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最诡异的是，所有尸体都是面朝殿门方向，仿佛在死前集体凝视着门口。
“是阿宁的人。”潘子走近几步辨认，“看长相，全是白人。没有三爷。”
无邪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更深的寒意。这些尸体死状凄惨，且是被吊上去的——这说明战斗结束后，有东西打扫了战场，并“处理”了尸体。
“奶奶的，这地儿邪性。”胖子骂了一句，但眼睛却盯着那些尸体身上的装备，“不过……装备倒是留得挺全。”
他搓了搓手，转头看林阳：“林爷，我上去摸一圈？万一有好家伙呢。”
“小心点。”林阳点头。
胖子顿时来了精神。别看他体重超标，爬高上低的功夫却一点不差。他先是助跑几步，蹬着一根殿柱借力上跃，抓住横梁边缘，腰腹发力翻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无邪一愣一愣的。
横梁离地约五米，宽近一米，足够胖子站稳。他打亮头灯，开始挨个“摸金”。
“嚯！汤米冲锋枪！还是芝加哥打字机款的！”胖子从一具尸体腰间抽出一把带圆形弹鼓的冲锋枪，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可比咱那破手枪强多了！”
接着是弹匣、手雷、军刀、急救包……胖子如同捡破烂的老农，欢快地从尸体上搜刮一切可用之物。那些尸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空洞的眼睛似乎一直盯着他，但胖子浑不在意——在明器面前，粽子都得靠边站。
五分钟后，胖子背着三把冲锋枪、十几个弹鼓和一堆杂七杂八的装备，顺着殿柱滑下来。
“发了发了！”他把装备摊在地上，“三把汤米，子弹管够！还有六颗美制手雷，这玩意儿威力可比土炸弹强多了！”
潘子捡起一把冲锋枪，熟练地检查枪机、弹鼓，点头：“好枪。阿宁那帮人装备确实精良，可惜……”
可惜人都死了。
胖子把一把枪塞给无邪：“吴邪，拿着防身。虽然你枪法烂，但端着吓唬人也成。”
无邪接过沉甸甸的冲锋枪，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这些枪刚才还在活人手里喷吐火舌，现在主人却成了梁上吊尸。
“林爷，你要不？”胖子看向林阳。
林阳摇头：“我用不上。”
胖子也不勉强，他知道林阳自有门路。最后一把枪他留给了自己，替换掉那支鸡肋的南部十四式。三人武装完毕，火力等级瞬间提升数个档次。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方子突然开口：“林老板，我……我有点事想跟吴老板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林阳盯着方子，眼神锐利如刀：“你不是普通向导。陈皮阿四没跟来，你却跟来了——为什么？”
方子脸色微变，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搓着衣角。
“说。”林阳声音不高，却带挪蝗葜靡傻难沽Α?r
方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无邪：“吴老板，其实……我这次进山，是受了你三叔的托付。”
“三叔？！”无邪瞳孔骤缩。
“嗯。大概半个月前，吴三爷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做两件事。”方子语速加快，仿佛怕自己后悔，“第一，带你们找到小圣山那个温泉洞穴；第二，在跟陈皮阿四他们分开后，单独给你传一句话。”
“什么话？”无邪急问。
方子一字一顿：“玄武拒尸之地。”
无邪愣住。
“就这？”胖子挠头，“玄武拒尸之地？啥意思？道上的黑话？”
无邪眉头紧锁，反复咀嚼这五个字。玄武拒尸……玄武是北方神兽，属水，主藏；拒尸，拒绝尸体？还是指某种风水格局？他拼命回忆看过的典籍、三叔以前零碎的教诲，但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三叔还说了什么？”无邪追问。
方子摇头：“没了。吴三爷就说，把这句话告诉你，你自然能明白。还说……这句话能带你们找到地宫真正的入口。”
“故弄玄虚！”胖子不满，“直(afdi)接说入口在哪儿不就完了？非得整这些谜语，耽误咱摸金发财！”
林阳却若有所思。他看向前殿深处——那里有通往中殿的门洞，黑洞洞的，仿佛巨兽的咽喉。
“你三叔既然安排方子传话，说明他预见到我们会和阿宁、陈皮阿四分道扬镳。”林阳缓缓道，“而且他认定，只有你能解开这个谜。”
无邪压力倍增。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可我……我现在想不出来。”
“不急。”林阳拍拍他肩膀，“先离开这里。吊尸不会自己爬上去，杀他们的东西可能还在附近。”
话音刚落，前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冰块碎裂，又像是……某种甲壳类动物爬过地面的摩擦。
所有人瞬间绷紧。
林阳猛地抬手，示意禁声。他侧耳倾听，脸色逐渐凝重。
“中殿方向……有东西在靠近。”他压低声音，“数量很多，移动速度不快，但很分散——在包抄。”
胖子举起刚得的汤米冲锋枪，底气足了不少：“怕什么！咱现在有硬家伙，来多少突突多少！”
“别轻敌。”潘子冷静道，“阿宁那帮人装备比我们只强不弱，照样全军覆没。这地宫里的东西，恐怕不是光靠子弹就能解决的。”
林阳已快速扫视四周：“退出去，回神道。前殿太空旷，一旦被围就是死地。”
五人迅速撤出前殿门洞，回到广场。而就在他们退出不到十秒，中殿门洞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如繁星，却透着嗜血的气息。
“走！”林阳当机立断，带队沿原路狂奔。
跑出百米，前方神道一侧出现一座玉石桥。桥宽三丈，护栏雕琢着精致的蟠龙纹，桥下是早已冻结的护城河，河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
“上桥！”林阳率先冲上桥面。
玉石桥连接着神道与宫殿群的侧翼建筑，或许是一条迂回路径。更重要的是，桥面狭窄，易守难攻，至少不用腹背受敌。
五人刚踏上桥面，身后广场方向便传来潮水般的“沙沙”声。
无数拳头大小的黑影从前殿、中殿的门洞中涌出，汇聚成黑色的洪流，向神道蔓延。手电光扫过，隐约可见那些东西长着多节的躯干、密麻的步足，以及一对对猩红的复眼。
“是蚰蜒……但更大！”方子声音发颤。
这些蚰蜒比温泉洞穴里那些大了数倍，每一只都有成人手掌大小，甲壳黝黑发亮，口器开合间露出锯齿状的颚。它们移动时彼此推挤，甲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汇聚成的声浪如同死神的低语。
“开火！”潘子大吼。
