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胖子!”无邪急喊。
水面咕嘟冒泡,几秒后,胖子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来,连滚带爬游到岸边,瘫在石滩上大口喘气:“胖爷我……差点……就交待了……”
五人全数上岸。头顶,断桥边缘挤满了人面鸮,那些惨白的人脸俯视着下方,翅膀扑腾,却没有一只跟着飞下来。就连那些凶残的猴子,也只敢在桥边探出头,对着下方龇牙咧嘴,却不敢跃下。
“它们……不下来?”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水,冻得直哆嗦。
林阳抬头观察片刻:“可能怕水,或者怕下面的什么东西。”
这水渠宽约十米,水深不知。水面结着薄冰,但被他们砸破后,露出黑沉沉的河水。水渠两侧是垂直的石砌堤岸,高约十五米,顶端就是神道和宫殿基座。他们所在的这片石滩,是堤岸一处因年久失修坍塌形成的斜坡,宽不过两三米,长十几米,勉强能容身。
“点……点火……”方子牙齿打颤。
林阳从防水袋里取出冷烟火,掰亮。幽绿色的冷光照亮这片狭小空间。水渠向两端延伸,一端通往他们来的方向——玉石桥下,另一端则通向宫殿群更深处,隐没在黑暗中。
“先休整。”林阳说。
众人卸下背包。好在大部分装备都用防水袋包裹,除了胖子那支汤米冲锋枪彻底泡水,暂时报废,其他枪械弹药还能用。五人挤在石滩上,脱下湿透的外套,拧干,换上备用的干衣物——虽然也潮,但总比湿透强。
林阳分发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冷烟火的绿光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倒影,头顶偶尔传来人面鸮的尖啸,但那些东西确实没有下来的意思。
吃了点东西,体温渐渐回升。胖子恢复得最快,开始检查他那支泡水的冲锋枪:“妈的,美帝货也不防水,白瞎了。”
“能修吗?”潘子问。
“拆开晾晾,也许还能用,但现在指望不上。”胖子郁闷地把枪扔到一边,掏出南部十四式——这老枪倒是皮实,泡了水擦擦还能用。
无邪抱着膝盖,盯着幽绿的河水发呆。三叔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玄武巨尸之地。
玄武巨尸……
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爷,”他忽然开口,“你说,三叔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圈子?直接告诉方子入口在哪,不更简单?”
林阳正在用布擦拭匕首,闻言抬头:“你三叔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用谜语,说明这个信息不能明说——要么是防着某些人,要么是……这个信息本身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理解。”
“特定条件?”无邪皱眉。
“比如,”林阳顿了顿,“只有你能听懂的某种……方言?或者暗号?”
无邪浑身一震。
方言?
杭州话?!
他猛地坐直,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玄武巨尸……玄武巨尸……用杭州话念……”
胖子和潘子都看过来。方子也抬起眼。
无邪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用杭州方言的音调反复默念。杭州话的发音和普通话有细微差别,尤其是某些字的音调……
几秒后,他猛地睁眼,瞳孔里闪过一道光。
“不是‘玄武巨尸’!”他声音发颤,“是‘沿河渠至底’!”
石滩上寂静了一瞬。
“啥?”胖子没听懂。
“用杭州话念,‘玄武巨尸’这四个字的发音……”无邪激动得语速飞快,“‘玄’读起来像‘沿’,‘武’像‘河’,‘拒’像‘渠’,‘尸’像‘至底’——连起来就是‘沿河渠至底’!”
“沿着河渠走到底?”潘子反应最快。
“对!”无邪站起身,指着水渠延伸向黑暗的那一端,“三叔是在告诉我们——地宫的入口,就在这条护城河水渠的尽头!”
胖子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操!吴邪你可以啊!这都能破译出来!”
他瞬间忘了刚才的狼狈,跳起来就开始收拾背包:“那还等啥?走啊!沿着水渠走到底,地宫入口就在那儿,明器在向我们招手!”
潘子看向林阳。林阳已经收好匕首,背起背包,点了点头。
“这解释合理。”他说,“你三叔料到陈皮阿四可能会跟来,也知道方子未必完全可信,所以用只有你能听懂的方言传话。‘沿河渠至底’——简单直接,但外人就算听到,也只会往风水玄学上想。”
无邪却冷静下来一些:“可……就算知道要沿水渠走,这水渠有多长?尽头到底是什么?三叔只说了方向,没说细节。”
“有方向就够了。”林阳拎起冷烟火,“总比在宫殿群里瞎转,被人面鸮追杀强。”
方子也背起包,脸色复杂地看了无邪一眼。他没想到,吴三省那句话真被破解了,而且破解得如此……朴实无华。
五人重新整理装备。胖子的冲锋枪暂时用不了,但手枪还在;潘子和无邪的汤米枪完好;林阳依旧是那副“装备都在身上”的神秘模样。冷烟火还剩三根,手电电池充足,食物够三天——足够了。
“出发。”林阳率先踏上石滩,沿着水渠边缘,向黑暗深处走去。
石滩并不连贯。走出一段后,坍塌的斜坡消失,堤岸又变成垂直石壁。他们不得不蹚水前进——好在靠近岸边的水不深,只到小腿。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像有针扎。
冷烟火的绿光只能照出十米范围。水渠笔直向前,两侧石壁高耸,顶端偶尔能看到宫殿基座的飞檐轮廓,但都隐在黑暗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水汽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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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半小时,水渠出现第一个转弯。转弯处,石壁上出现了人工雕刻的痕迹——是浮雕,刻的是百足龙纹,但因为长期水汽侵蚀,已经模糊不清。
“有雕刻,说明这水渠不是自然形成。”潘子用手摸了摸浮雕,“是陵寝的一部分。”
转过弯,前方景象让众人脚步一滞。
水渠在这里变宽了,宽度达到二十米以上。而水面上,漂浮着东西。
是木筏。
七八艘简陋的木筏,用粗藤捆扎原木制成,随水波轻轻晃动。木筏上空无一人,但其中几艘上,散落着一些装备:生锈的矿灯、腐朽的背篓、甚至还有几把锈得看不出原貌的铁锹。
“这是……”无邪走近最近的一艘木筏,用手电照着那些物件,“盗墓贼的?”
