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好感度70……”苏平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
他盘膝坐回床上,试图运转武道乾坤的心法,以内息调和气血,平息欲念。
醇和的内息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身体,但对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熊熊燃烧的燥热,效果却微乎其微。
那火并非外来,而是从他体内最深处燃起,是这具年轻健壮的躯体最诚实、最原始的呐喊。
“呼……”苏平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单靠打坐静心,今晚怕是难熬了。
他起身,径直走进了房间角落用布帘简单隔出的、狭小简陋的浴室。
招待所的热水供应已过时间,只有冰冷的自来水。他脱下身上已经被汗微微浸湿的衣衫,打开水龙头。
“哗——”
冰冷刺骨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激得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栗,也让他灼热的头脑为之一清。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结实滚烫的胸膛、紧绷的腹肌,也冲击着彰显着无尽精力与欲望。寒意与体内的燥热激烈交锋,带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清醒的痛感。
苏平仰起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颊,紧闭着眼。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性感的喉结、宽阔的肩膀和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不断滑落。
黑暗中,叶亦心含羞带怯的脸,Shirley杨惊慌失措逃离的背影,两种不同的风情交替闪现,却都只能让那股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需要更冷的水,或者,更需要将这股多余的精力,发泄在别的地方。
比如,即将到来的、危机四伏的沙漠,比如,那神秘莫测的精绝古城,比如,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汪家残余,或者其他未知的敌人。
力量。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掌控一切,包括自身的欲望。
冰冷的水流不知冲刷了多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麻,体内的燥热才被强行压制下去,虽然未曾熄灭,但至少不再那么灼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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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关掉水,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冰冷的水珠让他全身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紧绷。
他赤着上身走回房间,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窗前。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远处沙漠方向传来的、永恒的风声。
——
天刚蒙蒙亮,博斯腾湖畔的小镇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招待所后院的空地上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二十峰高大的双峰骆驼安静地跪伏在地,像是饱经风霜的沙漠哲人,反刍着,偶尔打个响鼻,喷出带着草料气味的热气。
胡八一、王凯旋和兵站派来帮忙的几个战士,正喊着号子,将捆扎好的物资一件件抬上驼背,用粗麻绳和牛皮扣带牢牢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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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们似乎习惯了这种负重的宿命,只是偶尔甩甩头,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教授、郝爱国和楚健站在一旁,对着清单最后核对着物资数量和种类,表情严肃认真,但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即将开启冒险的隐隐兴奋。
连续几日在安全的小镇休整,加上之前从昆仑冰川逃出生天的庆幸,似乎冲淡了萨帝鹏惨死带来的阴影,也让这些久居书斋的知识分子,对即将踏入的“死亡之海”,少了几分应有的敬畏,多了几分浪漫化的想象。
他们检查着崭新的防风镜、厚实的帆布手套、据说能隔绝紫外线的头巾,像是在准备一场别开生面的远足。
安力满老汉佝偻着背,沉默地穿梭在骆驼之间。
他用粗糙如树皮的手掌,挨个检查着每一峰骆驼的鞍具、肚带、蹄子,嘴里用维语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与老伙计们做最后的叮嘱和祈祷。
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晦暗,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即将获得丰厚报酬的喜悦,只有化不开的忧虑和恐惧。
当看到郝爱国拿起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随意地喝了一大口,又毫不在意地洒出一些在沙地上时,安力满终于忍不住了。
“喝吧喝吧,等进沙漠,就没水喝了。”
郝爱国正和楚健讨论着一件刚买的、据说能防沙的冲锋衣,被打断后有些不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反驳:“安力满同志,你的经验我们尊重,但也不要太危言耸听嘛。我们这是科学考古,准备充分,不是盲目冒险。再说,如果沙漠真像你说的那么危险,是‘魔鬼的餐桌’,那你上次带人进去,不也好端端地活着回来了吗?”
这话带着刺,一下子戳中了安力满的痛处,也隐含了对老人之前遭遇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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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力满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出“汪先生”那伙人的恐怖结局,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苏平之前的警告和那晚房间里冰冷的交易,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充满绝望和愤怒的叹息,用维语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盯着郝爱国,一字一句地用汉语说:“胡大会看着的!希望……希望你们这些人,最后都能活着回来!”
