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凌乱地刻着：“K、O、S”，下面还有个箭头指向洞内。
“小哥的记号！”无邪脱口而出。
这字迹他太熟悉了。海底墓里，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英文标记，就是这种风格——潦草，但每个字母的转折方式有种独特的僵硬感，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刻的。
“又是他？”胖子凑过来看，“这哑巴张神出鬼没的，一会儿不见一会儿冒记号，玩捉迷藏呢？”
无邪盯着那几个字母，眉头紧锁：“KOS……什么意思？科斯岛？还是什么缩写？”
“管他什么意思。”胖子大手一挥，“反正箭头指里头，说明这条路能走——说不定还是那闷油瓶给咱们探过的安全路线。”
林阳没说话。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字母刻痕边缘。岩粉还很新鲜，刻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也就是说，在他们抵达这里之前，张起灵已经来过，并且留下了标记。
他站起来，看向洞内黑暗：“先进去。”
依旧是林阳打头。洞口虽窄，但进去三五米后，通道就宽敞起来，足够两人并行。地面是平整的石板，缝隙里长着深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滑。空气湿热，带着越来越浓的硫磺味，但呼吸还算顺畅——显然有通风系统。
手电光在通道里只能照出二十米左右。两侧岩壁逐渐出现人工雕琢的痕迹：简单的几何纹路，偶尔有百足龙的浅浮雕，但都很粗糙，像是赶工完成的。
走了约十分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在往地427底深处走。水声也从前方传来，不是之前那种轰鸣，而是更舒缓的、水流在封闭空间里回荡的声音。
“这味道……”方子吸了吸鼻子，“除了硫磺，好像还有……酒味？”
胖子也闻到了：“哎？还真是！有点像是……高粱酒？还是米酒？”
越往前走，酒味越浓。不是现代白酒那种冲鼻的酒精味，而是一种醇厚的、带着微甜气息的发酵香味，混杂在硫磺味里，形成一种奇特的嗅觉体验。
又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手电光，也不是冷烟火的绿光，而是一种昏黄的、稳定的光。像是油灯，或者……长明灯？
通道在这里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入口。入口没有门，只是天然的岩洞扩大，但岩洞边缘被人为修成了拱形。昏黄的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林阳停下脚步，做了个警戒的手势。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水流轻响。
他率先踏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被改造成了墓室。洞窟呈不规则椭圆形，长约五十米，宽三十米，高度在十米左右。而整个洞窟的地面，密密麻麻堆满了陶制的酒坛。
酒坛统一规格，每个约一米高，肚大颈细，坛口用厚厚的黄泥封死。坛身是暗红色的陶土，表面没有花纹，质朴粗糙。这些酒坛一排排、一层层地堆叠，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洞窟深处，数量至少上千。
而在洞窟四壁，每隔五米就有一盏铜制的油灯。灯油不知是什么材质，燃烧了上千年竟然还未干涸，灯焰稳定，散发出昏黄的光。正是这些长明灯，照亮了整个酒窖。
“我……操……”胖子眼睛都直了，“这他娘的是个酒库？陪葬用酒？”
无邪走近最近的一堆酒坛，伸手摸了摸坛身。冰凉，但能感觉到陶土里透出的微弱暖意——里面的液体还在轻微发酵？他凑近封泥闻了闻，那股醇厚的酒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不是普通酒。”林阳也走到一坛前，手指敲了敲坛身，发出沉闷的回响，“封泥很厚，密封极好。这种制法，一般是用来长期窖藏的。”
“千年陈酿！”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玩意儿要是搬出去，一坛不得卖个百八十万？茅台都比不上！”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匕首，就要去撬最近一坛的封泥。
“等等。”潘子突然按住他手腕，“胖子，别急。”
“等啥啊？尝尝啊！”胖子急道，“千年陈酿，说不定喝了能长生不老呢！”
潘子没松手，脸色却有些凝重。他走到那酒坛前，蹲下身，仔细闻了闻封泥缝隙里透出的气味，然后又用手电照着封泥边缘——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某种印章盖上去的，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
“这酒……可能不是给人喝的。”潘子沉声道。
胖子一愣：“啥意思？”
潘子站起身，环视满洞窟的酒坛，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广西跟三爷倒过一个苗王的斗，里头也有这种酒坛。当地人叫‘猴儿酒’，但不是猴子酿的——是把没满月的小猴子，活生生泡进酒里，密封窖藏。据说泡够年头，猴子尸身会融化在酒里，喝了能壮阳驱邪。”
他顿了顿，看向那坛酒：“但那种酒，开坛后味道是腥的，带着尸臭。可这酒闻着香……所以我不敢确定。”
胖子脸色变了变，但贪心还是占了上风：“万一是普通陈酿呢？再说了，就算泡了猴子，那也是药材！虎骨酒不也泡骨头吗？”
说着，他匕首一撬，封泥“咔”地裂开一条缝。
酒香涌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腻，闻得人头晕。胖子咽了口唾沫，就要凑过去看。
“退后！”潘子突然厉喝，一把将胖子拽开。
几乎同时，封泥彻底碎裂。坛口露出的不是清澈的酒液，而是一种浑浊的、暗黄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光，而在油光之下——
隐约能看到一只蜷缩的小小躯体。
