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血复活1
每一秒都伴随着风沙的怒吼和对未知结果的揣测。
大约过了几分钟,洞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逆着风沙走了进来。
正是苏平。
他的身上依旧干净,仿佛那能吞噬一切的沙暴未曾沾染他分毫。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左右手中,各拖着一只体型不小的黄羊!
黄羊的脖颈处有一道平滑利落的切口,鲜血已经凝固,显然是瞬间毙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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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身上除了这道致命伤和少许沙尘,并无其他伤痕,更没有枪眼。
苏平将两只沉甸甸的黄羊扔在火堆旁的空地上,发出“噗通”两声闷响。
苏平腰间那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寒意的短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暗红。
安力满也猛地转过身,激动地跳起来,指着苏平数落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还是杀了它们!胡大不会饶恕……”
“闭嘴。”苏平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安力满,“你听到枪声了吗?你看到其他动物受惊跑出来被风卷走了吗?”
安力满被他问得一怔,张了张嘴,下意识地侧耳倾听——洞外只有风沙的狂吼,哪有什么枪声?
“我……”安力满哑口无言。
胖子可不管那么多,看到肥美的黄羊,眼睛都绿了,欢呼一声:“苏爷牛逼!快快快,老胡,胖子,搭把手,把这羊收拾了!今天咱们开大荤!”
老胡也露出了笑容,立刻招呼楚健和另外两名战士,开始处理黄羊。
他们都是老兵,野外生存技能娴熟,剥皮、放血、分割,动作麻利。很快,两大扇肥瘦相间、还带着热乎气的羊肉就被架在了临时搭起的、由几根结实红柳枝做成的烤架上,悬在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上方。
火焰舔舐着新鲜的羊肉,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几乎是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脂肪焦化蛋白质的浓郁肉香,便如同爆炸般在洞穴中弥漫开来!
这香气是如此霸道,如此鲜活,瞬间冲散了之前弥漫的尘土味、霉味和压缩食品的寡淡气息,直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唤醒着最原始的食欲。
羊油受热融化,变成金黄色的、晶莹剔透的油脂,一滴一滴地落在下方的火炭上,激起一小簇一小簇欢快的火苗和更浓烈的焦香。
羊肉的表面在高温下迅速收缩、变色,从鲜红变成诱人的焦糖色,边缘微微卷曲,形成酥脆的壳。肥肉部分变得透明,滋滋作响,瘦肉部分纹理分明,渗出清亮的汁水。
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扇逐渐变得金黄诱人的羊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连刚刚还在“绝食抗议”的安力满,也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眼睛死死地盯着烤肉,鼻子不自觉地使劲嗅着空气中那勾魂夺魄的香气,干瘦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胖子眼尖,看到安力满这副模样,故意撕下一块最先烤好的、外焦里嫩的羊肋排,拿在手里,夸张地吹了吹气,然后“咔嚓”咬了一大口,闭着眼睛,满脸陶醉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香!真他娘的香!这可比那木头渣子肉干强一万倍!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带着点野味的劲道…5.3…美!太美了!”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安力满。
安力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胖子大快朵颐,看着其他人也都分到了烤羊肉,迫不及待地啃食起来,洞穴里充满了满足的叹息和咀嚼声。
他一把接过羊肉,老脸微红,但还是强自辩解道:“那个……嗯,不用枪……胡大也许……不会太生气。主要是不能惊扰其他生灵……对,是这样。”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大口咬了下去。
羊肉入口的瞬间,老汉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外皮的酥脆,内里的鲜嫩多汁,野黄羊特有的、略带嚼劲的肉质和那股独特的、带着青草和阳光气息的醇香,瞬间征服了他几十年被风沙磨砺的味蕾。
他几乎忘记了咀嚼,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味觉享受中。
胖子见状,哈哈大笑,指着安力满:“看看!看看!刚才谁说不吃的?还发誓?安力满老头,你真是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儿就过来了!真香吧?”
安力满被说得有些挂不住,但嘴里塞满了肉,只能瞪了胖子一眼,含糊地反驳:“我……我说了不用枪就行!你们这烤得……不对!糟蹋了好肉!”他三两口吞下手中的肉,抹了抹嘴上的油,突然来了精神,站起身走到火堆旁,对正在烤肉的老胡说:“让开让开!你们这样烤,外面焦了里面还生,火候不对!香料也没有!看我的!”
他不由分说地接过烤肉的职责,动作熟练得令人眼花缭乱。他调整了羊肉距离火苗的高度,让受热更均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竟然是随身携带的、磨碎了的孜然、辣椒面和盐巴混合的简易香料!他小心翼翼、无比均匀地将这些香料撒在已经烤出油花的羊肉上.
第五十七章:蛇神,鬼母,女王,以及雪丽杨!(求订阅)
香料接触高温的瞬间,仿佛被彻底激活!
“嗤啦——”
一股更加复杂、更加浓烈、更加勾魂摄魄的异香轰然炸开!
孜然那标志性的、带着辛香和烟熏味的霸道气息,混合着辣椒面热烈的灼烧感,以及盐巴激发出肉汁最本质的鲜甜,与羊肉本身的焦香肥美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层次极其丰富、直击灵魂的复合香气!.
这香气仿佛有了形状和颜色,金灿灿、热腾腾,充满了西域风情和生命的热力,瞬间将洞穴内原本的沉闷和恐惧驱散了大半!