“看风格,至少是民国时期的。”林阳跳上木筏,木筏晃了晃,但还算牢固。他捡起一盏矿灯,灯罩早已破碎,但灯体上刻着模糊的字迹:“长……白……采参……会?”
“采参客?”潘子皱眉,“采参的跑这儿来干嘛?”
兼营盗墓。长白山自古多传说,有人打这里的主意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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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也跳上另一艘木筏,翻找片刻,从一堆烂木头里扒拉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早已锈结的银元,还有一张泛黄的油纸,纸上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渠有怪声,勿入深处。李三狗绝笔。”
“李三狗……”胖子念着这个名字,“这哥们儿看来是折在这儿了。”
无邪心里一沉。看来沿着水渠走到底,并不是一条坦途。前人留下的警告,三叔的谜语,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水渠尽头确有东西,但危险同样存在。
“还走吗?”方子声音发虚。
“走。”林阳跳回岸边,“前人死在这儿,是因为准备不足。我们有枪有炸药,还有你三叔的指引——不一样。”
话虽如此,但气氛明显凝重了。五人继续前进,这次速度慢了些,每个人都更加警惕。
水渠似乎没有尽头。又走了近一小时,经过三个弯道,两侧石壁上的浮雕越来越密集,内容也从百足龙变成了更诡异的东西:一些扭曲的人形,匍匐在地,仿佛在跪拜什么;还有一些类似祭祀的场景,但献祭的对象被刻意磨平,只剩一片空白。
“这些浮雕……在记录什么?”无邪用手电扫过石壁,“但关键部分都被破坏了。”
“可能是不想让人知道。”林阳说。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听。”
众人屏息。
黑暗中,传来隐约的水声。
不是他们蹚水的声音,而是更远处,某种……水流冲击、回旋的声音。像瀑布,又像漩涡。
而且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明显变浓了。
“到头了?”无邪心跳加速。
林阳熄灭冷烟火,换上手电。强光柱刺破黑暗,照向前方。
水渠在这里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入口。入口呈拱形,高约十米,宽二十米,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洞窟深处,水声轰鸣,隐约有红光透出。
更关键的是,洞窟入口两侧,各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左龟右蛇。
龟蛇合体,正是玄武。
而两尊石像的姿态,都是昂首向前,仿佛在镇守这座洞窟,拒绝一切“尸体”进入。
无邪手电光上移,照见洞窟上方,刻着四个巨大的篆字:
玄武巨尸。
不是谜语,不是暗示。
是明目张胆的匾额。
“我们到了。”林阳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清晰无比。
胖子咧嘴笑了,端起手枪:“管他拒尸还是拒活人,胖爷我今天非进去不可!”
五人站在洞窟入口,前方是轰鸣的水声与隐约的红光,后方是漫长的、黑暗的水渠。
“沿河渠至底”——他们确实到了底。
但底之后,是什么?
无人知晓。
只能前进小.
第96章 这些符文……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当林阳五人沿着水渠滑降时,神道另一端的断桥旁,陈皮阿四与华和尚才刚刚赶到。
他们走得很慢。陈皮阿四毕竟九十高龄,刚才攀爬铁链已耗尽大半体力,此刻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需华和尚搀扶。老人的眼睛却依旧锐利,扫视着广场上的弹壳、血迹,以及前殿门洞内隐约可见的吊尸。
“来晚了。”陈皮阿四声音嘶哑,“吴家那小子命大,没死在这儿。”.
华和尚扶着他走进前殿。冷烟火的光照亮殿内,横梁上那七八具吊尸在光影中缓缓晃动,仿佛还在挣扎。
“四阿公,这些尸体……”华和尚皱眉,“是被人挂上去的。有东西在清场。”
陈皮阿四没接话。他走到一具尸体下方,仰头看了片刻,忽然冷笑:“阿宁那丫头,带的人倒是精壮,可惜不懂规矩。这种地方,枪响得越凶,死得越快。”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密集的振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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