四肢，尾巴，还有一张扭曲的、尚未长毛的猴脸。
胖子僵住了。
潘子一脚踢翻酒坛。
“哗啦——”
暗黄色的液体倾泻而出，流了满地。那只泡得发白的小猴子尸体滚出来，落在灯光下。它眼睛紧闭，嘴巴大张，四肢蜷在胸前，皮肤因为长期浸泡而呈现半透明状，能看见皮下的骨骼轮廓。更恶心的是，尸体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类似胶质的物质，随着液体流淌，拉出长长的丝。
酒香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呕——”胖子干呕一声，连退好几步，脸色发白，“真……真是……”
无邪也捂住口鼻，胃里翻江倒海。他虽然见过不少恶心的东西，但这种泡了千年的婴猴尸体，视觉和嗅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方(afdi)子直接吐了。
只有林阳和潘子还算镇定。林阳走到翻倒的酒坛旁，蹲下身，用匕首尖拨了拨那只猴子尸体。尸体已经半融化，匕首轻轻一碰，皮肉就剥离下来，露出里面的骨骼。
“泡了至少八百年。”林阳判断，“肌肉组织基本液化，只剩皮囊和骨骼。这酒……确实不能喝。”
胖子哭丧着脸：“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捡到宝了，结果是泡尸水……”
“不一定。”林阳忽然道。
众人看向他。
林阳站起身，看向满洞窟的酒坛：“这种‘猴儿酒’虽然恶心，但在地下世界，一直有市场。广西、云南有些土司家族，就专门收藏这种东西，当药用，或者当……收藏品。”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们发现没，这里的酒坛保存得极好，封泥完整，酒液没有挥发。如果整坛搬出去，卖给懂行的藏家，价格不会低——毕竟，这是西夏王陵出来的，有‘皇家血统’。”
胖子眼睛又亮了：“能卖多少？”
“一坛，二三十万应该有人要。”林阳估算，“但前提是买家信这个，而且不嫌恶心。”
“二三十万……”胖子看着满洞窟的酒坛，口水又流出来了，“这里少说上千坛，那就是……两三个亿？”
“想得美。”潘子泼冷水，“这么多坛一起出现，市场就崩了。物以稀为贵，一次出手十坛八坛顶天了。”
林阳点头：“潘子说得对。而且这种‘商品’，目标客户群体很小，出货要慢，要稳。”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那些酒坛，心里已经在盘算。
上千坛猴儿酒，他当然不可能全收——空间虽然大，但还要留位置给后面可能出现的真正财宝。而且正如潘子所说，一次性放出太多，价格就下来了。
但他可以收一部分。
品相最好的，封泥完整的，收个几十坛，最多一百坛。未来慢慢出手，或者……作为某种“特殊礼物”，送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朋友”。
比如，解雨辰那个级别的人物，说不定会对这种“古物”感兴趣。
林阳打定主意，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走到洞窟中央，那里有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应该是当年工匠搬运酒坛时留下的。
“在这里休整一下。”他说，“吃点东西，补充体力。这洞窟有长明灯，说明通风好，氧气充足，比水渠里舒服。”
众人确实累了。从进入水渠到现在，已经走了快两小时，精神一直紧绷。这酒坛墓室虽然诡异，但至少没有活物威胁，是个难得的歇脚地。
五人卸下背包，围坐在一起。林阳分发压缩饼干和牛肉干，潘子拿出水壶，每人分了些水。
胖子一边啃饼干，一边还不死心地瞄那些酒坛：“林爷，你说……咱们走的时候，能不能捎两坛？万一能卖钱呢？”
“你想背你自己背。”潘子没好气，“几十斤一坛，你背两坛，别的就别想带了。”
胖子想了想，也是。他背包里现在塞满了弹药和工具，再加两坛酒，确实够呛。
无邪则还在想小哥的记号。他拿出笔记本，借着长明灯的光，把洞口那几个字母抄下来：“KOS……到底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拼音缩写？”方子忽然开口。
“拼音？”无邪一愣。
“嗯。”方子道，“我小时候上过扫盲班，学过拼音。K、O、S——如果用拼音读，像不像‘口、水、尸’？”
口，水，尸？
无邪脑子里飞快转动。口——洞口？水——水渠？尸——尸体？
还是说……口是指嘴，水是指酒，尸是指泡酒的猴子尸体？
他越想越乱。
林阳却忽然抬头，看向洞窟深处。那里还有一个出口，比他们进来的洞口更大，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休息够了就继续走。”林阳起身，“这里只是储藏室，主墓室还在更深处。”
众人收拾东西。胖子最后看了眼满洞窟的酒坛，依依不舍地叹了口气，跟上了队伍。
而就在他们走向深处出口时，林阳故意落后了几步。
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拂过身旁的一堆酒坛。
心念微动。
最上面那三坛品相最好的，消失不见。
然后是下一堆的两坛，再下一堆的四坛……
他收得很慢，很隐蔽。每次只收临近的几坛，而且专挑封泥完整、坛身无裂的。一百坛的目标，他收了大约八十坛就停手了——留点余地，万一后面有更值钱的东西。
走在前面的无邪忽然回头：“林爷，快点。”
“来了。”林阳面不改色地跟上。
五人陆续走进深处出口。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更窄，但修得更精致，两侧甚至有了壁画。
而在他们身后，酒坛墓室的长明灯依旧静静燃烧。那些酒坛密密麻麻，少了八十坛，在上下坛的总数里，几乎看不出变化。
只有空气里，那股混合了酒香与尸臭的诡异气味，久久不散.
第98章 冥殿金山
甬道比之前的任何通道都要精致。
两侧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不是百足龙，也不是祭祀场景，而是云纹、雷纹、以及一些无法解读的象形符号。每隔十步，墙壁上就镶嵌着一盏青铜灯盏，灯油早已干涸，但灯盏本身做工精湛，兽首衔环，每一盏都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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