安力满专注地翻动着羊肉,时不时用手指轻弹香料,让它们分布得更均匀。
在他的巧手下,羊肉的颜色变得愈发金红诱人,油脂被逼出,在表面形成一层晶莹的脆壳,香料的颗粒附着其上,被烤得微微发焦,散发出更浓郁的辛香。
这才是正宗的、带着粗犷生命力的新疆风味烤肉!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包括刚刚还在嘲讽安力满的王凯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力满的操作,然后贪婪地吸着空气中那令人疯狂的香气。
口水分泌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吞咽的频率。
终于,安力满割下第一块他认为烤到“刚刚好”的羊肉,那羊肉外表焦酥,内里却还饱含着丰盈的肉汁,孜然和辣椒面均匀地镶嵌在焦脆的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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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地看了看众人,然后将这块肉递给了……苏平。
“苏领导,你尝尝,这样烤,才对得起这黄羊,对得起胡大赐的肉。”安力满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对同行高手的尊重。
或许是因为苏平那悄无声息的猎杀手段,或许是因为苏平之前对沙漠的“敬重”,此刻在烤肉这件事上,他下意识地将苏平当成了可以交流的对象。
苏平接过那块烤肉,没有客气,咬了一口。
焦香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孜然辣椒那恰到好处的辛香,形成了一种原始而强烈的味觉冲击。
他微微点了点头:“不错。”
得到苏平的认可,安力满像是得了大奖的孩子,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19羊肉分给众人,这次连王凯旋都分到了一块大的。
洞穴里再也没有了争吵,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被烫到的吸气声。
火光温暖,肉香四溢,暂时驱散了沙暴的恐怖和地下蚁群的阴影。
安力满也彻底放下了包袱,一边烤着剩余的肉,一边哼起了旋律悠扬、带着沧桑感的维族小调。
然而,在这短暂而珍贵的温馨时刻,苏平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烤肉,一边却将目光投向了洞穴更深的黑暗,以及洞口外那依旧咆哮不休的黑沙暴。
庇护所外,黑沙暴依旧在疯狂地咆哮,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永无休止地撞击、撕扯着残破的古城墙。
风沙灌入遗迹缝隙的呜咽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为这死寂的夜晚更添几分诡异。
然而,在由巨石垒砌、相对完好的这处堡垒内部,篝火的余烬顽强地散发着最后的温暖和微弱的光亮,将众人疲惫的睡颜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中还残留着烤羊肉的焦香和孜然辛辣的气息,与古老的尘土味、汗味混合成一种奇特的、属于临时避难所的味道。
饱食后的困倦征服了大多数人,鼾声、磨牙声、偶尔的梦呓,交织成一片并不安宁的背景音。
值第一班夜的苏平,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在离洞口不远的位置,篝火的余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并没有闭目养神,而是睁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仿佛能自行吸收微光,清晰地观察着堡垒内的每一个角落,以及洞口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过滤着风沙的噪音,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无论是来自可能存在的蚁巢深处,还是其他未知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从睡袋堆里传来。
苏平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睡袋里钻了出来,动作轻盈,带着一丝犹豫和迟疑。是雪莉杨。
她似乎没有睡意,或者说,根本无法入睡。
她先是看了看周围熟睡的同伴,然后,目光便落到了独自守夜的苏平身上。
犹豫了几秒钟,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服,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踏过铺着沙土的地面,无声地走到了苏平身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跳动的余烬,侧脸在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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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也没有开口,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向洞外的黑暗,仿佛她的到来无关紧要,或者早已在意料之中。
雪莉杨站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又或许是地上太凉,她最终选择在苏平身旁不远处的沙地上坐了下来,双臂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显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明干练,多了几分属于女性的柔弱和迷茫。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沉默在蔓延,只有火苗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外面永恒的风声。
这种沉默并不完全僵硬,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包裹着某种亟待打破的张力。雪莉杨几次侧过头,看向苏平那线条冷硬、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对他的观感,在这短短几天内,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在冰川下的怀疑、警惕,到被他所救后的震惊、感激,再到澡堂尴尬后的羞恼、回避,直至如今,在这绝境之中,目睹他一次次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冷静判断和那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力……
厌恶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复杂情感。有好奇,有依赖,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被强大异性吸引时,不由自主产生的心动。
更重要的是,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想要解开家族的诅咒,找到雮尘珠,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
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雪莉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用一种带着刻意压抑平静、却依然透出些许颤音的语调,打破了沉默:
“我……睡不着。能……跟你聊聊天吗?”
苏平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篝火的余晖在他眼中跳动,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雪莉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可以。”几秒后,苏平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得到了许可,雪莉杨反而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再次抬起头,望向跳动的火苗,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最近这半年……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困惑,“一个很诡异,但又感觉很真实的梦。”
苏平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个耐心的倾听者。
“在梦里……我走在无尽的沙漠里,然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的城市。那就是精绝古城……我知道,虽然我从未见过它,但那种感觉……非常强烈。”雪莉杨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挖掘出来,“我走进古城,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风沙和倒塌的建筑。我一直走,走到城市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窟……就是你们说的‘鬼洞’。”
“鬼洞的上方,悬着一道狭窄的石梁,就像一座桥。石梁的中间……放着一口巨大的、黑色的石头棺材。”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我就想走过去,走到那口棺材旁边,我想看清楚……那里面到底躺着谁……是谁在吸引我过去……”
“可是,每次……就在我快要走到棺材边,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棺盖的时候……我就突然惊醒了。心跳得厉害,浑身冷汗。”
雪莉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无奈,“每天晚上,都是同样的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结局……周而复始。”
她转过头,看向苏平,眼中充满了迷茫和寻求答案的渴望:“我一直以为……这可能是我父亲……他在冥冥之中指引我,让我找到这里,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可是……”
“还有一种可能。”苏平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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