三把汤米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哒哒哒哒——！！！”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进虫群，打在最前排的蚰蜒身上，甲壳碎裂，浆液迸溅。但后面的虫子毫无惧意，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涌来，速度甚至更快。
“手雷！”林阳喝道。
胖子咬牙拔掉保险，将一颗美制手雷奋力掷出。手雷划出弧线，落入虫群中央。
“轰——！！！”
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整个广场，气浪掀飞了数十只蚰蜒，残肢如雨点般四溅。但虫潮只是微微一滞，随即以更疯狂的姿态涌来。
“桥面太窄，守不住太久！”潘子一边换弹鼓一边吼，“得找退路！”
林阳回头看向桥对面。玉石桥连接着一座两层高的侧殿，殿门虚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手电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冷光。
“进侧殿！”林阳当机立断。
五人边打边退，冲过桥面，来到侧殿门前。林阳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众人鱼贯而入，潘子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将门关上，用枪托别住门闩。
门外，虫潮撞击木门的声音如擂鼓般响起。
“顶门柱！”林阳扫视殿内，发现一根倾倒的石柱。
胖子和潘子合力将石柱抬起，抵在门后。木门在撞击下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但暂时稳固。
五人背靠墙壁，剧烈喘息。殿外，“沙沙”声不绝于耳，蚰蜒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汗，手电光扫过侧殿内部。
然后他愣住了。
侧殿不大，约百余平米，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立着一座石碑。石碑高约两米，通体黝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顶端，蹲踞着一只石雕的玄武。
龟蛇合体，蛇绕龟身，龟首昂起，作咆哮状。
而在玄武石雕的正前方地面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形标记，标记中央，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干的尸骨。
尸骨姿态扭曲，仿佛死前在拼命挣扎，想要爬离那个“×”标记。
无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武。
巨尸。
“玄武巨尸之地……”他喃喃道，手电光柱颤抖着定格在那座石碑上，“难道……是这里？”.
第95章 渠底迷踪
人面鸮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压来，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
“跑！跑啊！”
胖子一马当先，几乎是用滚的冲过玉石桥面。身后，黑压压的鸟群如乌云般压来，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幽蓝的鬼火映照下，透着一股非人的恶毒。更可怕的是鸟嘴里钻出的猴子，它们扒在鸟喙边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逃亡的众人，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叫。
林阳拽着体力最差的无邪，潘子护着方子，五人跌跌撞撞冲过桥中央。桥面是汉白玉雕砌，宽不过三米，两侧护栏早已残缺。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对岸时，跑在最前面的胖子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把身后的无邪撞~下桥去。
“操！桥断了！”.
前方三米处，桥面赫然断裂。不是自然坍塌，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断口参差不齐，边缘还挂着冰凌。断裂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冷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回头已无可能。人面鸮群已追至桥的另一端，黑压压地落在护栏和桥面上，鸟喙开合，发出“咔咔”的磨牙声。那些猴子则抓着鸟羽，焦躁地窜动，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下面！”林阳当机立断，从背包抽出登山绳，以最快速度在断桥边缘一根还算完好的石柱上打了死结，“滑下去！”
“下面是啥都不知道——”胖子话没说完，一只人面鸮已振翅扑来，翼展近三米，带起的腥风扑面而至。
“砰！”潘子举枪就射。子弹击中鸟颈，炸开一团血雾，人面鸮哀鸣坠桥。但这就像捅了马蜂窝，更多的鸟群开始骚动，几只猴子竟直接从鸟嘴里跳出，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沿着桥面爬来！
那些猴子不过半米高，浑身无毛，皮肤惨白如尸，四肢细长，指端是乌黑的利爪。它们爬行时脊背弓起，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看得人头皮发麻。
“下！”林阳将绳尾甩下断崖，自己第一个抓住绳子，双腿一蹬，身子腾空，顺着绳索飞速下滑。
“吴邪！”潘子把无邪推到绳前。
无邪咬牙抓住绳索，学着林阳的姿势往下滑。粗糙的绳索磨得手掌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松手。头顶传来胖子的骂娘声和枪声——潘子和胖子在断后。
下滑了约七八米，下方出现微光。是水面反射的冷光——护城河！不，应该说是水渠，因为这“河”宽不过十米，两侧是垂直的石壁。
“扑通！”
林阳率先入水。水冰冷刺骨，几乎瞬间夺走了体温。他奋力游向岸边，那里有一片狭长的石滩。无邪紧接着落水，呛了一口，被林阳拽上岸。
然后是方子，潘子，最后是胖子——这货下滑到一半时绳索突然一松，竟是上方固定石柱被人面鸮撞断了！胖子惨叫着自由落体，“轰”地砸进水里，溅起巨大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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