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与精绝古城的传说隐隐吻合。
然而,当安力满反复强调“那伙人”、“他们”、“勘探队”时,苏平记忆深处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不对,和他所知的原剧情有出入。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安力满在风季前带进沙漠的,应该是一伙装备精良、目的明确的外国人,很可能是苏联人,他们持有枪支,行动果决,最终似乎也遭遇了不测,但过程绝非如此……充满东方志怪色彩的灵异景象。
而且,安力满的描述中,那伙人虽然凶悍,使用的方式却更偏向冷兵器和粗暴的胁迫,并非训练有素、火力强大的境外势力。
他们持有的那张“破地图”,也显得很关键。
“安力满大叔,”苏平打断了老人沉浸在恐惧中的絮叨,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伙人,具体长什么样?说话口音是哪里的?除了地图,他们还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为首的那个人,有什么特征?比如,有没有提到姓氏?”
安力满被苏平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他从恐惧的回忆中挣扎出来,皱着眉,努力思索,干裂的嘴唇嚅嗫着:“长相……都裹得严实,风沙大,看不太清,但肯定不是老毛子,也不是你们汉人干部的样子……口音……有点怪,说的汉话挺标准,但就是……有点硬,有点老派,像……像戏文里的调调〃々 ?”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特别的东西……他们行李看得很紧,不过有一次刮大风,卷开了一个包,我好像瞥见里面有些铁家伙,不是枪,奇形怪状的,像罗盘,又像铜盘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鬼画符……对,为首的那个,脸上倒没疤,我记错了,是有个戴眼镜的,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眼神冷得很,其他人好像都叫他……‘汪先生’?”
汪先生。
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苏平脑海中炸开。
汪家人!
竟然是汪家人!
苏平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中瞬间卷起惊涛骇浪。
在他的认知里,汪家,那个与东北张家纠缠千年的神秘家族,他们的目标一直是张家的长生秘密,隐在幕后,操纵历史,手段诡异莫测。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北沙漠,目标直指精绝古城?
难道精绝鬼洞的秘密,也和张家的终极有关?
还是说,精绝古城里,藏着连汪家都觊觎的、另一条关于“长生”或“终极”的线索?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苏平的心头。
原世界的剧情,似乎因为他的出现,或者这个世界的自有逻辑,已经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偏转。
汪家人的介入,让精绝古城之行平添了无数变数和难以想象的危险。
能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的“魔鬼城”,其恐怖程度恐怕远超预估。
安力满没有注意到苏平瞬间的异样,他依然沉浸在自身的恐惧和后怕中,摇着头,语气绝望而坚定:“后生,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老汉这把骨头,是绝对、绝对不会再进那片黑沙漠了!给座金山也不去!那是胡大抛弃的地方,是魔鬼的餐桌!你们也听我一句劝,别去了,真的会死人的!”
苏平从沉思中回过神,看着安力满惊魂未定、写满抗拒的脸。
他知道,用金钱、用大义、甚至用之前的“理解”去说服这个被吓破胆的老沙漠,已经不可能了。
汪家队伍的诡异覆灭,给安力满造成的心理阴影是毁灭性的。
但是,向导和骆驼,是他们穿越死亡之海必不可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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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力满可以不去,但他的经验,尤其是他对沙漠本身的了解,以及他那些能在沙漠中辨识方向、寻找水源的骆驼,必须为他们所用。
一个念头在苏平心中清晰起来。
他脸上的平静神色丝毫未变,甚至显得更加淡漠。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狭小窗户边,背对着安力满,看着窗外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沙砾,语气平淡地开口,说出的内容却让安力满如坠冰窟:
“安力满大叔,你不愿进沙漠,可以。”
安力满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苏平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老人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你的骆驼,必须跟我们进沙漠。所有骆驼,一匹不留。”
“什么?!”安力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原本萎靡惊恐的神情被极度的愤怒和焦急取代,他冲到苏平面前,挥舞着干瘦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不行!绝对不行!你们不能动我的骆驼!那些骆驼是我的命根子!是胡大赐给我们在沙漠里活命的伙伴!你们不能抢走它们!”
苏平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老人激动下挥舞的手臂,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冷酷的意味:“不是抢,是征用。我们是国家批准的考古队,执行的是国家任务。在紧急情况下,征用必要物资保障任务完成,是正当的。别说征用你的骆驼,就算是为了任务需要,把这些骆驼全杀了取肉充作给养,也没问题。”
“你……你胡说!你这是强盗!是土匪!”安力满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平脸上,“国家怎么会让你们这么干!我要告你们!我要找镇长!找派出所!”
