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农一号
“这才是王陵该有的规格。”无邪用手电照着灯盏，感叹道，“之前的那些，都像是赶工出来的外围建筑。”
“说明咱们进到核心区了。”胖子搓着手，“宝贝肯定在~前头！”
甬道不长，约百米后，前方出现岔路。左右各有一条通道，结构一模一样，都是青石铺地、灯盏嵌-壁.
“走哪边？”-潘子看向林阳。
林阳没说话，目光落在左侧通道入口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记号——用碎石摆成的箭头，指向左侧。
又是小哥的手笔。
“左。”林阳说着，率先走入左侧通道。
胖子等人紧随。通道先是平直，然后开始缓缓向下盘旋，如同螺旋阶梯。走了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扇巨大的玉石门挡在了路尽头。
门高约五米，宽三米，通体由整块青白玉雕成。门面上浮雕着蟠龙戏凤，龙鳞凤羽纤毫毕现，在冷烟火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两侧各有一尊石兽，似狮非狮，似麒麟非麒麟，蹲踞守护。
但这扇奢华到极致的玉门，左侧门扇上却有一个极不协调的破洞。
洞不大，直径约半米，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爆炸痕迹。破洞周围的玉料被熏得焦黑，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被人炸开的。”潘子蹲下检查洞口边缘，“看焦痕和裂纹走向，用的是土炸药，手法很糙——不是专业盗墓的，更像是……矿工或者采参客。”
“民国那批人？”无邪想起水渠里的木筏。
“有可能。”林阳走到破洞前，用手电往里照了照，“里面空间很大。”
胖子已经等不及了，弯下腰就往破洞里钻：“管他谁炸的，先进去再说！”
玉门虽厚，但破洞位置巧妙，刚好容一个成年人蜷身通过。胖子第一个挤进去，然后是潘子、无邪、方子。林阳最后一个。
在钻过破洞的瞬间，林阳右手看似无意地拂过玉门内侧。触手温润，这是上等的和田青玉，这么大一块，放在外面是无价之宝。可惜他搬不走——不是空间不够，而是这玉门与整个墓室结构融为一体，强行收取会导致坍塌。
他收回手，踏入玉门后的空间。
然后，所有人都静止了。
手电光、头灯光、冷烟火的光，在巨大的空间里交织，照亮了人类语言难以形容的景象。
这是一个圆形的冥殿，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高约二十米，绘着日月星辰的壁画。但没有人抬头看穹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地面上的东西死死吸住。
金山。
不，不是比喻——是真的，由黄金堆成的山。
在冥殿中央，金锭、金砖、金元宝、金器、金饰……各种形态的黄金堆积成一座高近五米、宽十余米的小山。黄金在冷光下反射着厚重而内敛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有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质感。
而在金山周围，散落着更多的财宝：银锭如乱石般铺了满地；玉璧、玉琮、玉璋堆成另一座稍小的山；珍珠、玛瑙、珊瑚、琥珀……各种宝石像垃圾一样随意抛洒；还有无数青铜器、漆器、陶俑、丝绸残片，层层叠叠，填满了冥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财宝数量，已经超出了“陪葬品”的概念，更像是一个王朝的国库被整个搬进了地下。
“我的……老天爷……”胖子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这他娘的……这他娘的……”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不是膜拜，而是腿软。
潘子也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在金山上来回扫射，喉结上下滚动：“三爷……三爷倒了一辈子斗，加起来……也不及这里十分之一……”
无邪感觉心脏在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他读过无数典籍，知道古代帝王陪葬奢华，但文字的描述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个概念。眼前的财富已经超出了“价值”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暴力的视觉冲击。
小哥站在冥殿入口处，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金山。他的目光落在金山旁——那里有几具干尸，穿着民国时期的破烂棉袄，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还死死抓着一块金砖。
方子也看到了那些尸体。他忽然浑身一颤，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具干尸上，嘴唇开始哆嗦。
林阳是最先恢复冷静的。他扫视一圈冥殿，确认没有活物威胁，然后走到胖子、无邪、潘子身边，压低声音：“别光看，想不想带点出去？”
“废话！”胖子猛地跳起来，眼睛赤红，“这么多！胖爷我——”
“你背得动多少？”林阳打断他，“一块金砖就十几斤，你背十块就够呛。而且出去的路不好走，背太多是累赘。”
胖子一愣，随即急道：“那怎么办？看着金山不拿？这不是要胖爷我命吗！”
林阳从背包里——实则是空间里——取出四个折叠起来的厚实编织袋，递给三人一人一个，最后一个递给无邪：“给小哥的。”
“这是……”无邪接过袋子，发现这编织袋材质特殊，轻薄但异常坚韧。
“我用特殊手段帮你们运出去。”林阳声音压得更低，“装满，封好口，放在这里。等咱们办完事出去的时候，我一起带走。”
胖子眼睛瞪圆：“林爷，您那袖里乾坤……能装这么多？”
“装得下。”林阳点头，“但我现在不能收——一来方子在，不方便；二来咱们还要继续往里走，时间紧迫；三来……”他看向金山，“这些东西，等咱们回来再收也不迟。反正放在这儿，又不会跑。”
无邪瞬间明白了林阳的意思。林阳有空间能力，可以轻松带走海量财宝，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先帮队友把最值钱的挑出来装好，等回程时再一并收取——这样既不会暴露能力，也能确保大家都有收获。
“林爷，谢了。”潘子郑重道。他知道，在这种金山面前，林阳完全可以独吞，但他选择了分享。
“别废话，赶紧装。”林阳拍拍他肩膀，“挑体积小、价值高的。玉器、宝石优先，黄金太沉。”
三人立刻行动。
无邪和潘子还算冷静，他们快速在财宝堆里穿梭，专挑品相完好的玉璧、玉琮，以及成串的珍珠、大块的玛瑙。无邪还特意给小哥挑了几件——一件青铜酒爵、一块龙纹玉佩、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刀。很快，三个编织袋就装满了大半。
胖子那边就热闹了。
这货彻底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他左手抓着一把金元宝，右手捧着一块玉璧，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的一尊纯金佛像：“金元宝实在……玉璧好带……哎那佛像更值钱……”
