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你叫什么?”
汉子睁开眼,看了眼李廷安,又闭上:
“王铁柱。”
“犯了什么事?”
“杀人。”王铁柱声音嘶哑。
“杀的谁?”
“村正李老四。”
“为何杀他?”
“他该杀。”
对话简洁,汉子语气平静,但李廷安却听出了悲愤。
他看向甘棠县令:“卷宗呢?”
甘棠县令连忙让狱卒取来。
不多时,卷宗拿来。
李廷安翻开,看了几眼,眉头皱起。
“景云二年七月初三,甘棠县王家村村民王铁柱,因与村正李老四争执田地边界,持锄头击打李老四头部,致其当场死亡。人证三人,物证锄头一把,案犯供认不讳。”
卷宗很简单,证词、证物、口供齐全,看起来铁案如山。
但李廷安却觉得不对,皱起眉头。
太顺了。
顺得像……编好的戏本。
他合上卷宗,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李老四后脑勺中了几锄头?”
王铁柱一愣,睁开眼:
“三下。”
“哪三下?”
“第一下打在左边,第二下右边,第三下正中。”
李廷安又问:
“你用的锄头,是铁头还是木柄?”
“铁头。”
“锄头多长?”
“三尺二寸0 ... ”
“你打他时,他站着还是躺着?”
“站着。”
李廷安转身对甘棠县令道:
“传仵作,验尸记录。”
甘棠县令额头冒汗:“大人……李老四已下葬三个月了……”
“那就开棺验尸。”
“开、开棺?”甘棠县令脸色大变:
“大人,这……这不妥吧……入土为安……”
“安?若真是冤案,死者在地下能安?活人蒙冤在牢里能安?”
李廷安冷笑,盯着甘棠县令:
“周县令,你这案子审得,太草率了。”
甘棠县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
王家村,后山坟地。
李老四的坟被挖开,棺材抬出。
全村老少都来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战战兢兢开棺。
棺材里,尸体已腐烂大半,但骨骼完整。
仵作验骨,李廷安在旁边看着。
“死者颅骨……左后侧一处骨折,右后侧一处骨折,正中……无伤。”
仵作声音发颤。
李廷安眼神一冷:
“王铁柱说打了三锄头,左、右、正中。为何正中无伤?”
甘棠县令脸色惨白:
“可、可能是他记错了……”
“记错了?”李廷安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你再细说一遍,当时怎么打的?”
王铁柱跪在坟前,看着棺材里的白骨,突然嚎啕大哭:
“大人,小人……小人没杀人啊。”
“说清楚。”
“那天,李老四来我家,说要重新划田界,将我家半亩好田划给他。我不肯,他就骂我,还动手打我……”
王铁柱抹泪:
“我推开他,他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锄头上。就一下,就磕了一下,我真没打他。那三个证人,都是李老四的儿子买通的,他想要我家的地。”
李廷安看向仵作:
“颅骨骨折,可能是磕伤还是击打伤?”
仵作仔细查看:
“回大人,磕伤……骨折边缘整齐,像是钝器撞击。若是锄头击打,骨折面应该更碎……而且,若是站着被打,伤痕应该更靠上……这伤的位置,像是摔倒后磕的……”
李廷安目光如刀,射向那三个“证人”:
“带上来。”
三个村民被带上来,都是王家村人,此刻个个脸色惨白。
李廷安盯着他们:
“你们亲眼看见,王铁柱用锄头打死李老四?”
三人眼神躲闪:
“看、看见了……”
“看见了几下?”
“三下……”
“哪三下?”
“就……左一下,右一下,中间一下……”
李廷安笑了,笑容冰冷:
“王铁柱说是一下,你们5.0说是三下。仵作验尸,只有左右两处伤,正中无伤,你们这眼睛,长得挺别致啊。”
三人支支吾吾。
李廷安突然厉喝:
“说实话,作伪证,按《唐律》杖八十,流三千里,若致人冤死,等同杀人。”
“噗通,”
三人跪倒在地,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痛哭流涕:
“大人饶命,是……是李老四的儿子逼我们作证的。他说他爹死了,要赔钱,王铁柱家穷,赔不起。就让我们作证,说是王铁柱打死的,好让他家卖地赔钱……”
“李老四怎么死的?”
“就、就是摔了一跤,磕锄头上死的……我们赶到时,人都凉了……”
真相大白。
全场哗然。
王铁柱跪地痛哭:
“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的地保住了,小人的命保住了。”
李廷安看向甘棠县令,眼神冰寒:
“周县令,这就是你审的‘铁案’?差点冤杀一条人命。”
甘棠县令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李廷安挥手:
“王铁柱,无罪释放;作伪证三人,杖三十,罚银十两,赔偿王铁柱。李老四之子,诬告陷害,杖五十,枷号三日,游街示众。”
“王铁柱,你可有异议?”
王铁柱跪地磕头,额头磕出血:
“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小人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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