苏平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对天真的嘲讽:“你可以试试。看看他们是相信你一个因为‘疑似谋害同行者’被扣留的老向导,还是相信我们这些有正式文件、从北平来的考古专家。大叔,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力满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激动的神色僵在脸上,转而变成一种深切的绝望和无力。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板上,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明白苏平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偏僻小镇,面对“国家任务”这面大旗,他毫无反抗之力。
那些骆驼,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更是他一次次从沙漠死里逃生的伙伴、恩人。
有一年特大沙暴,他就是靠着一峰老骆驼用身体为他挡住流沙才捡回一条命。
骆驼对他而言,早已超越了财产的范畴。
房间里只剩下安力满压抑的抽泣声和苏平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苏平再次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底线:“安力满大叔,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亲自带着你的骆驼,跟我们一起进沙漠。作为向导和驼工,之前承诺的一万块钱报酬,一分不少。进了沙漠,你只需要负责带路、照料骆驼、避开常规的沙暴和流沙区。至于你遇到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交给我来处理。”
安力满身体一颤,没有抬头。
“第二条路,”苏平的声音转冷,“你的骆驼被我们征用,我们自己想办法找人赶进沙漠。至于它们能不能在陌生人的驱赶下活着走出沙漠,或者会不会因为不熟悉路线陷入绝境,我就不能保证了。而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恐怕还要因为‘消极配合国家重要任务’再多关些日子。”
“.‖ 你选。”
安力满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苏平,那目光里充满了愤怒、怨恨、挣扎,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脏污的衣袍,指节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风声似乎更急了些。
最终,对骆驼的眷恋和保护之心,压倒了对沙漠深处未知恐怖的畏惧。
安力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佝偻下去,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用一种近乎泣血的、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带你们去……但钱要先给一半……还有,你们要发誓,不能故意让我的骆驼去送死……如果……如果真遇到那些东西,你要说话算话……”
“可以。”苏平干脆地答应,“钱的事情,出去就办。骆驼的安危,在人力可为范围内,我会尽量保障。至于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我说了,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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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力满认命般地闭上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佝偻的背影显得无比苍凉。
苏平不再耽搁,走到门边,拉开门。
胡八一和王凯旋正等在门外不远处,见苏平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探询。
“谈妥了。”苏平言简意赅,“安力满答应做向导,带上他所有的骆驼。胖子,你去跟陈教授说,取五千现金,立刻送过来,作为首付。老胡,你跟我再去见一下这里的负责人,把安力满的手续了结,我们可能需要尽快出发。”
胡八一和王凯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没想到苏平真的能说服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头,而且看起来……过程似乎不那么“和谐”。
但他们对苏平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既然苏平说妥了,那便是妥了。
“成!苏爷牛逼!”王凯旋咧嘴一笑,转身就跑去找陈教授。胡八一则点点头,跟着苏平去找派出所的负责人。
手续办得(的得的)出奇顺利。
有了“国家任务”和考古队的正式文件,加上安力满本人“愿意戴罪立功、积极配合”的表态,派出所很快就开具了相关证明,解除了对安力满的看管。
当沉甸甸的五千块钱现金交到安力满手中时,老头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摞大团结,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油腻的旧布包好,紧紧塞进贴身的衣服里,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他未来的棺材本。
“骆驼都在镇子西头的棚里,我侄子看着。”安力满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点认命后的麻木,“最好的二十峰,都是最能走沙漠、最认路的老驼。要尽快出发的话,明天一早就能走。但要备足水、食物,还有骆驼的草料豆饼,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天。”
“物资已经在采购,明天一早,必须出发。”苏平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安力满张了张嘴,脸上再次浮现出恐惧:“后生……苏……苏领导,现在真的是风季啊!风一起,遮天蔽日,最容易迷路,也最容易……撞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万一,万一我们再遇到那座魔鬼城……”
“我说了,我有办法。”苏平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安力满,“你只需要做好你向导的本分。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十。”
安力满被苏平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嘟囔着“胡大保佑”,佝偻着背,跟着胡八一去准备骆驼和驼具了。
苏平没有立刻回招待所,他独自站在派出所空旷的院子里,任凭带着沙粒的风吹拂着脸颊。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而凄艳的血红,也给这座边陲小镇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汪家人……精绝古城……张家长生……魔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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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孤男寡女,太躁动了!(求订阅)
回到招待所时,采购物资的陈教授等人也已经回来了,院子里堆放着不少整理好的包裹。
叶亦心正帮着清点物品,看到苏平回来,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完成任务的欣喜:“苏大哥,你回来啦!跟安力满大叔谈得怎么样?我们这边采购得很顺利,镇上的供销社和老乡都很支持,水、馕、肉干、药品基本都备齐了,就是一些专业的装备可能……”
“谈妥了,明天一早出发。”苏平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那些物资,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得到苏平的肯定,叶亦心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平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采购时的趣事,试图驱散一些队伍里沉闷的气氛。
她看着苏平的侧脸,只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总是很冷淡,但只要有他在,就莫名地让人安心。
这时,Shirley杨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更适合行动的卡其色工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和笔记本.
看到苏平和叶亦心站在一起,叶亦心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亲近姿态,让她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复杂。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走上前来,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专业:“苏平,安力满答应了?太好了。关于路线,我根据华特笔记和当地一些传说,又做了些调整。如果从博斯腾湖南岸出发,沿着孔雀河故道的痕迹向东南,大约三天路程后,会有一片相对固定的雅丹地貌区域,那里被称为‘白龙堆’,地形复杂,但也是古代商道可能经过的地方。我们需要在那里格外小心,而且……”
“路线你和安力满商量,他是向导,熟悉地面情况。”苏平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告诉他大致的方位和目标。具体的行走路线、扎营地点、避险选择,全部听他的。在沙漠里,经验比地图可靠。”
Shirley杨被噎了一下,握着地图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苏平对她那种“纸上谈兵”式规划的不以为然,这让她有些气闷,但想起昆仑冰川的教训,又不得不承认苏平说得有道理。
她抿了抿唇,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和他沟通。”
“嗯。”苏平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和叶亦心,最后落在走过来的老胡和王胖子身上,“都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天不亮就出发。沙漠里白天酷热,赶路要趁早晚。”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准备。
叶亦心还有些不舍,想多跟010苏平说几句话,却被郝爱国叫走去核对药品清单。
Shirley杨看了苏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回了房间,只是背影显得有些清冷。
胖子凑到苏平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苏爷,厉害啊!我看那美国妞,在您面前可是没脾气了。还有小叶同志,那眼神,啧啧……您这魅力,杠杠的!”
苏平淡淡瞥了他一眼:“精力过剩就去检查驼具。”
胖子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拉着老胡去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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