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龙神功
李廷安看着跪在地上,身躯因悲痛、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袁北顾,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散去。
情、理、证,俱全。
“多谢大人。”袁北顾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李廷安带着他,来到与苏无名等人,约定的聚集地点,等了时间不大。
苏无名、马雄、费鸡师三人,先后从不同方向而回。
苏无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大人,暗访有获。百姓对杜家敢怒不敢言,但私下都说,赵家那场火,就是杜家放的。有更夫那夜看见,几个杜家护院,在赵家附近鬼鬼祟祟。”
马雄眼中凶光闪烁:“杜家养着护院三十多人,领头的是两个江湖上犯过案的逃犯,心狠手辣。杜文昌那老狗,今日去了城外田庄,入夜方回。”
费鸡师灌了口酒,抹抹嘴:
“酒馆里有老赌棍说,赵家小姐被掳后,曾偷跑回来一次,在赵家废墟前哭了半宿。后来……就再没人见过。都猜,是被杜家处理了。”
李廷安静静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动机,夺田、灭口、掩盖罪行;作案条件,杜家势力、护院;
人证,袁北顾、更夫、赌棍;
物证,仅仅是杜家的腰牌,还不够,必须要找到更关键的证据…….
第073章:大人,还查什么,直接去杜家庄将那窝畜生全屠了!(求订阅!)
天色将晚,泾阳县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福来客栈”二楼上房。
门窗紧闭,烛火摇曳。
李廷安坐在主位,手指轻叩桌面:
“袁主典,把赵家的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再说一遍。”.
“尤其是杜家这些年,在泾阳的所作所为,越细越好。”
马雄、苏无名、费鸡师坐在左边,都齐刷刷的看向袁北顾。
裴喜君坐在右侧,默默为李廷安烹茶。
“是,大人。”
袁北顾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块烧焦的杜家腰牌,轻轻放在桌上。
他眼圈泛红,声音沙哑:“杜家在泾阳,不是一年两年了。”
“自打杜文昌的兄长杜尚书,在朝中得势,杜家就成了这泾阳的土皇帝。”
他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杜文昌有三子两女,长子杜明德,今年二十七,好色如命。”
“光下吏知道的,被他糟蹋后投井自尽的良家女子,就有十个。”
“西街卖豆腐的孙寡妇,女儿才十四,被那畜生拖进杜府。”
“三天后,尸体在城外乱葬岗找到,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袁北顾说到这里,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
“孙寡妇去县衙告状,县令杜文渊,杜文昌的堂弟,说‘证据不足’。第二天,孙寡妇也吊死在了自家房梁上。”
“畜生……”
马雄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中杀气腾腾,一拳砸在桌上。
“砰……”
茶杯震得跳起,茶水溅了一桌。
苏无名眉头微蹙,手指紧紧捏着茶杯。
这位狄公高徒,办过无数案子,可每次听到这种人间惨剧,还是会觉得心头堵得慌。
费鸡师虽还在喝酒,但眼睛却眯了起来。
裴喜君抓着李廷安的袖子,咬着嘴唇。
她从小在长安长大,爹是吏部侍郎,虽听过民间疾苦,可何曾听过如此血淋淋的惨事?