这话听着更像是诅咒。
陈教授皱了皱眉,他觉得这老向导脾气古怪,不识好歹,还有些怨气,便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安力满大叔也是好意提醒。爱国,注意节约用水总是对的。我们抓紧时间,准备出发吧。”
一旁的楚健捂着嘴,肩膀耸动,显然在偷笑,觉得这老头神神叨叨的,被郝老师一句话就怼得没脾气了。
只有叶亦心,她没有笑。
她正蹲在地上,仔细地将自己的水囊检查第三遍,确认塞子拧紧了,然后又拿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那是昨晚苏平告诉她的,关于沙漠节水的要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安力满佝偻而孤寂的背影,又望了望远处正在和胡八一低声交谈的苏平,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
苏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说什么。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简单行囊——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高能量食物,最重要的,是一个不起眼的羊皮水袋,里面灌满了清水,以及贴身藏好的一些特殊工具和那本得自冰川的残破笔记。
他走到领头的那峰最健壮的老白骆驼身边,拍了拍它厚实的脖颈。
老骆驼温顺地转过头,用湿漉漉的大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神温润而通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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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齐了,苏小哥。”胡八一走过来,低声汇报。
苏平点点头,翻身上了专门给他预留的一峰健壮公驼。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与骆驼的起伏节奏瞬间契合,仿佛本就是沙漠中的骑手。
他环视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小小的空地:“出发。”
安力满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小镇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向胡大做最后的祷告,然后牵起领头骆驼的缰绳,轻轻吆喝了一声。骆驼们依次站起,沉重的身躯带起一片沙尘,铜铃“叮咚”作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支由学者、老兵、神秘青年和心怀恐惧的老向导组成的奇特队伍,向着南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迈出了第一步。
最初的旅程,轻松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甚至带着几分诗情画意。
他们沿着博斯腾湖南岸稀疏的胡杨林带向东南行进。
脚下并非松软流动的沙丘,而是较为坚硬、夹杂着砾石的戈壁滩。
远处,湛蓝的博斯腾湖水波光粼粼,水鸟掠过水面,发出清亮的鸣叫。
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纯净透明的蓝,几缕白云丝带般悬在天际。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小片意外的水潭边休整。
水潭不大,是地下泉眼渗出形成,周围长着一圈顽强的芦苇和几棵歪脖子沙枣树,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几尾小鱼苗游动。
这对刚从干燥小镇出发的众人来说,简直是天赐甘霖。
大家欢呼着,用水囊小心地补充饮水,甚至有人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感觉让人精神一振。
“安力满大叔,你看,这沙漠里不是也有水嘛!挺美的!”楚健指着水潭,语气轻松,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对未知危险的无知无畏。
他甚至拿出携带的口琴,吹起了一首轻快的、这个年代流行的边疆小调,歌声在空旷的戈壁上飘出很远。
王凯旋骑在骆驼上,身体随着骆驼平稳的步伐摇晃着,他凑近旁边骆驼上的苏平,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疑惑:“苏爷,这……这跟逛公园似的啊。安力满那老小子,是不是看咱们是外地人,故意把沙漠说得跟阎王殿似的,好多要点钱?我看他这会儿牵骆驼牵得挺稳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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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的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沙丘线,又看了看脚下隐约可辨的、干涸龟裂的河床痕迹,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胖子,你看我们脚下。”
王凯旋低头看了看:“怎么了?硬土坷垃地啊。”
“这是孔雀河下游的河道,虽然现在水少了,改了道,但地下还有水脉,所以这一带还有零星的泉眼和小片耐旱植物。”苏平解释道,“我们还在博斯腾湖的水汽滋养范围内,不算真正进入塔克拉玛干的腹地。安力满带我们走的,是目前最安全、水源相对有保障的路线。等再往前走一两天,彻底离开古河道明显痕迹的区域,进入纯粹靠风力塑造的流动沙海,那才是考验的开始。到那时,连续几天看不到一滴水、一根草都是常事。”
王凯旋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哦……这么说,咱们现在还只是在沙漠门口溜达?”
“可以这么理解。”苏平望着前方,“真正的沙漠,会拿走一切不尊重它的人的东西,包括水分,包括方向感,最后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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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过后,队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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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他们抵达了安力满预定的第一个宿营地——一片背风的、有巨大红色岩山遮挡的砾石滩。
岩山在如血残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燃烧般的瑰丽红色,与远处无尽的金色沙丘、湛蓝的天空构成一幅壮阔而荒凉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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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蜥蜴飞快地从岩石缝隙中窜过,天空中,一只孤独的鹰隼在极高处盘旋。
“太美了!”叶亦心忍不住轻声赞叹,拿出苏平帮她改进过密封性的相机,小心地拍了几张照片。
陈教授和郝爱国也对着岩山上的风蚀痕迹指指点点,讨论着地质年代。
安力满沉默地指挥众人卸下物资,圈好骆驼,然后在营地周围仔细地撒上了一圈特殊的药粉。
“防蛇和蝎子。”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开始用干枯的骆驼刺和少量的木柴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跃起,驱散了迅速降临的寒意,也给众人脸上镀上了一层跳动的暖色。
晚饭是硬馕泡在加热的肉汤里,虽然简单,但在旷野寒风中,却显得格外美味。
楚健还在兴奋地谈论着白天的见闻,对安力满之前的警告愈发不以为然。
郝爱国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也颇为放松,和陈教授低声讨论着明天可能遇到的地貌类型。
叶亦心小口吃着食物,挨着篝火坐着,目光却不时飘向不远处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面对沙漠方向的苏平。
他的背影在火光和暮色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挺拔而孤寂,仿佛与这片亘古荒原融为了一体。她想起昨晚的补习,脸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
Shirley杨坐在篝火的另一侧,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她依旧避免与苏平有视线接触,但偶尔也会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那个沉默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夜里,沙漠的气温骤降,与白天的温差极大。
众人裹紧了厚厚的衣物,钻进帐篷。风声在岩山外呜咽,像无数幽灵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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