖子原本还想凑近看看,闻言立马缩回脚,小心翼翼挪到林阳身后:“林爷,这咋过去?”
“跟着光走,但别碰光。”林阳从背包侧袋抽出两根登山杖,扔给胖子一根,“用来探路,碰到软的就绕开。”
众人重新绑紧鞋带、扎好裤脚,连袖口都用胶带缠死。林阳打头,登山杖尖端轻点前方地面,确认是坚硬岩石才落脚。无邪紧随其后,接着是互相搀扶的陈皮阿四与华和尚,潘子断后,方子被夹在中间。
绿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脸都泛着青灰色,如同行走在幽冥河畔。
岩道倾斜向下约三十度,地面湿滑,布满青苔与冷凝水珠。发光蚰蜒大多聚集在两侧岩壁与凹陷处,中间一条不足半米宽的“道路”相对稀疏,但仍有零星蚰蜒爬过。林阳每一步都极慢,登山杖先轻触,确认无虫才落脚,有时甚至需要金鸡独立般悬停数秒,等蚰蜒慢吞吞爬开。
寂静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蚰蜒甲壳摩擦岩面的窸窣声。
走了约百米,前方出现一处较宽敞的岩腔。绿光在这里更密集,岩腔顶部倒悬下数百条发光蚰蜒,每条都近手臂长,垂落的触须几乎擦到行人头顶。胖子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无邪则死死盯着脚下——他刚刚险些踩中一条横穿路面的蚰蜒,那东西被惊动后昂起前半身,口器开合,露出细密的倒齿。
“快点。”林阳回头催促,声音压得极低。
队伍加速通过岩腔。就在潘子即将踏出时,后方传来一声轻响——“啪”。
华和尚脸色煞白。他扶着的陈皮阿四脚下打滑,手杖杵进岩缝,压爆了一条蚰蜒。绿浆迸溅的瞬间,周围三米内所有光点同时暴亮!
“跑!”林阳吼道。
虫毯炸开了锅。数以千计的蚰蜒从四面八方涌向尸体,同时更多被惊动的虫子开始向活人方向蠕动。林阳拽起无邪就往岩道深处冲,胖子连滚带爬跟上,潘子一把扛起几乎虚脱的陈皮阿四,华和尚和方子拼命狂奔。
绿光狂乱闪烁,虫潮如沸腾的粥。众人疯了般在倾斜岩道上飞奔,顾不上脚下是否踩到软物,耳边全是甲壳摩擦与体液爆裂的黏腻声响。跑了足足两分钟,前方岩道陡然收窄、转向,林阳率先拐进弯道,反手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小罐东西,旋开盖子往身后虫潮一泼——
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打火机擦燃,火焰顺着酒精轨迹“轰”地窜起,形成一道半米高的火墙。冲在最前的蚰蜒撞进火中,爆出噼啪脆响与焦臭。虫潮在火墙前骤然停滞,后续涌来的虫子堆叠成丘,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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