李廷安作为穿越者,见过的惨案,不知凡几,倒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接着说。”
袁北顾点点头,脸上都是恨色:
“次子杜明义,嗜赌成性。城西‘鸿运赌坊’就是他开的。”
“赌输了就让人拿田契、房契抵债。去年腊月,卖豆腐的老刘头,输了二贯钱,还不上……”
“被他活活打死在赌坊门口,尸体扔进了渭河。老刘头的媳妇去找尸体,三天后……也投河了,留下个六岁的娃,现在还在城隍庙要饭。”
“三子杜明礼,看着文质彬彬,实则最毒。”
“他管着杜家田产,每年收租,佃户交不够,他就让人扒房牵牛。前年大旱,东村王老五交不起租……”
“被他逼得全家上吊。一家六口,最小的孩子才三岁……吊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个窝窝头〃` 。”
袁北顾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发颤:
“但这些……都比不上赵家灭门案。”
“赵老爷,是泾阳百年难遇的善人。开粥棚,冬天施棉衣,夏天送凉茶,修桥铺路,花了不下万贯。”
“他买那九十亩田,是准备开善堂,说要收留孤儿寡母,给穷苦人一条活路的。”
“可杜文昌看上了那田,赵老爷不卖,杜文昌就使阴招,先是纵火恐吓,再是掳走赵老爷的独女赵莹。”
“赵莹……那年才十五,及笄礼刚过三天啊。”
“杜文昌让护院当街把她拖走,赵老爷跪在县衙门口,磕头磕得满脸是血,额头都磕烂了。可县令杜文渊说‘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五月初三那天夜里,赵家起火。”
“我赶到时,火已经大得救不了了。街坊邻居说,听见赵家人拍门惨叫,可前后门都被粗木桩顶死,窗户钉了木板,这是要灭门啊。”
“我在灰烬里找到了这块腰牌。”他指着桌上:
“可第二天,杜文渊就下令结案,说是‘仇杀’。卷宗送到刑部,石沉大海。”
“赵家七口人,赵老爷,赵夫人,一个儿子,一个儿媳,一个八岁的孙子,还有……还有我那准备订婚的未婚妻,全死了。”
“九十亩田,三个月后过户到杜文昌名下。”
“赵莹……”袁北顾说到这里,声音哽咽:
“有人说她被杜家处理了,有人说她投河了……可我找了一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砰……”
马雄一拳砸在桌上,整张桌子应声裂开一条缝。
这位安西悍将眼珠子都红了,浑身杀气腾腾:
“大人,还查什么查?直接去杜家庄,把那一窝畜生全宰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了。
想想自己的冤案,战功被冒领,押送粮草被“马贼”伏击。
再听听杜家干的这些事,简直感同身受。
“马教头息怒。”
苏无名按住马雄的手臂,这位狄公高徒眉头紧锁,声音依旧冷静:
“杜家罪行虽罄竹难书,但单凭腰牌和袁主典的口供,还不足以定罪。”
“杜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有人栽赃陷害,或是护院个人所为,与主家无关。”
“我们需要更确凿的人证、物证。”
费鸡师嘿嘿冷笑,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哗啦”一声展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银针,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要证据?简单。”
“先把杜文昌抓来,老头子用‘千蚁噬心针’伺候。”
他抽出一根三寸长的细针,针尖在烛火前晃了晃:
“这针扎进‘曲池穴’,能让人感觉有蚂蚁在骨头里钻,痒得想把自己的胳膊剁下来。”
“再扎‘膻中穴’,就像烧红的铁钎在心脏里搅……”
“嘿嘿,别说供词,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倒出来。”
裴喜君听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往李廷安身边靠了靠。
李廷安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看向袁北顾:“袁主典,杜家庄在何处?守备如何?”
袁北顾立刻道:“在城西十五里,占地两百亩,有高墙三丈,护院上百人。领头的是两个江湖逃犯,黑心虎张彪和断魂刀刘奎,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杜文昌今日一早就去了田庄,说是查账,入夜方回。”
李廷安知道,县衙的人,是肯定用不上了。
他手指轻叩桌面,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马雄:
“马雄,你持我金牌,连夜去渭州大营,调三百府兵。”
他从怀中掏出那面金色令牌,“啪”地拍在桌上。
“如朕亲临”四个大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末将领命。”
马雄眼睛一亮,抓起令牌,转身就走,脚步踩得楼梯“咚咚”作响。
“苏无名。”李廷安又看向苏无名和袁北顾:
“袁主典熟悉杜家罪行,你带他去搜集杜家罪证,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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