他跑到佛像前，放下元宝和玉璧，抱起佛像。佛像沉甸甸的，胖子掂量了一下，又犹豫了：“太沉了，占地方……”转头看见一盒子猫眼石，又扑过去。
“胖子！快点！”无邪忍不住喊。
“马上马上！”胖子手忙脚乱，把佛像塞进袋子，又觉得亏，掏出来换成猫眼石，想想又舍不得佛像，再换回来……来回折腾了四五次，袋子还没装到一半。
林阳看得好笑，却也没催。他走到冥殿另一侧，那里除了财宝，还有几具干尸。
方子正跪在其中一具干尸前。
那具干尸穿着厚厚的棉袄，头戴狗皮帽，脚上是破旧的毡靴。尸体已经彻底风干，皮肤紧贴骨骼，呈深褐色。他面朝下趴着，一只手向前伸出，指骨抠进地砖缝隙，仿佛死前还在拼命往前爬。
方子颤抖着手，轻轻将干尸翻过来。
干尸的脸还保留着大致轮廓，深陷的眼窝，张大的嘴，能看出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而在干尸的胸口，棉袄破了一个洞，里面露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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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眼镜，笑容腼腆。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民国二十七年，摄于奉天。吾儿方子周岁留念。”
方子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无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方子，这是……”
“我爹。”方子声音嘶哑，捧着照片的手剧烈颤抖，“他叫方守山，民国二十七年进的長白山……再也没回来。”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这次进山，根本不是为了挣钱。我跟我娘发过誓，一定要找到我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邪沉默，拍了拍方子肩膀。
“我娘等了他四十年，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说，‘方子，你爹肯定还活着，在哪个山窝窝里等着咱们去接他’……”方子哽咽着，“现在……我找到了。”
他俯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将父亲的遗骨收敛。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多年的灵魂。
另一边，胖子终于装满了他的编织袋——其实只装了三分之二，因为他实在挑花了眼，最后胡乱塞了一堆金器玉器宝石，沉得他龇牙咧嘴。潘子和无邪早就装好了，三个袋子并排放在冥殿角落，还特意用几块金砖压住，做了伪装。
.... .. ....
林阳走过来，看了一眼方子，对无邪低声道：“他找到父亲，心愿已了。接下来，他没必要跟咱们继续冒险了。”
无邪点头：“我明白。”
他走到方子身边，等对方将遗骨用一块丝绸残片仔细包裹好，才开口：“方子哥，你爹找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方子——现在该叫方子了——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我想带我爹回家。”
“应该的。”无邪诚恳道，“这样，你从这些财宝里挑一些，当做盘缠，也给你娘有个交代。然后原路返回，从温泉洞穴出去。出去后，如果遇到我三叔的人，就报我的名字——吴邪。他们会帮你安排。”
方子愣住：“你们……不跟我一起走？”
“我们还有事要办。”无邪看向冥殿深处，那里还有一道紧闭的石门，“但你可以先走。这里到温泉洞穴的路，你还记得吧？”
方子点头：“记得。”
“那就好。”无邪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连同三个弹夹，塞给方子，“路上防身。”
方子接过枪，眼眶又红了：“吴老板，我……”
“别说了。”胖子忽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他那台从鲁王宫带出来的老式相机，“方子，挑几件明器，拿在手上——对，就那金元宝，举起来，笑一个。”
方子茫然地照做。
“咔嚓。”闪光灯亮起。
胖子取下相片，等它慢慢显影，然后递给方子：“这张照片你收好。上面是你拿着明器的样子。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出去后动了别的心思，想举报我们——那这张照片就是咱们同一条绳上的蚂蚱的证据。当然，胖爷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难听，但方子听懂了。他郑重地接过照片，点头：“我明白。我方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遗骨包裹，又看向冥殿里的金山，忽然跪下，对着无邪、林阳、胖子、潘子各磕了一个头。
“各位老板的恩情，方子记一辈子。”
说完，他背起父亲的遗骨，从金山边缘捡了几块小巧的金锭和玉器塞进怀里，转身走向玉门破洞。
在钻出去前，他回头，深深看了众人一眼。
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冥殿里安静下来。
胖子叹了口气：“其实方子人不错。”
“是不错。”潘子道，“所以他更该活着出去。”小.
第99章 幽魂障目破鬼墙
方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玉门破洞外的黑暗里，冥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长明灯焰微微晃动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金山银海依旧在昏黄光线下沉默地堆积着，那份财富的厚重感反而在少了一个人后，显得更加庞大、更加不真实。胖子盯着那三个被林阳收走的编织袋原本所在的位置，咽了口唾沫，眼神里还有未散尽的贪婪，但更多的是对接下来未知的紧张。
“林爷，”潘子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冥殿里显得有些干涩，“咱们现在……继续？”
他的目光投向冥殿深处那道紧闭的、被他们刚刚合力撬开一丝缝隙的巨大石门。门缝里透出的幽蓝光芒，与冥殿内黄金的暖色调格格不入，透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阳点头，没有去看身后的金山：“东西放这儿，跑不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主墓室，弄清楚你三爷到底在哪儿，遇到了什么。”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座诱人的金山上移开。是的，三叔。比起财富，他更想找到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护着他、却也瞒了他最多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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